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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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冬, 又要忙活起來, 劉家親家那邊幫忙,客棧的許可很快就辦了下來, 四喜便開始置辦東西了。

冬季不僅農戶要休息, 獵戶也要休息, 忙活了大半年的嚴鐵柱也閑了下來,仔細數了數腰包裏面的銀子, 有十二倆之多,這些錢被四喜笑納了, 當做他給的“聘金”。

“十二兩銀子就能娶個媳婦兒,你賺了啊。”四喜一邊數錢一邊這樣說。

男人死盯著她看了很久, 問道:“你知道你自己什麽時候最美嗎”

“什麽時候?”

“你猜。”

“穿新衣服的時候?”

搖頭。

“我出嫁的時候。”

腦袋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我還沒看到你出嫁的時候的樣子,不算。”

“那是什麽時候咯。”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男人直勾勾的看著她:“你沒點表示我不說啊,剛剛把身家都給你了, 你都沒一點表示的啊。”

四喜悄麽麽的看了看旁邊,沒人,踮起腳尖來,輕輕在他臉頰上勾了後, 她的嘴剛湊過來,男人把臉一轉,正好對著他的唇,她還沒來得及躲呢, 就被人按住了頸子狠狠的親了一口。

這一幕剛好被於氏看到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 人家都是未婚夫婦了,娘親再管有點多管閑事之嫌,何況自己年輕時又不是沒輕狂過。

“快告訴我啊。”四喜還在糾結自己什麽時候最美:“明明我什麽時候都美的呀,你非要找個最字,我好為難哦。”

“數錢的時候最美啊。”明明知道她什麽時候都美,但還是忍不住要逗逗她。

“你……”

確定要做這件事情,後面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請木匠,要請人工,其他地方的人不熟,只能從自己村裏面請,於是乎大家夥都知道四喜娃子本事大,要在鎮上開客棧了,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從剛開始的看熱鬧看好戲甚至看笑話的心情,漸漸演變成希望四喜能出頭,帶著大家勤勞致富的心情。

再過了幾天,又有人來,問四喜能否在客棧打打雜,或者在酒樓做跑堂的也可以啊。

比起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在城裏能找到一份工作,即體面又賺錢,種地種上一年,交了租子就只夠糊口的,在城裏做工就不同,即使是工種最普通的洗碗,掃地的,一個月少說也有五百文,還是管吃管住的,勤省些的人,一年能存下三兩銀子。

鄉下人也會算賬,趴在地裏種,一年也節省不下來一兩銀子。

要他們去旁的大戶人家找份工他們還是有些猶豫跟膽怯,可如果給熟人做事就不一樣了。四喜是看著長大的,人潑辣利索,做事靠譜,待人接物雖說直來直往,卻是個善良的孩子。

這不走出村才多遠,幾個婆娘過來跟四喜打招呼。

“喜娃子,去鎮上啊,回頭你們那裏要人記得告訴嬸兒一聲啊,大妹幾年也十四歲了,去歷練歷練,存點嫁妝也是好的。”

“瞧你說的,四喜家還有個雪娟有栓子呢,什麽時候能輪到我們這些外人嘛,要說以後你家做大了,可得記得村裏的人,別把我們忘記了啊。”

四喜:“……”

不過聽完婆娘們說的話,她心裏暗暗有一種想法,這個想法在心裏醞釀了很久,等會兒再跟他說。

盡管大部分時間,他也不怎麽說話,只是按她的要求默默的做了,但是關鍵時候他還是會給出一些意見的,比如他覺得哪裏不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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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道路之上,一副如畫一般美好的風景,男人女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女人嬌小可人,走在前面,男人高大俊朗,緊緊跟在女人後面,兩人說說笑笑間,透出綿綿的情意。

“今天要去木匠家看看,自己做的床啊桌椅板凳的,比買的要結實耐用,也實惠一些,另外還要去采木材。”

“山上的樹不能砍嗎”嚴鐵柱問,山上的樹在他看來跟山上的獵物一樣,只要用去取就是了。

四喜噗嗤一笑:“山上的樹那是大家夥的,若是自家蓋房子要取自然可以,可是我們要運去城裏,這樣做不好。”

村民質樸,通常會去山上取木材蓋房子,但是幾十年上百年來,都不會取山上的樹木販賣。

原來是這樣,嚴鐵柱笑了笑,自己這個腦子,在村裏面顯得也過於奸猾了些。

四喜說個不停,嚴鐵柱就在一旁聽著,房子雖說沒有收回來,但是有些事情得提前準備,工期盡量縮短一些,客棧也可以早些開張。

木匠請了兩個學徒一個,一個木匠的工四十文,學徒二十文。

有了學徒,木匠的效率可以提高很多,學徒幫忙拉線,幹一些雜活,像凳子、洗臉架這種簡單的家具,學徒也是可以做得出來的,三個人一起開工,做好八張床,八個房間的家具,酒樓的家具,屋內屋外有些地方要修整,大概需要30天的工,算算工錢加上食宿,也得二兩多銀,另外還要置辦木材,需要4-5兩銀,仔細算算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東西完工還要刷桐油,刷清漆,行行樣樣都要錢,這部分大概也要花去一兩多的銀子。

四喜有些累了,雖然說東西都是嚴鐵柱背著,但是怎麽這麽容易就疲憊了呢,她撐在男人手上,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裏,看著無比親密。

是啊,自從有他在,累都累的比以前快了。

剛出村,後面傳來一陣車馬聲,有人叫道:“四喜,去鎮上嗎?”

遠遠的看著相互依偎的二人,陳葛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若換做他,必定不會讓四喜這樣奔波勞碌,這也就是他跟四喜總談不到一起去的地方,陳葛想找個人老老實實的做飯洗衣生娃,四喜確實個停不住的性子,就喜歡折騰。

嚴鐵柱則會縱著她,任她折騰——這還是男人嗎,陳葛心裏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自從陳葛去李家求婚被拒,心裏一直不舒服,見到四喜都是繞道走,今天倒是稀奇,主動過來打招呼。

嚴鐵柱皺著眉頭,看陳葛駕著一輛高大威猛的騾車從遠處趕來。

他心裏並不認為自己比這鄉下漢子矮上一截,但村裏的風言風語多少讓他有些介意。婆娘們看來四喜哪都好,就是到了選女婿的時候失誤了,雖說嚴鐵柱比陳葛個高身壯,但陳葛好歹也是李家村第一號的富戶,嫁給他還不是跟大丫一樣都是少奶奶命,還用得著這樣奔波操勞?

“陳葛啊。”四喜臉上都有些不自然,自從跟嚴鐵柱訂了親,她也心照不宣的離陳葛遠一些,省得別人說閑話,更省得未婚夫婿心裏不舒服。

以前都是叫陳葛哥,如今直呼其名,聽著怪刺耳的。

看見四喜往後面避,嚴鐵柱就放心了。

稍見晦暗過後,陳葛勉力笑了笑:“是去鎮上嗎,我剛好要去,帶你們一程吧。”

“又要出去?這都快過年了。”

“湖州那邊剛好有批貨很便宜,趕得上過去談能有個好賺頭。”至於過年不過年什麽的,一個人能有什麽所謂。

聽說四喜二月初就要成親了,最近跟未婚夫一起上躥下跳的張羅開客棧的事情,他看著鬧心,這個年都過不好了,索性出去,等她成親完了再回。

“哦,你一個人要小心一點。”四喜說:“我們一起呢,你不順路吧,我記得去湖州不經過鎮上,還是別繞路送我們了,麻煩。”

是嫌他麻煩吧,見兩人也沒有上車的意思,陳葛也不強求,駕著車越走越遠。

身影相當的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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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讓人家傷心了吧。”

四喜不說話了,心裏總覺得對不起陳葛,當初開客棧也是他提出來的,最後因為不太想跟他有牽連,合夥的時候也沒叫他。

心裏被滿滿的負罪感所累。

“怎麽辦啊。”四喜挽著他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頭輕輕蹭著,在他面前實在是不顯身高,只能蹭到肩,顯得自己很弱小,可四喜在村裏的女孩子裏面明明算高的,無意間,胸前那塊軟綿綿的所在在他手臂上蹭了幾下,男人頓時就覺得嗓子發幹:“我也覺得對不起陳葛哥呀,要不要留他過年呢,一個人冰天雪地的去了湖州,好可憐啊。”

拿腔怪調的,聽得人很不舒服啊。

嚴鐵柱皺了皺眉,狠狠的在她頭上轉了幾圈:“你敢?很快就知道自己會怎樣!”

等到成親,一定會好好治她,看她還囂張不囂張。

四喜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雖然不知道他會做什麽,但是感覺很危險的樣子,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在他把握之類。

“你說過要對我好的呀,你要是敢欺負我,我會——”

“會怎樣?”

“我會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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