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植眸光一縮，看著她不說話。

許久，他輕輕一笑，淡淡的看著她，目光幽遠的似穿透了層層暮霭：“所以，你還是選擇支持他是嗎？”

藍月瑩一楞，很久之後才明白他說的是誰。她有些微訝，這麽說，蘇植知道她是誰了？

既然知道她的誰，那麽，燕恒的身份只怕也是早已知道，對於慶兒就更加的清楚明白。

然他卻什麽也沒說，還將他們留在船上，是為了燕恒？還是慶兒？

這麽一想，她頓時又充滿了戒備。

“說什麽支持誰的話，我不過一介小女子，王爺實在擡舉我了。”藍月瑩笑了笑：“能得王爺如此青眼，小女子實在不勝榮幸，可惜，王爺看走眼了。”

“本王看走眼的何止這一件。”蘇植再次喝光杯中酒，捏著酒杯的手卻並沒有放下：“人生在世，總不能人人事事都能看清透。”

然藍月瑩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酒雖好，若貪杯，卻是會傷了身子，凡事過猶不及，這個道理，王爺想必也是明白的。”

她說著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說道：“更深露重，就不陪王爺在這裏吹風了。”

說完，轉身離開，不再去看身後的人。

蘇植並沒有攔著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紗簾之後，燈影在他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細細密密，如同海邊那銀白色的細沙，細膩而又清冷。

藍月瑩回到船艙，燕恒已是坐在桌子旁，見她進來，忍不住皺眉道：“你去哪裏了？”

“隨便走走。”她答道，很是隨意。

然燕恒卻並不滿意這個答應，走進她的身邊，輕嘆一聲，道：“可是睡不著？”

藍月瑩看了床上的慶兒一眼，搖搖頭：“白天睡多了，夜裏不困。”

燕恒一頓，點點頭：“那也不能亂走，這靖王看似無害，實則心思極深，是只老狐貍。”

那也比不上你狡猾。

藍月瑩沒有反駁，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不勞楚皇關心。”

“笙兒。”燕恒有些無力的看著她：“我並非是限制你的自由，只是擔心你…”

“那可多謝楚皇的關心了。”藍月瑩看葉不看他，翻身坐在床上：“還請楚皇出去，我困了。”

燕恒沈沈的看了她一眼，卻是走到她身邊，看著她道：“我們是夫妻，若是出去，豈不引起蘇植的懷疑？”

他早就懷疑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藍月瑩不想將剛才與蘇植的對話說出來，卻也不打算妥協：“那就睡地上。”

燕恒看著她，藍月瑩也不說話，就這麽的坐著。

最終，燕恒敗下來，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說道：“你睡吧，我守著你。”

藍月瑩抿了抿唇，卻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鉆進被子裏，翻身面朝著裏面，背對著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燕恒看著她，目光深幽如同古井，飄飄蕩蕩的帶著令人看不懂的神色，緩緩的落在她的身上。

然這情緒也不過一瞬，很快便恢覆正常，輕輕的閉上眼睛。

滿室靜藹，江面上似有水鳥長鳴，悠悠蕩蕩的傳了過來。

依稀朦朧間，藍月瑩似乎看見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裏流露出的苦澀。

苦澀嗎？

曾幾何時，他也會有這樣的眼神？

可是那又如何？

這世上，並非是每一樣失去的東西，都能找到，每一道裂開的縫隙也能修補。

更多的，是叫得不償失。

他與她之間，在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便已經註定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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