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嫁出去的女兒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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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婳輕步走近，悄然望著裏邊的情況。
地面擔架上躺了個男人，乍一看臉色慘白恍若一具屍體，仔細看才發現男人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是活的。
擔架旁站著個穿麻色棉裙的婦人，衣料洗得灰白。
“爹、娘，文輝也是你們半個兒子啊，最近他病得厲害沒得力氣糊燈籠，我要忙著照顧他，還要養兩個小的，實在沒錢才回來求你們的。”婦人聲淚俱下，一張五官秀麗的臉，卻被生活折磨得黝黑蒼老，失掉了一半的顏色。
孫氏盤腿坐在炕上，蓋了張絨毛毯，看向地面的人事不關己的樣子：“青衣啊，不是娘不幫你，你知道咱們家供養個秀才不容易，你咋老往娘家想呢，你娘家也不是搖錢樹啊。”
門外的溫婳沒想到這話是孫氏說出口的，一直覺得她是怕大兒媳的軟婆婆而已，沒想到性子也這麽偏，對出嫁的女兒這般冷情。
蔣氏冷嘲熱諷的跟著附議：“就是大姐，姐夫好歹還會一項糊燈籠的手藝，咋平時賺了錢總沒往娘家想？哦，現在你們有困難了，就知道來找我們了。”
溫青衣臉上閃過窘迫，被逼無奈道：“糊燈籠真沒啥錢，文輝又不會在紙上畫啥，就拿紙和竹篾隨意那麽一糊，人家大戶人家都看不上，盡是些小門小戶買去照明用的，實在賺得不多啊，他又癱了半年了。”
王氏就怕這個癱子賴上，三角眼一跳：“大姐啊，救急不救窮，姐夫是癱了，不是病了吃兩三副藥能好的，我看幹脆別治了，留點錢吃好喝好，省得把錢折騰到那些沒用的苦藥湯子上。”
溫青衣氣急了，再低眉順眼的都忍不下去了：“桂枝，這是你該說的嗎，你是想讓我男人躺炕上等死了！”
孫氏喝斥：“大晚上叫什麽叫，生怕鄰裏不起來看熱鬧。”還是沒有松口。
溫青衣磕頭了，邊磕邊說：“娘，大夫說文輝還有救，先把風寒調理好了，慢慢給他施銀針，那腿也能好起來。這要是讓風寒影響到腿，可真就沒治了。要是你們半年前就肯拿銀子給我，文輝的癱瘓也能治好了。”
孫氏看女兒頭都快磕破了，努努嘴：“要多少錢？一個二個討債的。”
溫青衣忙道：“得三十兩，娘我知道很多，等文輝好了又開始做燈籠，我也做點荷包，總會還上的。”
王氏翻了個白眼，碰碰婆婆的手肘，低聲道：“娘，糊多少燈籠才得三十兩，這筆賬是還不清了。一拿出去就是打水漂兒的。”
孫氏立刻拉下了臉：“三十兩？咱們家又不是地主，青衣啊，聽娘的，守著這個癱子做什麽。你這等好顏色，就算帶著兩個小的，找個有錢的鰥夫再嫁沒得問題。”
孫氏是她娘，溫青衣一眼就看出家裏絕對能拿出三十兩，不會要她命。可是娘不肯給。
眼看丈夫躺那咳了一聲，氣息又微弱下來，溫青衣想死的心都有了，拿腦袋撞地板：“人我都拉這來了，今天娘家人不肯幫忙，我們是沒活路了，幹脆死這咯……”
“他大姐，你還訛上我們了！”蔣氏瞬間躲遠，生怕磕出血濺到她身上。
溫遠洲在外面實在看不下去了，想要沖進去，被妻子拉住。
“我也心疼大姑，可你進去有啥用，小五拿那二十兩你都用在工程上了，得兩個月才能收回來吧。”陶氏知道二房是真拿不出錢了，米糧都是吃倉庫裏的。
溫遠洲眼眶發紅，牙齒咬得哆嗦：“大姐當初為了我們幾兄弟，一直沒得嫁妝拖著沒成婚，半個人生都消耗這了，他們太不人道。我就算不能出錢，也不能看著大姐真磕死在那。”
溫婳剛想說什麽，見自家爹已經風風火火跑了進去，她也跟了進去。
“大姐，起來，什麽死不死的，總會有辦法。”溫遠洲楞是抓住她胳膊，不讓她往地上碰。
又冷看向孫氏他們：“三十兩，我想咱們家肯定是有的，就是不肯給。”
孫氏氣瞪了二兒子一眼，卻沒敢作聲。她心裏也有著計較，三十兩是有，總共就這麽多，拿出去就全靠倉庫裏的米糧，萬一在書院的大孫子要錢怎麽辦？
蔣氏指著他們：“他們二房最富得流油了，問他們要去，今早還救了個小少爺，人家肯定給賞錢了。”
這話提醒了王氏，看向溫婳：“陸家是不是給你們賞錢了？我們出屋後人家跟你們說了什麽？”
溫婳淡聲道：“還能說什麽，打聽小少爺這幾天在溫家過得怎麽樣。我說盡吃雞蛋泡飯，想落個好的。人家說我沒見識，小少爺吃的都燕窩魚翅精細糧食，埋怨我把雞蛋這麽糙的吃食給他吃，訓了我兩句。”
王氏雖沒問得錢，聽到這也蠻舒心的：“還以為救了人家小少爺就能鳳凰騰達了？嘁，白出力氣不討好，人家大戶哪看得上鄉下泥腿子。”
溫婳走過去扶著溫青衣：“大姑，我們出去商量吧，找寨上人借也好，去錢莊借也好，這裏是拿不出錢來了。”
“對啊你們出事自己想辦法，都已經是嫁出去的人，又不歸我們負責。我們不拿出錢還搞得像我們多不仁不義似的，這錢本就不該我們出。”蔣氏不拿錢還冷嘲了一通。
溫婳烏黑的杏眸閃了閃，三嬸這話倒是提醒了她什麽。大姑是外嫁女，他們不拿錢也理直氣壯，如果是溫家人遭此劫難……
“蔣氏，你說這話有沒有良心了？嫁出去的女兒就不管了，那以後你小桔出嫁了，你不還得仰仗她？”陶氏也氣得不輕。
蔣氏不以為意：“丫頭能依靠什麽，我還等著生個兒子呢。”
王氏插嘴，拉過一旁正事不關己縫嫁衣的溫語芙的手：“那得看嫁什麽人了，像我的芙兒，以後可是我的靠山。”
溫語芙一聽她嫁去鄭家後，家裏都攀扯著她，心裏就怪不舒服的，假笑的扯了兩下嘴角，面子要做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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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擔架上躺了個男人，乍一看臉色慘白恍若一具屍體，仔細看才發現男人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是活的。
擔架旁站著個穿麻色棉裙的婦人，衣料洗得灰白。
“爹、娘，文輝也是你們半個兒子啊，最近他病得厲害沒得力氣糊燈籠，我要忙著照顧他，還要養兩個小的，實在沒錢才回來求你們的。”婦人聲淚俱下，一張五官秀麗的臉，卻被生活折磨得黝黑蒼老，失掉了一半的顏色。
孫氏盤腿坐在炕上，蓋了張絨毛毯，看向地面的人事不關己的樣子：“青衣啊，不是娘不幫你，你知道咱們家供養個秀才不容易，你咋老往娘家想呢，你娘家也不是搖錢樹啊。”
門外的溫婳沒想到這話是孫氏說出口的，一直覺得她是怕大兒媳的軟婆婆而已，沒想到性子也這麽偏，對出嫁的女兒這般冷情。
蔣氏冷嘲熱諷的跟著附議：“就是大姐，姐夫好歹還會一項糊燈籠的手藝，咋平時賺了錢總沒往娘家想？哦，現在你們有困難了，就知道來找我們了。”
溫青衣臉上閃過窘迫，被逼無奈道：“糊燈籠真沒啥錢，文輝又不會在紙上畫啥，就拿紙和竹篾隨意那麽一糊，人家大戶人家都看不上，盡是些小門小戶買去照明用的，實在賺得不多啊，他又癱了半年了。”
王氏就怕這個癱子賴上，三角眼一跳：“大姐啊，救急不救窮，姐夫是癱了，不是病了吃兩三副藥能好的，我看幹脆別治了，留點錢吃好喝好，省得把錢折騰到那些沒用的苦藥湯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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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喝斥：“大晚上叫什麽叫，生怕鄰裏不起來看熱鬧。”還是沒有松口。
溫青衣磕頭了，邊磕邊說：“娘，大夫說文輝還有救，先把風寒調理好了，慢慢給他施銀針，那腿也能好起來。這要是讓風寒影響到腿，可真就沒治了。要是你們半年前就肯拿銀子給我，文輝的癱瘓也能治好了。”
孫氏看女兒頭都快磕破了，努努嘴：“要多少錢？一個二個討債的。”
溫青衣忙道：“得三十兩，娘我知道很多，等文輝好了又開始做燈籠，我也做點荷包，總會還上的。”
王氏翻了個白眼，碰碰婆婆的手肘，低聲道：“娘，糊多少燈籠才得三十兩，這筆賬是還不清了。一拿出去就是打水漂兒的。”
孫氏立刻拉下了臉：“三十兩？咱們家又不是地主，青衣啊，聽娘的，守著這個癱子做什麽。你這等好顏色，就算帶著兩個小的，找個有錢的鰥夫再嫁沒得問題。”
孫氏是她娘，溫青衣一眼就看出家裏絕對能拿出三十兩，不會要她命。可是娘不肯給。
眼看丈夫躺那咳了一聲，氣息又微弱下來，溫青衣想死的心都有了，拿腦袋撞地板：“人我都拉這來了，今天娘家人不肯幫忙，我們是沒活路了，幹脆死這咯……”
“他大姐，你還訛上我們了！”蔣氏瞬間躲遠，生怕磕出血濺到她身上。
溫遠洲在外面實在看不下去了，想要沖進去，被妻子拉住。
“我也心疼大姑，可你進去有啥用，小五拿那二十兩你都用在工程上了，得兩個月才能收回來吧。”陶氏知道二房是真拿不出錢了，米糧都是吃倉庫裏的。
溫遠洲眼眶發紅，牙齒咬得哆嗦：“大姐當初為了我們幾兄弟，一直沒得嫁妝拖著沒成婚，半個人生都消耗這了，他們太不人道。我就算不能出錢，也不能看著大姐真磕死在那。”
溫婳剛想說什麽，見自家爹已經風風火火跑了進去，她也跟了進去。
“大姐，起來，什麽死不死的，總會有辦法。”溫遠洲楞是抓住她胳膊，不讓她往地上碰。
又冷看向孫氏他們：“三十兩，我想咱們家肯定是有的，就是不肯給。”
孫氏氣瞪了二兒子一眼，卻沒敢作聲。她心裏也有著計較，三十兩是有，總共就這麽多，拿出去就全靠倉庫裏的米糧，萬一在書院的大孫子要錢怎麽辦？
蔣氏指著他們：“他們二房最富得流油了，問他們要去，今早還救了個小少爺，人家肯定給賞錢了。”
這話提醒了王氏，看向溫婳：“陸家是不是給你們賞錢了？我們出屋後人家跟你們說了什麽？”
溫婳淡聲道：“還能說什麽，打聽小少爺這幾天在溫家過得怎麽樣。我說盡吃雞蛋泡飯，想落個好的。人家說我沒見識，小少爺吃的都燕窩魚翅精細糧食，埋怨我把雞蛋這麽糙的吃食給他吃，訓了我兩句。”
王氏雖沒問得錢，聽到這也蠻舒心的：“還以為救了人家小少爺就能鳳凰騰達了？嘁，白出力氣不討好，人家大戶哪看得上鄉下泥腿子。”
溫婳走過去扶著溫青衣：“大姑，我們出去商量吧，找寨上人借也好，去錢莊借也好，這裏是拿不出錢來了。”
“對啊你們出事自己想辦法，都已經是嫁出去的人，又不歸我們負責。我們不拿出錢還搞得像我們多不仁不義似的，這錢本就不該我們出。”蔣氏不拿錢還冷嘲了一通。
溫婳烏黑的杏眸閃了閃，三嬸這話倒是提醒了她什麽。大姑是外嫁女，他們不拿錢也理直氣壯，如果是溫家人遭此劫難……
“蔣氏，你說這話有沒有良心了？嫁出去的女兒就不管了，那以後你小桔出嫁了，你不還得仰仗她？”陶氏也氣得不輕。
蔣氏不以為意：“丫頭能依靠什麽，我還等著生個兒子呢。”
王氏插嘴，拉過一旁正事不關己縫嫁衣的溫語芙的手：“那得看嫁什麽人了，像我的芙兒，以後可是我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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