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爺，不是這樣的，這，這丫頭在撒謊。”柳二柱臉都綠了。

這死丫頭，就不怕他報覆麽。

平常找人做偽證，怕事兒的不做就罷了，可從沒人敢反咬他一口的。

縣令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放肆，你說的都是對的，人家就是撒謊？”

“我。”柳二柱語塞。

周夢嫻笑嘻嘻蹦到縣官身邊：“我當然不會撒謊了，因為我是爹爹的女兒，要秉承爹爹清廉公正的行事作風。”

柳二柱瞪大眼睛：“你是縣令的女兒。”

先前的縣令被調走了，如今縣令姓周，名周旭，是前幾天才調來的。

哪曉得隨手一抓，就抓到了人家縣令之女。

柳二柱瞠目結舌：“縣老爺，其實，我不是說你女兒撒謊。我，我確實拿錢給她讓她作證，不過是怕沒證人溫玉石賴賬。周姑娘先前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老人是被溫玉石打的。”

周夢嫻氣憤跺腳：“你還狡辯，我明明看到是你們是設計溫玉石的。”

“夢嫻，你的證詞已經說完了就退下。具體怎麽樣，還得受害者老人親自來一趟再進一步下定論。”

“不用等了，人我帶來了。”

陸雲瑾走了進來，見老哥停滯在外面，又折回去把他拖上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兩名小廝擡著一張擔架，擔架上躺著的正是受害的老者。

陸雲瑾見自家哥哥一言不發的，只好開口道：“縣官，我們碰巧去到醫館，聽到這位老人呻吟說有人要冤枉好人，要急著趕來作證，所以就順手把他帶來了。”

那老人立即從擔架上艱難的爬起來。

周旭揮了揮手：“老人家既然不便坐著說就行，不必拘禮。”

“哎，謝大老爺。事情是這樣，這個公子幫我把惡霸趕跑救了我，那個公子突然跳出來，說這個公子害了我，還索要他賠錢。我想哪能讓這個公子賠錢呢，他明明救了我。但那個公子非得跟官爺說我有重病，不讓我踏進衙門，把我送醫館去了。”

老人家這個公子那個公子指來指去，讓人頭暈。

不過確符合事實，都是臨時遇見的，他哪裏知道別人的真實姓名。

柳二柱急得破口大罵：“老李頭你別裝蒜！跟我合夥騙過多少人了，還裝作不認識我！”

話一出，滿堂人先是驚詫，後好笑。

這蠢貨不打自招了。

老人連忙擺手：“你行騙是你的人，我可沒有參與過。”

驚覺自己說了什麽，柳二柱愕然，臉色黑得像打霜的茄子。

周旭哼一聲再次拍響驚堂木：“我早先上任前就調查過，楓葉鎮有一不良居民，嫖賭成性，賭輸欠債，就玩弄這種訛詐錢財的把戲。有不少百姓都被訛紮報案過，官府卻苦於無證據抓不住人。原來就是你？”

這一下是要把老底兒都揭開了。

柳二柱噗通跪在地上：“不不不，不是這樣大老爺，求你明察秋毫……”

周旭眼中精光一閃，揮手：“我當然會明察秋毫。帶下去。”

在柳二柱遠去的哀嚎聲中，大堂相反恢覆一片寧靜。

周旭匆匆下了高臺，走到陸雲琛身前，撂袍半膝跪下。

掃袖作揖：“下官拜見陸將軍。因方才斷案不好揭露將軍身份，免有仗勢欺人之嫌，只得聽老翁慢慢將話道完，還望將軍見諒。”

“爾秉公清明，思慮細致，何罪之有，起吧。”陸雲琛道。

周旭一九品縣令得今上面前的紅人大將軍誇獎，頓覺熱血奔騰，老淚縱橫。

緩和了一陣：“下官有事詢問老翁和溫玉石，將軍請便。”

陸雲琛頷首。

正往回大門走，被弟弟拉住，硬扯過去。

彼時溫玉石同周夢嫻還有老翁去了內堂，衙役盡數散去，大門關上，四周天窗投射朦朧的光亮。

“東家東家，都是我哥出的主意，厲害吧。”陸雲瑾拉著自家哥哥自薦。

見陸雲琛一語不發，溫婳問陸雲瑾：“你哥出的什麽主意？”

“哎喲，柳二柱能找到做偽證的，無非就是拿了銀子。論比砸銀子，誰砸得過我們陸家？”陸雲瑾嘚瑟道。

溫婳楞然，這不是知法犯法：“那你們不也等同於讓人做偽證？”

“阿不然咧，如果不給錢，那老頭肯定不肯翻供。翻供了沒錢不說，還會遭柳二柱報覆，有幾個人願意為了所謂的正義犧牲自己的利益？所以砸錢就是最快的方法嘛，反正老頭說了實話，又得錢夠他去別的地方生活了。”

溫婳哭笑不得，這兄弟倆行事作風真相似，小壞小壞的。

陸雲瑾擠眉弄眼了番，將哥哥推了過去：“大主意是我哥出的，你要謝就謝他吧。我走咯！”

溫婳身子被一撞，瑟縮起來。

可男人這回絲毫沒有覺悟唐突了她，反彈後保持在一定距離，像個笊籬一樣罩著她。

大門被陸雲瑾推開，又關上，靜謐的大堂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怎麽好好的變成這個姿勢了，溫婳怪尷尬的。

“謝謝你出的主意，家兄多虧你才得以脫罪。”最終還是她先開口了，確實該謝的。

陸雲琛一臂撐上去，靠得更近些：“拿什麽謝，每次一句謝謝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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