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不傻，好些過來人，光是兩個女的往溫玉堂身邊一杵，就吸引去無數道視線。

就近的聽到二丫酸溜溜的話語，閑言碎語頓如野草瘋長。

“喲，這是二女共爭一男嗎，溫家大郎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瞎說什麽呢，上回人家不是解釋了，溫家大郎幫人家趕蛇呢，又沒發生什麽。”

“沒準兒說著說著，二丫就朝那個方向想了呢，小女孩一旦曉得了這些，對和她有攀扯的男人是最容易動心的。”

“也沒準，上回他們是，騙我們的呢。”

溫玉堂拼命給二丫使眼色，讓她回去。

二丫視若無睹，見他不回答不再勉強，打開了飯盒，沖溫遠洲他們喊：“先過來吃東西吧二叔二哥，還有小五，還有你們說的周小姐。我做了好多飯菜。”

水鳶奇怪道：“這位妹妹，他們正割麥子還沒割好，怕是不能停下來吃飯。”

“要你多管，我跟他們在一起多少年，你不過才來了幾天？”二丫怒氣騰騰。

水鳶被他看作客人，溫玉堂喝斥一聲：“二丫，不許這麽沒禮貌。”

二丫真想把菜籃子扣對方頭上：“我不禮貌，她禮貌。我辛辛苦苦忙了一早上做的飯，她說不吃就不吃，好啊，你拿去餵狗算了。”

“吵什麽呢，二丫，玉堂，你們怎麽回事。”溫遠洲扛著鐮刀走過來。

二丫指著飯籃：“溫二叔，我給你們做了吃的。這幾天幹的盡力氣活兒，我多放了油和肉。可偏偏這位水鳶姑娘，說你們幹著活不能停，想讓我的飯菜白白涼掉她就高興。”

周夢嫻跟水鳶比較熟，站住來幫腔：“你這個人怎麽陰陽怪氣的，水鳶姐姐說得沒錯啊，大家都幹活好好的，這個時間吃什麽飯。”

水鳶姐姐，又是一夥的，二丫懟上去：“他們能吃你們帶來的茶水糕點，憑什麽不能吃我做的飯菜。”

周夢嫻切道：“我們那是零嘴兒好不好，吃點又不耽擱事兒。”

“我這又耽擱多少事，吃一頓麥子就割不完了嗎。”

周夢嫻往菜籃子裏瞄了眼，嘖嘖道：“真不明白你為什麽給人帶飯來，陶嬸已經在家給他們做飯了，他們吃了還怎麽回家吃，陶嬸不是白做了？你問問他們，吃不吃。”

二丫眼眶紅到了耳根，滿面紅色：“我。”

溫玉堂看不過去：“都說得有道理。不過我飯量大，我吃吧，我正好餓了，等回去我再吃一頓。”

“誰要給你吃！”二丫一腳踹翻了地上冒著熱氣兒的飯籃子。

溫婳忙拿掃帚來掃：“沒事沒事，我拿回家餵豬，它們這下有口福了。你們幾個啊，為這麽點事吵。二丫，夢嫻她就是心直口快，你別介意，我知道你是好心。”

“我沒怪這個叫夢嫻的，她說得對，是我欠缺考慮。但我恨的是她。”二丫指著水鳶。

周夢嫻拍開二丫的手，擋在水鳶身前：“她從頭到尾什麽都沒說，你幹嘛找她的茬。不要以為水鳶姐姐是從外地來的舉目無親，你就可以欺負她。”

“我欺負她？！”二丫猛推了周夢嫻一把。

“哎呀——”

周夢嫻退到某個人身上，被溫玉石接住了。

溫玉石扶正周夢嫻的身子，怒斥二丫：“二丫你怎麽回事啊，又是神經兮兮給我們送飯，又找這人那人的茬。水鳶好好的也沒得罪你，怎麽就招你恨了。”

溫遠洲過來人，一下子想透各種關節，暗道不妙：“二丫啊，你先回去吧。今天這事兒叔曉得了，你好心包飯來可沒想到時間關系，這一二個的開玩笑不就吵起來了。行，二叔替他們跟你道歉，都是鬧小孩子脾氣，過兩天就忘了。”

“溫二叔，你不用跟我道歉……”二丫的怒火偃旗息鼓。

“行，那二叔就當你原諒他們了，回去吧。”

二丫撿起籃子走了。溫遠洲一席話把局面扭轉成小孩家爭嘴，周圍質疑聲小了許多。溫玉堂過後心不在焉，總是想起二丫眼淚打轉的委屈模樣。

“溫大哥，二丫喜歡你是不是？”水鳶湊近他身邊，用兩人能聽到聲音問。

溫玉堂擡頭，沒說話。

水鳶莞爾：“看樣子，你也是很在乎她的。只不過她在氣頭上，沒有看到你對她的好。”

溫玉堂低頭，還是不說話。

水鳶福了福身：“二丫姑娘定是聽到了村民的傳言，才對我有敵意，溫大哥你莫要生她的氣，她越氣代表越在乎你。倒是我，如果早知你心有所屬，就不會來這了。”

“什麽意思？”溫玉堂猛然擡頭。

她知道來這會招惹閑雜言語，還來。

水鳶淒淒的笑：“如今追究什麽意思，還有何意義。水鳶只祝公子與二丫姑娘早日修成正果，百年好合。今日起我不會來臨溪村了，你保重。”說罷離去。

晚上，溫玉堂偷摸著找去了楊家，爬墻，敲響了二丫的房門。

“是誰。”

“是我，若晴。”

二丫半晌才開門，嗓音猶帶哭後的哽咽：“你來做什麽，不去找你貌美如花的水鳶姑娘嗎。”

溫玉堂怕被人瞧見，躋身進來關上門。

“若晴，我同你解釋。白天趕你走跟水鳶沒有半點關系。你知道我們前些日子才傳出不好聽的話，根本不適合見面，你偏偏因為吃醋不顧後果說那些惹人猜忌的話。萬一被他們傳得更難聽，你我怎麽辦，我父母顏面何存？”溫玉堂半帶著歉意和責問。

“我男人都快被搶走了，我哪裏管的了這麽多！”二丫痛快吼了出來。

溫玉堂從後方小心翼翼捉上她的肩膀：“你這樣說，是不是太不負責了？我們不能只想自己，我們還有家人，事業，不管不顧的結果，我們無法承擔。我一直以為你雖才十四歲，卻不孩子氣，是能當個與我並駕齊驅的好女人。”

“這不是孩子氣的問題，沒有哪個女人受得了。那個水鳶漂亮又溫柔，你對她不動心？有了珠玉，還看得上我這塊土裏土氣的頑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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