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她們早就等在那，看她們來驚喜的招手：“快過來瞧瞧這衣裳，跟新的一樣！還真成功了，這要推出去賣，一會就能搶光。”

曬幹的衣裳鱗次掛在竹竿上，迎風飄揚，紅的橙的藍的都有，昨日看著還發暗的色調在被漿洗後，變得鮮亮，光憑這賣相，有幾分能和城裏小衣鋪媲美了。

溫婳上前摸料子，果然和她想得一樣，薄脆的料子恢覆微硬質地，這樣衣裳穿在身上筆挺服帖，不會像拿回來時皺巴巴一團。

“小五，你說這定價定多少合適？”盧氏問。

溫婳沈吟一會：“便宜那款賣三十文，中等的賣五十文，貴的賣八十文吧。”

其實還是比城裏賣的便宜很多，不過按照城裏那個標準，對村民太不公平了，她不就成了黑心商家？

饒是她覺得便宜，盧氏她們還是震驚：“賺這麽多？”

拿最便宜的說，一轉手賣出去凈賺二十五文，平攤到出勞力的五個人身上，也有五文錢，這只是一件的錢！

成本就那米湯，米湯平時就倒掉栽花施肥啥的，不算錢，頂多澱粉和皂角花去幾文錢，除去勞動力，這成本幾乎可忽略不計。

盧氏興奮道：“我馬上牽牛出來，拉到牛車上去賣。”

二丫思緒飄得更遠：“小五，我們是不是該再去城裏多收點舊衣裳？要是這批賣火了我們就繼續賣，這也是筆進項呢。”

溫婳覺得不妥，這個她只打算小賺一筆：“二丫，做是還可以做，不過長期下去是不現實的。”

“嗯，怎麽了？這個漿洗沒人知道，舊衣賞的活不都歸你了？”二丫不解。

溫婳搖頭：“我定八十文錢也不是昧著良心賺村民的錢，而是柳衣坊的衣裳料子原本就極好，值這個價。而柳衣坊清理掉一次舊衣賞，好幾年甚至都不能再囤起一批。”

“那……我們可以去其他衣鋪收。”二丫遲疑道。

“柳衣坊是鎮上數一數二的鋪子，開了多年才囤積這麽多。其他小鋪子賣一點是一點，不會有這麽多舊衣賞。”溫婳看得很開，就當是賺外快好了，順便為村民謀福利。

二丫靈光一現：“對了，三娘說舊衣賞要拿去當鋪當的，當鋪肯定有很多這種衣裳。”

“是的，所以我說能再做，但利潤會低得多，不如不做。去當鋪當衣服的多數是平民百姓，他們的衣裳本就不好，再漿洗也無用，恐怕賣十文錢都沒人買。”溫婳早就想透這些了。

二丫敲敲腦袋，也很快想開：“這樣啊，那就算了，不過能學到漿洗挺好的，我得空把咱家的舊衣賞都拿出來漿洗。”

不一會盧氏把牛車趕了出來，這是平時他們家運繡布用的，粗木板被磨得光滑，隨意撣下灰塵墊塊布就能把衣裳放進去。

叫二丫在家裏看著三丫，餘下幾人驅車到家戶口匯聚最多的場地中央，因為不習慣吆喝，各自就下去叫人來看。

等一批人攏得近了些了，溫婳稍稍放開嗓子，道明幾種衣裳的價格。

剩餘的不用說，人家自己會摸會看。

一群聚攏來的大嬸少女均感到不可置信。

“這麽漂亮的衣裳才三十文一件，你們沒有唬人吧？”

“嬸子我們怎麽會唬人呢，您拿三十文出來，這件衣裳您立馬就可以帶走。”溫婳回道。

那嬸子趕緊跑回家去取錢了。有帶錢在身上的直接就付了錢拿衣服。

“天，我這輩子沒穿過這麽漂亮的衣裳，這料子是真好啊，繡功也不錯。”

“這個光扯布就要上百文吧，怎麽會賣得這麽便宜？”

溫婳趕緊答：“這是我們去遠處進的貨，人家那衣裳賣不完，給賤賣了，我們就想著運回來給鄉親們穿。每件就收你們五文錢的車運費，剩下都是按原價給你們的。”

陶氏三個眼角抽了抽，均暗暗好笑。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要是不這麽說，告訴他們這些衣裳才五文錢，那這些人不得鬧翻天？

人性就是這樣，不會看人家創新也不想看衣裳本身質量，要得知對方血賺一筆，就覺得是在坑他們。

眾人一聽心裏舒坦了，車運費是應該的，不能讓人家貼，再說人家還耽擱功夫去進貨呢，應該有筆勞務費的，不過這一點大家就悶著不作聲，人家不算這筆費用他們樂得省一些。

衣服被哄搶起來，最便宜的是最先賣完的。

聲勢大的，溫婳沒想到連溫家人都隔老遠過來了。

孫氏驚訝道：“我們聽說有人在這裏賣衣裳，就過來了，沒想到是自己人。”

王氏道：“溫婳，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少賣幾件，留給我們唄。”

這戲唱得好，明明聽說是她在賣才兩手空空過來的，就等著占便宜。

“阿奶，大娘，我們是在幫盧嬸家賣東西，她的繡帕雇主挪給她一批衣裳，叫她幫忙賣，可跟我和我娘沒關系。”溫婳只能推到別人身上，這個家一天不分，她半分財不敢露。

蔣氏郁悶了：“嘿你個臭丫頭，沒錢眼巴巴的跟著人摻和什麽，嫌家裏不夠忙，老是幫外人？”

溫婳腹誹三嬸這人煩了點，說話真是一針見血：“唔，我不就看著好玩，而且家裏該做的活我都幹完啦。”

蔣氏叉著腰：“農活有幹完的嗎？柴堆滿柴房了？菜苗都種下地了？田地裏的野草鋤完了？下頓飯的食材準備好了？”

溫婳頭疼的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我和我娘馬上回去。”

蔣氏還眼巴巴望著衣裳：“娘，大嫂，那衣裳確實挺便宜的，咱們跟盧寡婦買幾件吧？”

王氏一合算，說不行：“買什麽買，家裏又不缺你衣服穿，回家。”

要是買了家裏每人都得買一件，那還不如把錢攢下來，她偷偷去城裏給自己買兩套好的。

孫氏充滿無力感，拉著老臉：“回家回家。”她是拿溫婳這個孫女越來越沒辦法了，好像跟有錢人都走得很近，但楞是沾不到她半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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