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眉頭輕蹙，語重心長：“那這樣就不對了，你怎麽拿別人的東西做人情，你可不是會白白收人家東西的人啊，不管旁人再親近。”

“啊？”溫婳哭笑不得，拍拍陶氏的手：“沒事，酒樓裏的東西也會送給他們。我有事先出去了娘回來再細說。”

陶氏一時楞在原地，什麽意思，不僅拿別人家東西送，自家東西也要送？太，太便宜那些客人了吧……

北街花釀酒樓，以百花釀的酒著名，其中桃花釀最常見，溫婳還去過陸家采集桃花的地方。

這裏比起鎮中心的地段來，有些偏離中心，但設立在溝通外城的城門邊，退可往裏，擴則廣袤無垠，而且容易跟來往客商宣傳。

溫婳猜想當初選擇這一帶地段，而不是像陸家其他人清一色的占領黃金地段的人，肯定是心思玲瓏剔透的人，目光長遠。

前段時日給陶氏買開酒樓的房子，她就想選到這裏來，想想娘離家人太遠了不放心，在城中心能有個照應，才作罷。

溫婳站在門口駐足了會，看到酒樓裏面並不人客爆滿，但來往顧客不絕，多數是男人打了角子酒就走，隱形流走的錢不知道有多少。

她理了理雲鬢，將袖管裏衣戳進去，手帕規矩放在側衽邊垂吊半截，隨著輕盈步姿搖。

夥計知道她是誰，引她上二樓雅間。

一路上或是為了迎合花釀酒樓這個名字，處處都飄著一股令人愉悅……嗯不是濃郁作嘔的花香。

好似木材是香木做的，墻面染了香粉，夥計們的衣裳都用香熏染一般，這香又不似那種烤幹的幹香，很新鮮清甜，不知怎麽做到的。真是個獨特的酒樓。

難怪，那信紙上都有香味……

雅間坐著長相…絲毫不像的兄妹倆，可到底是兄妹，溫婳走進去差點沒腿軟，沖他倆笑笑。

“陸少爺，這位是？”

女子身材嬌小，包裹在一件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中，古女子這個年紀都描眉塗脂了，看上去成熟。被熏陶了許久的溫婳往下猜了兩個年齡，哎，大概又是十四五歲的小妹妹。

另一人坐著的就是陸雲琛了。不待他回答，女子起身自答：“溫姐姐好，我是陸家五小姐，陸漓。我天性不擅與人接觸，不敢以自己名義邀約姐姐前來，故而讓大哥代我執筆，姐姐見到我不會驚嚇吧？”

陸雲琛並無覺得不妥，頷首：“我的五妹，陸漓。聽聞你家開了酒樓，想讓你們認識認識。”

這是在給她臺階下呢，她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認為陸家人都不是好角色，不知怎麽看到那信，死心眼的認定寫信人是陸昭，還有陸夫人為幫兇。

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提及前兩封邀請不來的尷尬信件，溫婳落了坐。陸漓神色淡淡給她沏茶，說話聲也淡淡的：“溫姐姐不必拘謹，你和大哥照平常那樣說話就好。我許久都不同家裏人交談過了，沒有大家閨秀的習氣，自己言行都大咧得很。”

除了特色花香，五姑娘頭發挽了個俏皮的雙螺髻，無多少發飾，服飾美而不華，倒像她所言。

陸雲琛不曉得陸漓今天怎麽格外話多，按理說她性子確實淡漠不喜與人交談：“我看你與你溫姐姐倒是投緣，以後多關照你未來大嫂。”

陸漓瞟了他一眼：“大哥慎言，三媒六聘還未下，提什麽嫂不嫂的。我就當她是我溫姐姐。”

溫婳一時感到尷尬，微晃腦袋：“不，應該是我關照五妹妹才是，我年齡大嘛。”

這年歲，說自己年齡大就有點妄自菲薄了。陸漓道：“姐姐是應該關照我，你書畫坊的大名響當當，叫我欽佩不已。”

這妹妹真會說話，但溫婳直覺上，或者有陰影覺得陸家人都不簡單。因此對這位五妹妹也是謹言慎行的，說句話要在腦子裏過一遍。

陸雲琛被晾在一邊，也不惱，慢悠悠的品茶。要不是想多看溫婳幾眼，他是該回避的，叫人家來培養感情，他摻和什麽。

寥寥談了幾句，溫婳發現陸漓話確實很少，不刻意套近乎，有什麽說什麽，大多圍繞酒樓在談。

這時來了人在門外通稟，說陸昭來了。

陸漓讓人帶她過來。

陸昭沒想到這麽多人在場，微怔，喊人：“大哥，五妹，溫姐姐，你們都在呢。”

“三姐有什麽事？”

語氣比較淡，淡得像沒有血緣關系。如陸漓先前所言，她跟陸家人沒什麽交匯。溫婳不知其中原委，靜默著不說話。

陸昭坐下來，好似早就習慣了陸漓的直來直去，開口道：“是來問姐姐拿花釀的，布莊那些大主顧可喜歡送的那些花釀了，這次可否再多送幾瓶。”

溫婳聽了忍不住問：“那些花釀，主顧們知道是花釀酒樓的嗎？”

陸昭心顫了顫，點頭道：“應該知道，我說是自家所出，大家都知陸家產業都是栓一塊的。溫姐姐有什麽看法嗎？”

溫婳蹙眉：“這好像，對五小姐並不公平呀。”

陸昭僵笑：“你有所不知，這酒不是白送的。那些主顧就貪圖這兩口酒，跟布莊做了很多大生意。五妹這算是為家族出力了。有了酒樓的酒，布莊大主顧才多了起來。”

誰不知，產業就算是陸家的產業，業績還是看個人的。與其扯什麽酒樓布莊的，不如直接說是陸漓與陸昭的過招。

這陸昭也不知是傻還是心機深沈，只說那酒是陸家所出，沒提及到花釀酒樓。這是不想讓人找到花釀酒樓，給陸漓招攬生意了？行啊，古代人也知道宣傳了。

溫婳不直接提，笑瞇瞇說了今早陶氏酒樓的事。

說完問他們：“你們可知，我為什麽要拿別人的東西送禮？反過來，我也準備拿酒樓的糕點去書畫坊飾坊贈送呢？”

陸漓思索了會：“為了相互知曉？客人們若是用得喜歡，慢慢就會知道其他地方的存在，可以互相促進生意。”

溫婳笑盈盈看向陸昭：“三小姐聽懂這個道理了嗎？”隱隱質問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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