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躍龍門？”蘇植輕輕笑了起來，看著她道：“有意思。”

“是啊，這在我的家鄉原本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寓意故事，然卻並非適合所有人所有情景。”她抿了抿唇，輕笑道：“都說當局者迷，原以為可以到達另一個高度，可在旁觀者看來，那不過是些幻影光波，水中照月，看得見摸不著。”

這樣暗示性十足的話語，蘇植這樣聰明的人自然能聽得出。

他收了面上的笑容，緩緩看著她：“這話不對，若是它不躍出，又怎知自己看到的會是幻影而不是可以觸摸到的東西？它不試一試，又怎能知道是不是可行？若是試了。最起碼還是個希望，若是不然，就只能註定一輩子生活在水底，陰暗而不見天日。”

他神色鄭重而凝重，看著她一字一頓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藍月瑩一怔，看著他沈默不語，受盡寵愛的靖王說出這樣的話，實在令人十分的驚奇。

果然生活在皇家的人全都是如同生活在這陰暗的角落裏，總有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嗎？

她笑了笑，說道：“是啊，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有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這靖王，擺明了是有奪嫡的心思，卻這般當著她的面說出來，是毫不忌憚她這個外鄉人，還是說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

她看著前方逐漸消失的點點燈火，遠去的那些鶯歌軟語逐漸消失在夜風裏，輕嘆一聲道：“高處不勝寒，真到了那時候，只怕早已成了孤家寡人，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麽意思呢？”

她原以為這話會讓蘇植不快，然他卻是點點頭。

“話是如此說，可有道是當局者迷，有時候身在局中，總難免會失了心性，總要撞得頭破血流才能了悟。”他說著看向他，清淡的笑容裏卻含著一絲別樣的意味：“就如你，是願意錦衣華服的活著，還是願平平淡淡過一生？”

“這不是同一回事。”藍月瑩搖頭道：“錦衣華服也好，平平淡淡也罷。怎麽做，端看自己如何選擇罷了。”

“是啊，有時候，做什麽，怎麽做，的確是自己的選擇。”蘇植的語氣低低的，似嘆息，似無奈：“然，有時候，即便是你不去選擇，到頭來不也得走上這條路？”

他說著戲謔的看著她：“這是兩種生活，可你還是選擇了這一條，可見也不一定是壞事。”

“你這話不對。”藍月瑩說道：“不是我選擇了這條路，這也不是我選的路。換句話說，若是我自己選擇的，不管成敗，總是順遂自己的本心。可若是被逼的，即便身是自由的，可這裏。”

她說著指著胸膛：“卻是不自由，因為我會患得患失，我會費盡心思，算盡這世間的一切，包括親情，包括親近的人。到最後，即便真能站在高處，可也沒了人世間最寶貴的東西，便是擁有整個天下，又能如何？”

她說著緩緩的看著他：“人生在世，雖然並不一定要擁有所有東西，可有些東西，卻是萬萬不能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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