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大家都發現了問題。要攻打下一個守護嚴防的城池，起碼要準備比守城人多三倍的人，這回退西涼的戰役之所以聞名遐邇，不多時就傳遍了四海，連一個極小的收成人物都能受到褒獎，是因為徐州城只剩五千人，但對方有十萬人以上，數十倍於徐州城，這才顯示了徐州城的固若金湯，徐州人的頑抗不倒。

反過來，按照正常戰略來說，徐州攻打酒泉郡，也需要準備至少他們的三倍人。在場一些上級都對酒泉郡有過耳聞，粗略估計了下，那的守城士兵至少五萬，這還是在西涼這回大敗的情況下估算的。那這邊，起碼要準備十五萬。哪來？還是三日之內！

陸雲琛大概知道那位皇帝的狹隘心思，漸漸直立起身子，對宦官不再跪拜，大有逆反的意味：“請回稟皇上，末將恕難從命。徐州剛經歷這一役，上萬慘重，全城加上婦孺老人也湊不齊五萬，無能攻打酒泉郡。皇上要是想殺我，盡管下一道旨令，那樣的話，叫我一個人扛槍騎馬去攻酒泉郡也行。”

眾人冷冷吸氣，誰都聽懂了這話。是皇帝故意想讓陸雲琛死呢！不過他們都不知，皇帝和陸雲琛結下了什麽仇怨，第一次貶謫，這次立功也不放過，剛升了官，就派他做這等不可能的事情，明擺著為難。

傳旨的宦官理了理馬蹄袖，面色不豫，也得忍著：“陸將軍這哪兒的話呢，皇上會是兒戲的人嗎？皇上知道徐州剛經歷重創，是連一萬士兵也拿不出的。這不，朱將軍趕來支援麽？用他帶來的兵就是。”

朱遠啊了一聲：“我的兵才五萬，五萬攻城兵對五萬守城兵，那不是找死嗎！”

宦官：“那沒辦法。你們二位要真的不肯去，我這就去帶話回去給皇上。”

陸雲琛剛想說話，朱遠大步躥到他身邊，拉他往後面拖，十分同情且感同身受的嘆息：“兄弟啊，這就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得死。咱們不能抗令，否則傳出去，說我們兩個是因為不敢出去打敵人，抗令抗死的，那多沒面子！還不如舍身取義，戰死沙場，能落個好名聲。”

陸雲琛微瞇起雙目，寒星四射的眼底瞅著他。那個能落好名聲的，只是借兵的朱遠而已。他這一去，很可能回不來，成為第二個被人痛罵的周高旭。

朱遠心虛的回避他的眼神，整理自己的青衿，十分無奈的模樣：“你看我幹啥啊，那是我的兵，我也心疼啊。皇上說調就調走了，我能舍得送你就不錯了。盡量多帶些人回來吧，哎。”

等他們過去的時候，來使已經放下聖旨走了，看來是不可挽回了。在場氣氛變得微妙，之前卯足勁跟陸雲琛套近乎的人，此時都默默坐在座位上吃東西。他們不敢賭陸雲琛會再一次好運，如果這次帶出去的兵全軍覆沒，不就是第二個周高旭麽？他們便不敢隨意搭腔，等陸雲琛能活著回來再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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