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盧嬸，我忘記讓二丫叫你們別洗了，這個不是這麽洗的。”溫婳歉意道。

陶氏蹲下去看，洗衣材料樣樣俱全：“不是這樣洗怎麽洗，你盧嬸可舍得給你用好料，這水晶皂還帶著花香，是在城裏買的吧，貴著呢。”

溫婳提了袋米來，找去廚房了：“盧嬸二丫你們別忙活了，我打算先把衣裳漿洗，最後過遍水就得了。”

三人怪異呼出：“漿洗？”

“是啊，漿洗最好的地方就是能把軟塌塌的衣物變硬，容易塑形，跟新的一樣，用來洗這種陳舊衣裳最好不過。”溫婳邊往竈膛裏丟柴火邊道，把米放進大鍋裏煮。

盧氏納罕：“什麽漿洗，我怎麽沒聽過。”

看來這時代沒有，也可能是這個地方的人沒聽說過，溫婳是從一本土著雜質上看到的：“等會我做你們就知道了。”

二丫挽袖子走進廚房：“有啥要我幫忙的。”

“等這米湯開了再說，我們去把衣裳分下類，料子款式肯定有分別，三娘懶得分，按同個價格賣給我們了。”溫婳把鍋蓋蓋好，就出去了。

二丫奇怪：“聽你這話，我們還要分出三六九等，賣給別人了？”

“嗯，也不用分太多，把大致貴的和便宜的分成兩到四個價格就可，不然到時人人都搶貴的。”溫婳坐在小杌子上，開始分門別類。

陶氏聽這話笑了：“你這孩子心真大，這樣的衣裳，能不能賣得出去還是一說。我們臨溪村的人雖大多數窮，最差也穿棉。”

“娘，這好些可是絲綢，還有雲錦蜀錦什麽的，不比棉布差。”

溫婳指揮著把普通的歸類到一往，料子上等的歸到一往，還有料子上佳帶繡花的，是最好的一類。

陶氏還想說什麽，想起這孩子最近確實展露出不少東西，每樣都給家裏賺了錢，登時咽回聲音，有些期待起來。

等米湯開了，溫婳帶領大夥把米湯倒進池子裏，用水稀釋到一定程度。

楊家庭院專門空處地方用青磚堆砌了個方形大池子，因為二丫母女倆做手絹，常跟大量的布匹打交道。

大池子能容納下這些衣裳，這是溫婳選在楊家漿洗的原因，還有就是不想被家裏人看到。

“直接把衣裳放進去啦？”陶氏問，還真沒見過用米湯洗衣裳的。

“對娘，讓衣裳吃透漿水半刻鐘左右，就撈起來抻直弄得半幹，放在這青石沿邊上。”

每個人約莫負責十件衣裳，手腳麻利點很快就能撈上來，溫婳弄完了自己的，又去拿澱粉來，撒在漿水裏。

進行二次吃漿。

最後一道是漂洗，就跟盧氏先前做的一樣，拿水晶皂搓一遍。

本來漿洗的衣裳已經夠幹凈了，不過這批衣裳味兒太大，用帶花香的皂去去味正好。

晾到竹竿上後就等著幹了，現在濕噠噠的看不出什麽來。

“小五，這衣裳打算拿去陸式布莊賣嗎？”二丫問，這麽多衣裳擺攤不大現實。

“陸式布莊那真不能，人家那都是賣上等貨色，撇去交情不說，陸少爺肯定也覺得我們的絹花做得好看，才肯收納。這些衣裳都是前幾年的款式了，怎麽好拿去賣。”溫婳道。

盧氏一下子擰起眉頭：“對啊小五，你早想到這點了？別說陸式布莊不收，城裏人也不見得會買，那些人挑刺可厲害了，往常我的花樣但凡繡得土了點，那繡功再好也沒人買，後來多虧你給我畫了花樣。”

溫婳狡黠一笑：“盧嬸也說是城裏人不會買，所以我們何不就賣給村裏人？”

“賣給村裏人？”盧氏想通了恍然大悟。

其他三人也覺得這法子極妙，鄉村人能吃飽穿暖就滿足了，哪會計較衣服款式落不落伍？上千戶人家，就算計較的也不足百戶吧。

這麽想來五十件衣裳還真不夠！不過得看這衣裳漿洗出來的效果怎麽樣。

“過了清明不久就到立夏了，是換季的時候，我特意選了夏季的薄衫提前出來賣，人家為了應季就會提早跟我們買了，再把價格壓一壓，誰還去城裏買貴的？”溫婳想這五十件就是小試牛刀，如果好賣了還得去收購些舊衣賞。

二丫拉長聲音喔了一聲：“難怪你在柳衣坊挑了半天，都是挑夏季的衣裳。”

溫婳噗呲笑了：“二丫，這剛快過春季又還沒到秋季，當然是準備夏天的衣裳了。”

幾人閑嘮一會，沒敢多留，陶氏還得回去做午飯，就帶溫婳離開了。

許是早上漿洗衣裳花了大力氣，溫婳中午吃陶氏炒的菜吃得特別響，另外幾個狼吞虎咽的吃好了，她還在慢條斯理的吃。

溫玉堂那男桌那邊剩下的菜端過來：“小五今天這麽喜歡吃，多吃點。”

“嘿嘿，謝謝大哥。今天娘炒的菜格外好吃啊，你們不覺得嗎？”說著又扒了一大口炒白菜，配上一小點米飯。

陶氏邊收拾別人吃好的碗筷，笑道：“你爺爺說這幾天男人活量大，讓我多往菜裏放豬油。難得啊，你多吃點。”

溫婳咳嗽出來，苦下臉郁悶：“豬油啊，那我不是得胖好幾斤，不吃了。”難怪這生硬的小白菜又軟又香。

二房人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她回家之後不是賺錢就是出主意，現在這模樣才像個會撒嬌的小女子嘛。

溫玉石落井下石道：“你前段日子陪陸小少爺吃糕點已經夠胖了，再胖幾斤怕什麽。”

“二哥~”溫婳跺腳，捧著肚子真覺得自己是個胖子似的。

“二弟不許胡說，胖是福氣，胖點好。”溫玉堂一本正經道。

溫婳哭笑不得。

聽著哥哥們調侃的歡聲笑語，爹娘開解的護短聲，油香，炊煙，流水……小小農家充斥著溫馨，她對前世獨來獨往的記憶漸漸有些模糊了。

這個時節風大天幹，衣裳晾一夜應當半幹了，等中午日頭出來一曬，衣裳就能全幹了。

翌日吃過午飯，溫婳就帶著陶氏和溫小桔悄摸著去楊家看漿洗衣裳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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