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婳拖拽不動他，只能這般僵持著。等他慢慢平靜下來，她緩緩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

陸雲琛一直撫摸著地面，嘴不由自主的張開：“母妃。”

他顫抖的叫了一聲，“我可以叫你母妃嗎。”

溫婳點頭，替他們做主了：“當然，她是你的親生母親，無論你們何種身份懸殊地位懸殊身世離奇，這都是斬不斷的血緣。每一個母親聽到孩子喊自己娘，也會很開心的。”

陸雲琛呼吸又紊亂起來，搖頭說不：“她不會開心，不然她怎麽會一生下我就吞金自殺。她覺得我是她的恥辱，如果那個人是害她的罪源，那我就是這場犯罪的證據，是她的汙點。她該有多恨我，不希望我來到這個世上。如果沒有我，她興許還能多活上幾年……”

他越說越離譜，溫婳趕緊打住，狠狠搖晃他，讓他清醒：“你不要盡往壞處想。是你，讓你娘有信心支撐下去才對。面對那個人的強迫，她肯定萬念俱灰，有了你，她才堅持生下你。如果她視你為汙點，而吞金自盡又那麽容易，她為什麽不在懷著你時，就把你一同帶離這個世界，隨她毀滅。她是愛你的，我能想象到一個母親，每天撫摸著她的肚子，跟她唯一的支柱說話，那是她人生最後平靜的歲月。可是過後，她也許害怕再被那個人勉強，才選擇走上不歸路。”

陸雲琛緩緩擡起頭，凝視她的雙眼，想從中尋求什麽：“你說的是真的嗎，是這樣子的嗎，她沒有恨我，她愛我？”

溫婳鄭重點頭：“天底下沒有母親不愛孩子的。雲妃在那樣艱難的情況生下你，更加可見她對你投註的愛意。”

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順著溫婳的臉頰，落到下方陸雲琛的臉上。

陸雲琛擡手，在她眼睛上擦了一把，道：“婳婳，我們先回去吧。”

“嗯！”

溫婳站起跪得酸麻的腿，又跪倒下去。陸雲琛見狀將她橫抱起來，又頓住身形。

“怎麽啦？你還想，留下來？唔，現在有點晚了，還下著雨，要不明天我們再來看看？”溫婳小心翼翼說道。

陸雲琛搖搖頭，濡濕的睫毛往下垂，頭往下，在她額頭上親點：“謝謝你。”

溫婳被他這番鄭重弄得舉足無措。她也感到很慶幸呀，一介平民能穿越宮墻，因緣際會的來到這所皇宮，分享到他的痛苦，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陪伴在側。

“走吧，都要著涼了。”溫婳唇角彎了彎。

“嗯。”

陸雲琛將她往懷裏擠，頭往前俯，微擋著雨，快速抱著人離開。

好在他們進殿中時，陸夔已經睡下了。

他們分開洗澡，溫婳先洗，另一鍋水將將燒好，換陸雲琛洗。

宮殿燒有地龍，整間臥房暖烘烘的，兩人只著一件薄衫，沒有顧忌的一左一右躺在陸夔身邊，坦然相對。

直到此刻一家三口守候凝聚，他們才感到寧靜下來。

陸雲琛搭著溫婳捏著陸夔的手的手，輕聲問：“婳婳懷夔兒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感覺？”

溫婳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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