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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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 破天荒的睡到了巳時, 中間也並未起身,第二天早上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 渾身都是酸疼, 那感覺很像小時候一口氣爬上翠屏山, 下來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第二天大腿酸軟的擡都擡不起來。

四喜背對著他, 窩在他的懷裏,像一只熟睡的小奶狗一般蜷縮著, 男人把下巴架在她的肩上,兩人未眠未休, 也是睡的天昏地暗。

正房與後院離得遠,平時要喚她們全靠搖鈴,昨天晚上鬧出來多大的動靜也未曾驚擾到後院的向氏與劉嬸二人。

四喜平時起的很早, 卯時初刻就會起身了,今天也是怪了一大清早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向氏見四喜還未起,覺得有點不對勁,敲了敲門裏面也沒有動靜, 於是推了一下門。

昨天晚上嚴恒進來的時候急了點,推門而入以後就沒關門,這門讓向氏這樣一推就推開了。

向氏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子不可言說的腥膩味道。

她也是個成過家的婦人, 年輕少艾, 與丈夫先前也有過一段時間的恩愛的生活的, 怎會不知道這個味道是由何而來,心想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整天早出晚歸的,難不成出事了?好奇心一起,往前走了幾步,只怪自己不是眼瞎,女主人黑絲零散披著,面若芙蓉,慵懶的朝外側身而臥,一看就知道經過人事,浴過春風,享受了極致般恩露的模樣,身後那人雖看不見臉,卻也知道是個男子,身材魁梧,從女主人身後環住了她,臉紮在女主人脖子上,似是嗅著她的香氣而眠。

這幅模樣,必定是你情我願的春雨濃。

若不是嚴恒不在家,向氏斷不會貿貿然去推主人家的門,昨天晚上四喜回來的時候臉色已經很不好了,她又是一貫會看人臉色生活的,一方面也是擔心四喜,誰知道會讓她看見這樣一番香艷的景象。一看到著清醒就慌了,心道乖乖,女主人待她很好,收留了她,又許她在和離一事上給她做功課,於她來說恩同再造,況且四喜一向很乖覺,斷然沒有招惹過其他男子過 ,為何卻叫她碰上了這種事情。那麽她到底要不要告訴男主人呢,邊想著,邊合上了門,出門見到劉嬸只說四喜病了今天可能要晚些起來,大家也不要打擾。

內心裏念了一串阿彌陀佛,但願那男子早些醒來,偷偷走了,別叫別人看見了壞了女主人的名聲。

***

四喜只覺得身上每個毛孔都是疼的,他走後每天都不安心,夜夜都會夢見他鮮血淋漓的回來……

若不是昨天見到他,她只怕一夜夜會更難熬了。

四喜動了動,又被他撈進懷裏,如珍寶一般護著,溫熱的呼吸順著她的脖子穿進被窩裏,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果真是什麽都沒穿。

他就這樣把她撈在懷裏一晚上,一動不動的睡了四個時辰,她剛一動彈,他就醒來了。

昨天,如一場夢,若不是有這樣真實的觸感,她醒來權當夢了一場,可身上的感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夢,是真實的。他回來了,回來了緊緊抱住自己,把自己捧在手心兒裏。

“醒來啦?”他問道。

四喜嗯了一聲,只覺得嗓子底都是痛的,想動一動,又被他迅速拉回被窩裏面,咬著她的耳垂癡纏:“再躺一會兒,還沒到中午呢!”

一聽到這話,四喜身上更是酸疼無比了,他更是無恥的輕輕在她頸上撮了幾口,那種很異樣很詭異的感覺瞬間就來了。

頭皮發麻,寒毛林立。

剛往外面挪了一點,整個人被他翻了過來,這感覺真感覺自己是鍋裏的魚,還來不及反抗,被他抱進懷裏甜甜蜜蜜的吃了一會兒。

她也嗚嗚咽咽的掙紮了一下,最後發現掙紮也是無用,他就像水草一般,越是掙紮越能把她纏的更緊。

四喜喘著粗氣兒:“不成了我。”

下身腫脹像一把活燒著,再要折騰一回得是人生中的陰影了。

四喜抹了一把眼淚珠兒,分明說疼自己愛自己的男人,為什麽在床上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呢,早知道這樣昨天就像以前那樣不要搭理他,越是給點顏色越是來勁。

嚴恒吃了一會兒小嘴,發現四喜的哭都是真的,她嬌聲喘喘求他放過,說還疼,哪裏都疼,心口前也疼,他沒臉沒皮的要瞧瞧。

四喜哪裏肯,苦著臉用被子捂著心口就是不讓他看。

最後還是叫他得逞了,他低下頭了細細欣賞著,如欣賞著一張名家的畫。

玉白色的肌膚上,印著紅色的印子,心口上泛出暗青色,分明是他昨天晚上的傑作,至於粉色的小花上,都被他吸的磨破了皮子,腰上兩道手痕印子,是昨天晚上掐著她的腰弄出來的。皮薄肉嫩的她,像成熟了的水蜜桃,一掐就是滿滿一汪水,掐重了就是暗暗的印子,早知道這樣,他必定會憐香惜玉一些。

四喜羞的把臉紮進枕頭裏面當鴕鳥,正是因為這個姿勢,鎖骨赫然而立,美不勝收。

看到這樣一幅美景,他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嗓子緊了緊,戀戀不舍的又將被子給她合上,在她耳邊輕吻了一下:“好了,放過你了。”

說罷搖了搖鈴,待外面有人聲音,傳她們送水過來。

聽見向氏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四喜莫名的心虛:“你這樣半夜三更爬墻回來的事情,再也不要做第二次了,讓別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在家不本分偷人了呢。”

嚴恒說:“我是你丈夫,誰敢說三道四了。”

倒是向氏隔著門,聽見裏面喚送水來,心裏撲騰騰跳個不停,一面替女主人擔心,一面還叫劉嬸不要往正房走,還得劉嬸好一陣埋怨。

本來劉嬸就懷疑向氏素有在女主人面前爭寵的心,這一回更是疑心了,撂挑子不肯燒水,要燒叫她自己來,向氏心有本來藏著些事,叫劉嬸這樣一激,端著開水過來的時候便燙到了。

***

四喜和嚴恒躺在被窩裏面渾然不知外間發生什麽事,水也沒送來,嚴恒便不讓她出被窩,哄著她等到水來了,把身子擦幹弄凈了再出去,四喜只能躺在那裏,並絲毫不敢動彈。

嚴恒說起這一路去的見聞,樁樁件件都能把她嚇一大跳,他擔心四喜不懂,沒成想四喜的腦子很好,稍加點撥就通通透透的了。

原來嚴恒去京城就辦完一件事情,徹底破壞了陳皇後想過繼自家侄子的計劃,她做足了準備,也只是想在皇太後這個位子上待穩著些。嚴恒抓準了她的心思,不從反對她那裏著手,卻是收買了給皇帝記錄《起居註》的太監,得知早一個多月皇帝與皇後還尚有幾番溫存,於是令太醫院的所有太醫,讓他們在給陳皇後請脈的時候報喜脈,陳皇後一聽自己懷了孕,當即打消了收養侄子為繼子的心思,嚴恒等人靠著這個時間差,潛入宮中找到皇帝,果然皇帝在一場溫存過度後中風,已經是奄奄一息。

陳皇後便放任著皇帝這樣癱著,留著他一口氣,只等著嫡子的事情辦妥了,讓皇帝哪裏涼快死哪裏去。當聽到自己身懷龍子,陳皇後這才害怕了,萬一皇帝死了,她肚子裏面的孩子還沒出來,到時候皇帝的位子會落到其他人的手裏。

這才命令太醫趕緊給皇帝診治,一面還在皇帝面前扮好人,裝的自己多關心皇帝一樣,皇帝心愛這個小皇後,病緩以後也不起疑。

這個時候嚴恒帶著親兵精銳五百人進宮,迅速控制了局勢,並找到了皇帝,把大臣及儒生的血書呈給皇帝,並把自己被人刺殺,皇後在他生病期間做的這些事情一一道來,皇帝信沒信不說,但是整個皇宮都在嚴恒等人的控制下。皇帝只得下了一道密令,令嚴恒重新掌握禁軍。

其實禁軍根本就在嚴恒的控制之下,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機會鏟除陳福,得了皇帝的密旨,嚴恒一舉搗破了陳福的府兵,於此同時,廢去皇後。

只是瑤依這個人,到底投奔了誰也很難說,但可以確定的是此人已經不可用,既然她知道了四喜在這裏,嚴恒覺得無論是耍流氓還是做什麽,要將四喜帶去京城,決不能留她一個人在這裏。

四喜聽的津津有味,當然她是不知道當時的局勢有多混亂,嚴恒進京前,儒生們在大明門請命,被陳皇後遣去的太監打了個半死,當場咽氣的就有五六個。

陳福的的府兵在京城中把權貴家人控制住,硬逼著人修改《大律法典》,族中年邁的寧王出門好歹壓制住了陳福能人,卻在洗澡的時候摔了一跤,半身不遂……

嚴恒挑出來有趣的地方,翻來覆去的跟她說,逗的她眼睛鼓的圓乎乎的,把那些危險的地方輕描淡寫說出來,聽得她直皺眉頭,

聽倒有趣的地方,她更是一臉呆相,嚴恒看著可高興,低頭不住的親吻她......

直到覺得語言鋪墊的差不多了,他才委婉道來:

“跟我去上都,好不好?”

這個問句,更像是一場陰謀,四喜這才明白過來他回來的意圖是什麽。

“不要!”聽倒這個提議,四喜急躁躁的駁回他。剛才是被他哄的暈裏暈乎的沒錯,但是不代表她失去判斷力,回上都意味著什麽,她不會不懂:“你答應我的,在這裏當我的夫君,為什麽又要回去做你的王爺呢?”

她知道回去做達官貴人的代價是什麽,這個福她受不起,也不想享受,親王有一正妃,四側妃,八夫人,至於妾,則沒有規定上限。

在大源縣,她有宅子有事業,有一個疼愛她的丈夫,可如果去了京城,即便是他不想娶,迫於宗族跟皇帝的勢力,沒有人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一個親王,家中只有一個夫人。事情更嚴重的可能性還有,她李四喜出生卑微,說不定連做個側妃的資格都沒有,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眼睛裏面亮晶晶的東西閃著,她就是這樣,要哭出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這一瞬間足夠軟化了男人的心。嚴恒知道這時不是心軟的時候,四喜留在這裏只有很危險,只有在他的羽翼保護下,她才會安全。

嚴恒說:“一切都超出我的想象了,喜兒,你留在這裏會很危險,他們會拿你當做制約我的資本,你知道我要做很多事情,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快能夠做完的,你跟我走,好不好?”

這一切更像是一場陰謀了,四喜怒目瞪著他:“你既然知道事情遠非你能控制的,為什麽要把我卷進這場風波裏面,我只想,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不想跟你回京,我不想走。”

四喜捂著耳朵可憐兮兮的哭著,哭了一會兒停了下來:“我真的不想走,我的親人,我的朋友都在這裏,我不想跟你進京!”

嚴恒見她稍有松動之心,握著她的手說道:“你自放心跟我走,你家人我都會安頓好的,我已經命瑤康去應天書院給你姐夫安排了個位子,此刻他應該啟程去應天書院了,進了那裏讀書,與他來說是靠近科考最近的一條路。京中另外又置了宅子,你爹娘去了京城也有地方住,你是一府的女主人,沒有人能夠為難到你。”

四喜正在火頭上呢,聽倒瑤康的名字就更火了,又聽倒他對姐夫的安排,從府城到應天府那麽遠的路,姐夫是沒有問題可以趕路的,姐姐大著肚子怎麽辦?還有爹娘,難不成都要跟著她去京城趟這趟渾水。

“你只知道顧著你自己,我姐姐大著個肚子,你且叫我姐夫去應天府,那我姐姐怎麽辦,她剛剛才懷孕四個月,如何能趕幾百裏的路,另外我的父母,難道你也想他們去京城過著屈居人下的生活嗎,你自回去,我不去,我要留在這裏,這裏生我養我,是我的樂土。你從上都來,就回上都去吧!”

她恨恨甩開嚴恒的手,也不管身上黏糊不黏糊,背著他一件件把衣服穿上,穿好衣服以後,從衣櫃裏面挑了一身幹凈的衣服給他,淡淡的說道:“你休息一下,我出去了。”

嚴恒想攔住她來著,見她腳不沾地的走去了外面,連頭都沒回一下。

***

四喜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院中格外的靜,不見向氏,也不見劉嬸,往常這個時候兩人定是在院子裏面洗衣服做什麽的,今天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叫了幾聲向氏,也沒人應。

於是走去了後院,見到向氏坐在廊下垂著眼皮兒,栓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蹲在那裏敲著向氏的左臂,劉嬸也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什麽,三個人低聲說著話。

要是從前,四喜定是要攏過去聽聽他們到底講些什麽東西,今天她生命心情都沒有,剛剛跟嚴恒嘔完氣,又親耳聽見他說起瑤康的樣子,這個人當真是他生命中很親昵又信任的人,想到這裏更是嘔得緊了,看什麽都不順眼。

“做什麽呢,一群人圍在一起?”四喜的口氣很不好。

“夫人——”向氏欲言又止,當然夫人偷情這種事情,即使面對面都難跟她交流,自己還是爛在肚子裏吧:“早上燒水的時候燙到了,已經沒有大礙了。”

栓子說道:“怎會沒有大礙了,分明燙破了一層皮,開水你若搬不動就要叫別人啊,你一個弱女子,怎麽能幹這樣的力氣活,既然受了傷以後要小心些。”

言語中倒是自己叫水叫的百般不是了。

四喜也不知道是怎麽地了,看到別人這幅模樣渾身上下就不自在,尤其是栓子為何會圍著向氏轉來轉去,渾身上下都是關切之色,她這個妹妹在栓子眼裏為何會連向氏都不如了。

向氏欲言又止,看著四喜,一副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的樣子,這幅情形叫四喜看來分明就是又要提醒她去跟許家公子提和離一事,在她看來,必是向氏跟栓子有私,因此向氏表現的越是著急,在四喜看來,正是她在外與他人有私情的有利證據。

她自己懷疑嚴恒與其它人有私情,因此看各人都是一副心懷鬼胎的樣子。

“向氏,你跟我來!”不就是去找許家公子嗎,她出了門,蹭蹭蹭就跑到許家大門口,敲了敲門,問道:“許家公子可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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