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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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嚴恒的名字, 四喜眼眶紅了紅, 又被她強忍住了,嘴裏念念叨叨的問道:“他現在怎樣, 活著還是死了?”

“他怎會死, 他那麽一個大英雄, 怎會輕易的死去。倒是你,你可知道為什麽他要這樣藏著掖著, 他怕世人笑他娶了個鄉間女子,怕人恥笑與他而已, 你有什麽,出了年輕些, 一無所有!你可知道,瑤康當真是世上為數不多的美男子,這樣的男人, 又肯為殿下賣命,殿下引為知己不說,更是日夜同宿同行,這樣的親密, 只怕跟你這個夫人比起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四喜心裏說,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嘴裏說出來的,她才不會相信自己的丈夫會跟男子有親密的關系, 雖然這樣寬慰自己, 但腦子裏面一片空空, 瑤依說這話嘴唇像兩片樹葉一樣的一張一合。

“我也欽慕殿下好多年,誰知道他喜歡的是瑤康,要比衷心,我可是比不上瑤康的,殿下出京的時候遇上暗殺,我與瑤康一同抵禦敵人進攻,我們都是殿下的死士,為他而生,也為他而死,這原本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可我的衷心遠遠比不上他,他竟然為殿下擋了一刀,之後下落不明,殿下這次回京辦正事是假,要去尋瑤康才是真。”

瑤依說這話時楚楚可憐,好像那個被欺負的是她,她在嚴恒面前說背叛他的是瑤康,又在四喜面前,訴說著瑤康和嚴恒當年親密的友誼。

瑤康曾今是一度與嚴恒親密,親密到身邊的人都以為瑤康是嚴恒的男寵,她也判定了四喜定然沒有這個臉去問嚴恒這麽難堪的問題,畢竟她只是一個沒有長開的鄉下姑娘。

“夠了!”四喜剛剛倒了一壺熱茶,心中惱怒之下順手就潑在瑤依臉上,瑤依也楞住了,她萬萬想不到四喜會不按常理出牌。

說好了要氣急敗壞哭的啊,她怎會這麽不講道理,往人臉上潑開水。

“你!”瑤依氣的發抖:“我好心來與你說這些事,你竟然這麽不識好歹。”

“不識好歹?”四喜說:“只怕不識好歹的人是你,主人在京城與人鬥智鬥勇,或許還在浴血奮戰,而你這個下人,竟跑到主母面前挑弄是非,我問你這是你的教養和道理嗎?”

聽到主母兩個字,瑤依更是氣了,讓她氣的是,四喜說的沒錯,嚴恒確實是與她行過三拜之禮的夫妻,也確實與她互換過婚書,按照民間的婚俗,他們兩個是貨真價實的兩口子。

而自己算什麽?

瑤依著了一分驕傲的心來刺激刺激四喜,卻沒想到被人潑了一臉的開水,滿臉桃花妝叫人潑的跟稀零破碎,她盯著四喜遠去的背影看著,只恨不得拿自己一身的功夫去將這個囂張的女人給毀了,但此刻她不敢。

這個女人嚴恒心裏的地位究竟有多重,她實在是拿不準分量,下手太輕叫她還能張口說話,留著對自己就是個麻煩,下手重了若是留下些端倪,往後叫嚴恒查到了,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今天的一席話讓四喜的心中對嚴恒查省了疑惑,這樣很好,至少她兵不血刃的贏在了前頭,夫妻兩個人裹在被窩裏面鬥著,總比她一個外人用暴力幹預的強得多。

***

四喜踉踉蹌蹌的從客棧走出,乘著夜色而行,二月初的天氣,空氣中還留著冰冷的味道,或間一道風刮過來,像刀子一般割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瑤依過來跟她說的男寵是什麽個意思,既然要離間他們夫妻感情,總歸是要找個更好的理由,比如嚴恒之前是有寵妾的,為何會提到是個男人。且不論事情的真假,光想想就讓她覺得惡心,惡心的想吐。

她一個人在這裏等了他那麽久,為什麽他連個信都不帶回,到剛才為止,她一直都在為他的生死而擔憂,而他呢,回去真的是為了確認那個人的生死?

空著腦袋漫無無目的的往前走著,走到街面人更加稀少之處,聽得旁邊有男女親昵之音。

四喜尋著聲音看去,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對男女,兩人不在家中快活,卻要跑到屋外野合,也就是快要入巷之時,被她的聲音打斷,那男子一回頭,竟然就是對面那家的許生。女子似是受到些驚嚇,低聲喘息著,許生紅著臉安慰她,聽這聲音也不像是良家女子。

被兩人嚇了一跳,倒是把剛才那點郁悶都嚇走了,最近家裏的事情多了些,客棧的生意也不好,心裏煩亂下,自然會怪他為什麽這個時候不在自己身邊。仔細想想,如今他做的都是大事情,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而把自己放在這裏,漏夜出城,也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怎能把嚴恒這樣的堂堂君子與許生這樣小人放在一個格子裏。四喜拍了拍胸膛想了想,那女子是欽慕嚴恒而得不到的,說出來的話有幾分信得,幾分信不得還很難說,自己不信自家相公,竟然為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的到來而惴惴不安,著實愚蠢。

回到家裏時,謝叔還在門口等著呢,她心頭一暖,跟謝叔問了個安,就往院中走,院中是向氏在等著她,這段時間她見四喜忙,也自不提和離這件事情,四喜心頭一酸,說道:“這段時間忙壞了,本打算忙完這陣幫你去跟許公子說起這事的,明天有空,而且我打聽了一下許家公子也回了,明天早上你我收拾一下就去許家。”

向氏一聽四喜提起這件事,喜滋滋的表情又洋溢在臉上了。

冷了她這麽久,沒想到她還是想和離:“真的,這次不會再有什麽岔子了吧。”

四喜道:“真的,這次再也不會有什麽岔子了,先前我確實有冷一冷你的意思,讓你想清楚些,誰知道你想了這麽久還是一個和離,那確實是你真心實意想要離開那個家的,明天我們就去。”

向氏果然再也不問,馬上去準備洗澡水給四喜泡澡用。

四喜嘆了一口氣,一個女人到底對一個男人有多絕望,才知道他回來了也不問問如今如何,他既然當她死了,她又何曾當她活著。

而自己呢,她的那個他,走了那麽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還記得那個時候爹爹不在,全家以她為主心骨,艱難的活著的時候,她並未想這麽多,那個時候只要有一捧白米,能夠給娘熬上一鍋白米粥,當時那種喜悅的心情,比現在吃上山珍海味還稀罕。可如今,無論吃多少好吃的佳肴,也不如當時大丫姐晚上偷偷帶回來的那幾個白面饅頭嚼的香甜。

歸根結底,她終究是把家看的比天還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野菜,挖草根的生活,都是有滋有味的,如今是什麽都有了,也從不為一日三餐操心,可是一家人呢,父母遠游,三丫懵懵懂懂,大丫在府城伴著劉宣之讀書,連生孩子都沒有親人在身邊照料,而自己呢,婚後不到十天,丈夫去了千裏開外。。。。

四喜在浴桶泡了一會兒,浴桶裏面的玫瑰香精味道很舒服,向氏從小書香門第長大,對香精也頗有些研究,每次沐浴,她都在浴桶裏面撒上些玫瑰的香精,這香精能舒緩人疲勞的身體,果然每次泡完都覺得格外舒適。

水裏的溫度也特別適宜,四喜坐在裏面泡著泡著就困倦起來,過了也不知道多久,知道有人很溫柔的把她抱起,包在一張大大的浴巾中,她都覺得是在做夢。這場夢很真實,有寬闊的胸膛,有纏綿的親吻,有那熟悉而又讓她戀戀不舍的味道,直到她明白過來真的是被人抱住了,並親吻著,頓時嚇得魂都沒了。

***

嚴恒騎了兩天兩夜的馬,路上連吃飯都不耽擱時間,中間只歇了一個時辰,這才趕到大源鎮,他到門口的時候,已經二更尾了,不想打擾家人,他便從院墻上翻了進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她,哪怕多等一刻都覺得是浪費。

兩人剛剛成婚,他也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成婚不到十天,便如剛開了葷的貓兒一樣,日日夜夜嘗她都不夠的,那怕剛剛親熱完,也都還在想著與她共赴巫山雲雨間的滋味,離開以後每每想到此處就不能自持,小腹處燃氣熊熊烈火。

更何況他出門前,是帶了些遺憾出去的,那幾天剛好有需要,偏偏她是不能碰的,每日抱著心愛的人入懷,卻只能吃吃小嘴,著實對他是不小的折磨。

那麽多天沒有碰女人,偏偏那個不識相的落雲有意無意總要在他面前賣弄幾番,偏生嚴政見到這樣的情形也不拘一拘,管一管,他只能找了個機會,把落雲狠狠的責罵一番,這個女人哭哭啼啼的走了以後,也就再也不來騷擾他了。

他比預期早了些回來,剛穩住了局勢,就迫不及待的趕回了家,若不是太思念她,他也不會翻墻而入,若叫外人看到了,肯定是流傳百裏的笑話。

院子裏面安安靜靜的,果然都已經睡下,他走到房裏看到的是冷床冷被,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這麽多年的不受寵的皇子生涯教他學會了警覺,這樣的警覺性即使在睡夢中也是習慣性的會帶著的,當看到這麽晚,四喜還不在房間的時候,他嚇了一大跳,那一刻腦子裏面空空蕩蕩,心都跳漏了幾拍了。

他在房裏翻來找去也沒看到打鬥的痕跡,自然也沒有掙紮的痕跡,所以去浴房看了一眼,四喜是很喜歡沐浴的,那怕是冬日,隔上一天就要泡一泡,果不其然,在這裏找到了她。

這個傻丫頭,才一個多月不見,皮膚比剛剛分開那時更細嫩了些,小臉白如玉,若不是臉上有些許紅暈點綴,真要以為她這樣的膚色是病了還是怎樣。

嚴恒探了探水都冷了,她卻是睡著了,忙將她撈出來抱起,一直到放在床上,期間從未離開過一眼,一直貪婪的、如迷戀一般的看著她。

他的手臂粗實、精裝,隔著幾層衣服都能感覺到心跳的很快的聲音——和他手心的炙熱,腰腹上硬邦邦的線條,四喜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又被自己囧到了,其實他不在家的時候,心裏那一陣陣空空的感覺,不是因為思念他,思念跟他親密時的心情嗎?

嚴恒的手沈的很,搭在她的腰上,只要他不松,她就沒有一算勝算能掙脫開來,四喜也不打算掙開了,左右也是無用功。

男女之間的愛,或許從外相開始,卻深於心靈,透至骨髓,他待四喜的情感,便是已經深入到了骨髓,愛透到了心裏的。

或許旁人不能理解他於她的這種情感源自於何處,或許因為第一次見面時感覺到的善意,和她本身良善的一面,有了這些,加之她有著美貌無雙的貌,等等這些錦上添花的東西,組合起來,變成一個在他心裏沒有任何瑕疵的四喜,即使在別人眼裏看來是瑕疵的東西,於他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美德。

嚴恒終於低下頭,貪婪的在她唇間索求著,也真是因為這種熟悉的感覺,把四喜的瞌睡蟲徹底給趕走了。

她手舞足蹈的醒來,嚇得個半死,想起臨睡前還在想著這個人,醒來發現真有這樣一個人把自己抱在懷裏,那樣憐憫的看著她,她像個傻子質疑人生一樣捂住自己的臉,又捂著眼睛,嘴裏碎碎念著叫夢境快些走。

因為這樣丟臉的舉動更加招人疼,又那樣傻,嚴恒查點沒笑出來,手指輕輕捏住她的鼻子,她不能呼吸,隨即大口大口的出氣,這樣才算徹底醒過來。

因為鼻尖上的痛感,她開始相信這不是夢,她日夜思念著的男人含情脈脈的看著她,那副模樣,怎會讓她相信他會豢養男寵,光把這點聯想在一起就覺得可笑啊。

四喜呆呆的看了他好久,雖未有言語,眼淚卻是一直往下流。

嚴恒的手本自她腋下環過,將她如嬰兒般抱起,這會兒移了上來,拇指一直在她臉頰上摩挲,想拭去她眼角的淚,卻是越擦越多,嚴恒看著心疼,低下頭去用舌尖兒輕挑著她的淚。

“想我了沒?”

四喜的拳頭一拳一拳打在他身上,真是用盡全身力氣的去打他,他不躲,就這樣低頭在她臉上一處處的親吻著,花拳繡腿於他來說更像是享受。

她終於不打了,雙手環在他脖子上,手指插在他的發力。

他的手從腰後環住了她,長期握著韁繩的手心有些粗糙,在她腰上滑過去的那一瞬,激起一身的浪花來,四喜的臉龐熱了熱,眼神向外瞥了出去。

他俯下身來低著頭在她面龐上親吻著,兩天沒有刮的胡渣紮的她癢癢麻麻酥酥的,四喜終是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我的四喜可真是個沒心的孩子。”他壓低了聲音,用著從落雲那裏學來的一些挑逗人的伎倆,恣意在她身上使著,終於把四喜的魂給喚到他身上來了,她那一雙亮晶晶能養魚兒的眼睛,癡癡看著自己。落雲這女子下作了些,但是勾引人的方法還是很好用的,女人對於男人,男人對於女人,無非都是那些,他不想以前直來直往,卻是掉起她三分,又退去兩分,讓她覺得快要得到些什麽的時候,又得不到。

其實在成親之前,四喜真的還只是個孩子,她只知道想跟心愛的人在一起,其他的便沒有多想,所以對於男女之事,總是應付的勉強。而他更沒有經驗,只知道用心愛她以外,更加狠狠的愛她,以至於弄的她總是不那麽舒服。

嚴恒離開了她的身子,重新審視著一個多月未見到的妻子,第一次小別後的重逢,發現她的身上發生了小小的變化,黝黑的秀發像瀑布一樣散在腦後,散發出玫瑰香精的清香,身子被浴巾裹著,卻依稀能看出勾勒出來的美好,這種美越是若隱若現,越是跳動情愫。

他已經想入非非,迫不及待去體會她的美好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麽久才回來——”四喜哼哼著,卻是很享受他的吻,嚴恒再一次低頭,從她修長的鎖骨往下,吻到那陣高聳。

“呀。”四喜身子敏感,被他這樣一紮,癢癢的嗦起來,玉臂確是抱住他的脖子,死都不肯放,她聲音變得酥嫩軟麻,面頰緋紅的歪到一邊:“羞不羞。”

兩人雖行過周公之禮,但也就那幾天,那種感覺過了這麽久,此刻想起來這樣的親密又叫她有些不適應了,止不住的覺得羞,剛才也就是那麽一瞬的心軟,竟讓他兩手死死的抱住了自己。四喜不自然的往中間掖了掖浴巾子,他的手又伸來扯開,終究是不如他力氣大,最終是被他扯開了,四喜可憐兮兮的仰坐在他大腿上,聽之任之。

“我自己的媳婦,羞什麽羞。”嚴恒頭也不擡,嘴裏嗚嗚的。

四喜終是有些把持不住了,聲音變得嬌柔欲滴起來:“你先去洗洗啊。”

嚴恒這才想起自己沒日沒夜的跑了兩天,雖是初春,路上的塵土和汗味夾在在一起,跟她身上的香氣是很不搭的,這才悻悻的放開她:“隨我來。”

“什麽?”她略驚訝了一瞬,很快發現他大步抱著自己去了浴房。

“披好衣服幫我洗。”

“啊?”

“等下你睡著了怎麽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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