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婳心中一動，順帖的依偎進他懷裏。

待兩人黏膩了兩刻左右時間，溫婳出門時，方逸然已經走了。

那藥方的歸置倒放得一模一樣，看不出動過的痕跡。

只是，壓在上面的茶杯明顯轉動過了……

方逸然拿到藥方心情卻不好，一路擰著眉頭回到醫館。

“怎麽樣，拿到了？”溫語蓉將丈夫迎坐下來，給其端茶遞水，笑意盈盈。

方逸然哪敢拿，只不過記下來了，當即執筆將藥名寫了下來，猶豫道：“這藥方……”

“哎呀太好了！以後香囊生意就是咱們家的了，怎麽說也要跟爹娘討去七成分紅，休叫他們再想欺壓我。”溫語蓉是存在著娘家面前揚眉吐氣的心態。

“不是，你看看那藥，其中一味劑量用到很大。”

“嗯？”

溫語蓉仔細瞧了瞧：“沈香丁香麝香……混合。哪裏出錯了，制作香囊不就是要這些散發香味的藥材？”

方逸然點頭道：“我也曉得這藥沒錯的。可你不知，這些同樣需得我們常年進貨那李老板手中才能買得。”

溫語蓉笑著拿起裝錢的銅罐，抖出裏面的清脆青銅聲：“怎麽的，平時接濟窮人有錢，還擠不出錢來買藥材。遲早要賺回的你怕什麽。”

不知怎麽跟妻子說，方逸然去拿賬本給她講明。

簡明扼要道：“你看我去李老板藥鋪買的藥材，只是這一種烏血藤，”他壓低聲音：“這是我配跌打損傷的獨門藥方中不可或缺的一味藥。李老板的這味藥都被我包下來了。”

“那又怎麽？”

“李老板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願讓小藥商包攏多味藥材，怕小醫館容易虧本。方氏醫館在他眼裏就是底層，當初說服他給我烏血藤，都費了好一番功夫。總而言之他那個人，只許讓小醫館包攏至多一味藥材，而且烏血藤沒富商醫館家用多少，他才答應給我的。”

太覆雜了，溫語蓉聽不懂：“既然只能要一味，你就跟他說說，把烏血藤換成五香藥材唄。”

“萬萬使不得！”

方逸然沒想到妻子說出這樣的蠢話來：“那獨門跌打損傷散是支撐方氏醫館的頂梁柱，一旦我松手，要讓烏血藤被別人包圓了去，醫館就垮了。”

溫語蓉沒好氣道：“只要有錢，什麽散都能做出來，你就是小家子氣！”

聽妻子說了半天，一味婦人的狹隘思想，只要做出了香囊，就能在溫家人面前分外擡得起頭。

卻不想想他的獨門秘方要是沒了，聲譽得受多大損害。

最後溫語蓉好聲勸說，說烏血藤都被他們霸占這麽久了，一時半會也沒人要，等他們賣香囊賺了第一筆錢，再將這味藥材買回來。

方逸然思慮再三，覺得也不無道理。

這廂方逸然剛去大藥鋪跟李老板商量好，後腳跟溫婳就登上了門。

她著實未料到方逸然這麽快上鉤了，畢竟能長期包著烏血藤，這味藥對他肯定很重要。

李老板請人坐，聽來人是為方逸然剛剛退掉的烏血藤而來，心頭打起了主意。

“這位姑娘，我藥坊可是不輕易讓人包圓的，何況你們書畫坊跟做藥材的事情毫無幹系。”李老板敲打。

溫婳臉上還掛著面紗，添了幾分朦朧神秘：“都知李老板是藥商，不是大夫，自然以利字為先。不管包給誰，能賺錢就好了。不願包給小商戶，是怕就算定了賠款契約，他們進了牢也賠不起。我不同，書畫坊名聲在外，無須我自吹自擂。”

好個利索人兒，李老板眸中綻放讚許的精光，摸了摸下巴胡須：“那，好吧。實不相瞞，那烏血藤在醫藥上不常用，獨獨被一家醫館包圓，如果我非解除契約賣給你，違約金誰賠，你那錢，又比那人多出多少？”

這不老實的藥商，明明是方逸然不要的，還想訛詐她錢。

“違約金自然我賠。錢麽，當然和從前那人是一樣的，我又沒比別人多個眼睛多個鼻子。”溫婳不想觸怒傷他顏面，只能假裝不知烏血藤被退掉的事。

做生意麽，不能舍本逐末，不願放餌怎麽釣上大魚。

李老板有些生氣：“話可不是這麽說，書畫坊比那間小醫館名聲大多了，也有錢多了。你豈能這麽小氣，跟那小醫館大夫拿一樣的價錢？”

溫婳呵呵道：“雖然我經商不久，倒不知，物價是由對方錢財多寡來定的。這樣哄擡市價，市場豈不亂套了？李老板要是執意這般坐地起價，這趟就當我沒來過。”

說起身就起身，轉身走掉。

一步。會用烏血藤的藥商其實不多，方逸然看似長期包圓給方氏醫館占便宜，實則李老板拿著別人不要的東西賺高價才是大贏家。

兩步。李老板自己不是種藥的，烏血藤定然是從外地進貨，一旦斷了這條線，很可能永遠失掉這條財路。他應該，是慶幸立刻有新買主到來的。

三步。

“姑娘且慢——”

李老板嘆息：“罷了罷了，我就交了你這個朋友，按以前的原價拿給你。”

另一邊，方逸然拿到藥材後立即去試驗做香囊了。

五種香料用石臼研磨成粉，俱都是曬好了的幹藥材，無須晾曬一步，因為當天就研磨裝進香囊，制作好了第一批。

做出來的香味極濃，溫語蓉除了拿去賣的，留了幾只拿去給溫家人。

孫氏王氏他們聞到，一臉陶醉的表情。

孫氏都不敢拿太近，太香了：“哎喲，這下溫婳那個丫頭不敢得意了，總是吝嗇幫自家人，瞧瞧我們自己還不是尋出出路來了。”

王氏摸著香囊上的花紋，嘖嘖道：“我妹妹跟女兒都有出息。這聞著可比那些他們賣的還香，比他們的強多了。”

這話倒是沒有自吹自擂，繡坊賣出這種香囊後，因為香氣濃郁，不是一般的香，還很好聞。且是剛推廣出來的降低了兩文錢，一時掀起一陣風潮。

第一天就大大打壓了書畫飾坊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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