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水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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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坊的話本部分逐漸完善,當溫婳記起這茬去看時,二樓已經擺滿了三個架子的話本,少說有上千本。

均是沐澈同金遠飛拉的話本家所書。

堆積在家裏的陳貨不少,良莠不齊。

溫婳翻了幾本,好些連個結尾都沒,也擺了上來。

她搖了搖頭,還需加大改良。

乍然,溫婳瞄到一本《將軍家的小寡婦》。

以往她是覺得這種名字很白目,絕不會產生興趣。

今日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伸過去去,四下還掃了眼,無人,她才拿起來翻開。

正讀到寡婦害怕村裏的流言蜚語,拒絕將軍時。

有人推門進來。

溫婳忙合上書籍,做賊心虛的往外看:“大哥,你,你幹啥呢。”

溫玉堂詫異看到她捂緊的話本:“你也愛看話本了呢。我也看了幾本,還挺不錯的。不過我發現這裏的書得篩選掉一些不能賣的,暫時還沒開放二樓。”

溫婳嗯了聲:“哥同時兼顧這裏,費心了。”

溫玉堂擺手:“哪裏,都是一個書畫坊。我上來正想同你說,馬上秋收了,你能不能跟沐澈說一下,叫他幫我看管一樓幾天,我得回去幫忙。”

溫婳點頭:“嗯嗯,我會同他說的。”

等人走後,溫婳往外瞄了眼,走過去關上門,繼續拿起書讀。寡婦拒絕將軍後怎麽了,將軍就死心了嗎?

她入魔了,被人抓包還看得歡實。

溫玉堂在桌案上攤紙研墨,準備抄寫一本《異國志》。

從來這後,他整日與書墨作伴,字體突飛猛進,遒勁有力,筆鋒淩厲。

門外,一只沾了塵土的白嫩手掌,扣住了門框邊緣,身子裹著破舊的白棉布裙爬到門檻上。

“救我,救救我……”

溫玉堂聞聲,擡眼,見是一位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姑娘,忙擱下筆,大步跑了過去。

“姑娘?”溫玉堂將她拖著的後半截身子抱起來,整個兒打橫抱,放在椅子上。

女子揪住他的衣襟,像在大海裏找到了浮木,菲薄的嘴唇顫抖不止。

溫玉堂貼耳去聽:“姑娘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我好餓,想吃東西。”女子低聲無力的說。

溫玉堂莞爾舒口氣息:“行,小事一樁,你且等著。”

彈指的功夫,溫玉堂就在門外小攤上買了碗肉糜粥和兩個油茶餅。

讓女子慢慢吃東西,溫玉堂回到桌案邊寫字。

女子吃完,卻沒有走,慢慢恢覆了些體力,就走到溫玉堂身邊,看他寫字。

“公子筆法真好,筆鋒其實可以更豪放,如此收尾,倒讓人感覺到一種隱藏的霸氣。代表你這個人是內斂沈穩,胸有丘壑。”

女子聲音宛若浮在水面上的青蓮,溫靜雅致,帶了點柔膩的婉約,跟他母親和妹妹有些相似。

加上這番評價,溫玉堂不由得擡頭看她:“姑娘過獎了……那邊有水盆,不介意的話將就洗洗吧。”

女子摸了下自己的臉,靦腆笑了下,依言走到木架旁捧水洗臉。

眼簾下一雙破舊的繡鞋朝這走過去,溫玉堂覆又擡頭。

女子容顏清麗可人,彎彎柳眉,不大的圓圓杏目,配上小巧的瓜子臉上好,走路步伐輕盈綽約,手禮貌的交疊在身前,整個人透著淡淡的雅靜氣質。

姿容真乃絕佳上等。

溫玉堂不知說什麽,索性低下頭。

女子來到他身旁,絞著衣角自顧自說道:“外面不少賣吃的,我卻因先前討要一杯茶水,被那攤主當場潑了,不敢再行乞。看到這是書齋,想讀書人必知書達理,不會置人命於不顧。如此打擾到公子了。”

倒是聰明,說話也和討人意。

溫玉堂點了點頭:“小小恩典不足掛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碗肉糜粥而已,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叫水鳶。紙鳶的鳶。”水鳶介紹道。

溫玉堂點頭,沒作聲。

水鳶問:“此鋪名叫書畫坊,可是還經營畫作?”

“嗯,不過還未準備好,未對客人開設。”溫玉堂答。

水鳶知曉開畫坊的地方,是不會嫌畫師多的,遂對溫玉堂跪了下來:“公子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溫玉堂眼皮一跳,驀然想到他前幾日看的話本,壯漢救了小女子,小女子以身相許的事兒。

溫玉堂甩甩頭,他在想什麽,真是被話本荼毒不輕:“水姑娘請起。我說了,一碗肉糜粥不值一提……”

“公子且聽我說說吧。”

水鳶圓圓的杏目微扁,似有委屈的淚水要滲出來,泫然欲泣。

“我是從南方逃災過來的,家父去後,要我來此處投奔親人,不料盤纏用盡,發現多年不見的親人早已亡故,我一介女子盤纏用盡舉目無親,才落得這個下場。有些地方倒是肯收我,不過不用我說,公子也該知道是什麽地方。人窮不能志短,我餓死也不會出賣自己。”水鳶抹了抹啪啪掉成線的眼淚。

溫玉堂動容的吞了下嗓子,沒有阻止她說下去。

“家父原是落榜秀才,只有我一個女兒,將我當兒子栽培。我書畫均通曉皮毛,既此處畫坊還未開設,想必是缺人的,便想同公子商量,在畫坊謀個差事,不會勞煩公子照顧。”水鳶道。

溫玉堂籲了口氣,他以為她準備做服侍丫鬟什麽的,如果有技藝傍身,那就簡單多了。

如果只給了一碗粥就打發掉,像她所說情況,出去謀生也難,送佛送到西吧。

“水姑娘,這書畫坊乃舍妹所開,我不過是這裏的二東家。等會她出來,你再親自與她說,你的去留只有她能決定。”

尋常人或許會說,哥哥還管不了妹妹這等閑話。比方來他們家打秋風的親戚鄰居,均愛把一句話掛在口頭,便是全家人還管不了溫婳一個小丫頭。

誰都知他們家多數產業都是與溫婳有關的。

水鳶卻莞爾道:“令妹巾幗不讓須眉,讓水鳶好生欽佩,只希望能入得她法眼,跟她學做一樣的女商人。”

聽人誇獎自己妹妹,溫玉堂更熨帖了:“我看你豁達通透,也非常人,我妹妹很可能會收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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