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只有一張龍床，溫婳猶豫著要不要讓陸夔躺上去，既然是皇帝下的命令，她只好照做。

讓陸夔上了龍榻，溫婳自然不敢躺上去的，搬了根放雜物的小馬紮，將就著坐在床邊。

須臾，門外傳來吵鬧的聲音，是皇帝的聲音。他不顧內室還有陸夔，就當場發飆，其憤怒可想而知。

好在陸夔確實累了，睡得很熟。溫婳悄然起身，來到內室門邊，聽外頭動靜。

嘉永帝在父子面前焦躁徘徊，兩腮氣得顫抖：“陸卿，你們二位讓朕太失望了。你們是想告訴朕，朕當初是縱虎歸山，錯信了你們！沒想到你們竟和霍明煜暗中勾結，將這種不可告人的關系深藏了那麽多年。”

誰能想到剛和還對陸夔慈眉善目的皇帝陛下，會突然發飆呢。

陸文博震驚得雙股戰戰，良久才回神，朝皇帝跪爬過去，抱住龍腿哀嚎：“不是這樣的皇上，是”

“事到如今還狡辯！”嘉永帝大怒，打斷他的話，還極不文雅的踹了他一腳：“你跟霍明煜深知我對陸雲琛厚愛有加，也知道陸雲琛年輕有為，就安排霍家人跟陸雲琛悄悄產子，猝不及防的組成一股讓朕也難以抗衡的勢力。”

陸文博大驚，忙道：“皇上怎麽可能難以跟我們抗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若懷疑，就現在拿把刀把臣殺了，臣也不會皺下眉頭。”

嘉永帝哼了一聲，踢開他的手，來到陸雲琛面前，深眼覷他：“陸少卿，你是不是仗著朕的恩寵，仗著你多年的汗馬功勞，不安於你現在的位置，想步你爹的後塵？”

這話有兩層深意。陸雲琛暗自斟酌，叩首行禮。

“聖上請明鑒，家父從前是被誣陷，最後鬧到不可收拾地步，寧願辭官回鄉，以證清白，無步後塵之說。這次，也只是霍明煜故技重施，他精心策劃了多年，想再讓陸家攪進渾水。關於其中錯雜的關系，在霍明煜未揭露前，我與家父一概不知。”

嘉永帝繞回桌案前，取下一封奏疏，情緒莫辨：“霍明煜說，你爹辭官回鄉，在從商上卻取得了較大成就，平時，可幫了他不少。”

自古錢權不分家，這一種組合，比兩人都在朝為官還要可怕，朝中有明令禁止，官員家壟斷過多的商業，就是防止官員們以權謀私，只手遮天為自己的商業鋪路。

陸雲琛心驚，再度叩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些年來陸家為了同霍家避嫌，從未與之結交。”

嘉永帝呵呵冷笑：“正是因為找不出證據，你們才肆無忌憚吧。”

溫婳在簾後聽的氣惱。這皇帝分明找茬，找到證據要怪罪，找不到證據也要懷疑。陸霍兩家看似越清白，在皇帝眼中看來，反倒成了他們將罪證掩藏得完美。這就是水清則無魚？

聽嘉永帝的步步緊逼，沒有聽信父子倆的辯解，難道真的不打算給他們機會了？

證據已無用，重要的是皇帝的心。陸雲琛沒再將證據拿出來說事：“皇上，末將南征北伐數載，為國為民，相信您，能分辨得清是非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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