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說你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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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想娶我?

我大概在床邊守了三個小時,直到阿遙的額頭上出了細密一層汗,我伸手摸進被窩,掌下皮膚的溫度也已經接近正常,那顆一直高高吊起的心這才安穩放回去。

視線落回到鋪在小桌上已經完成大半的草圖上,我嘆了口氣,鉛筆覆又落在白紙上。阿遙忽然咳嗽一聲,我一驚,慌忙轉頭看她的時候鉛筆無意識地在白紙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線,筆尖也隨之折斷,那截劣質鉛筆芯烏溜溜滾到草圖中央那朵玫瑰花上。

“……”絕了。我看著眼前被這雙鹹豬手糟蹋掉的圖紙,心裏罵了不止一萬句娘。

這點很細微的動靜驚醒了阿遙,她通紅著一張小臉,蹙眉動了動,須臾睜開眼迷迷糊糊轉過頭問我,“小十,你在幹什麽?”

阿遙睡覺有個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她大多數時候睡眠深且穩,但偶爾也會被一丁點小動靜吵醒(就像現在一樣),最糟糕的是她清醒地很快,所謂緩沖期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

頓了頓,隨手把這張廢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裏,我裝傻,“啊?什麽?誰在幹什麽?”

“就是你剛才……”她把裸·露的手伸出來,看樣子是想指指垃圾桶,只不過還沒指到位就被我拽著硬生生給塞回被窩,“放好,想著涼是不是!”

“可我熱……”她睜著霧氣彌漫的雙眼,可憐巴巴辯解道。“嫌熱?今早起來是誰嚷嚷著喊冷鉆我懷裏恨不得勒死我?”我沒好氣道。

“……你壞。”阿遙說不過我,抽了抽鼻子,翻了個身蒙上頭表示不想理我。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完桌子上的東西,站起來走過去隔著被子照著她的屁股狠拍了一下,阿遙驚叫一聲,烏龜一樣探出頭紅著眼睛看我,“你幹嘛?”

“我他喵的想打你!”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像兩只發飆的白兔子。十幾秒後終究還是我先敗下陣來,走過去掀起被子的一個角,讓熱氣稍稍散開點,“行行行,送給你點涼風。”

“不夠……”汗水從額前順著通紅的臉頰滴下來,阿遙撇著嘴控訴我,“你就是存心想熱死我然後繼承我那幾百萬的債務。”

……

氣氛有點兒小尷尬,直到阿遙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小十,它餓了。”阿遙啊了一聲,指了指腹部,“是我的胃餓了,不是阿遙餓了。”她嘟著嘴,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讓她太過虛弱的原因,阿遙現在幼稚了好幾個度。”

“遙遙乖啊,你等著,我去給你端碗粥過來。”

我註意到阿遙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她紅腫的臉頰,眼睛裏又開始泛酸,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你放心,粥我給你煮得爛爛的,不用嚼。”

阿遙頓時僵在那,許久摸著臉垂頭嘆息一聲,然後沖我苦笑一下,“原來你知道了啊。”

我轉身,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鍋裏溫著做好的粥,我嘗了一口,肉松和菜葉子都燉爛了,整鍋粥粘糊糊,色香味都大打折扣。然而想了想那兩個大洞,又沒辦法,我嘆了一口氣,盛了一碗端進去。

阿遙徹底掀了被子坐起來,只披著一個外套倚在床頭,臉蛋紅撲撲的,看起來精神很好。

興許是我腦子裏被封建思想荼毒太深,在那一瞬我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高興,反而是另一個代表著不詳的詞:回光返照。

在心裏甩給自己一個巴掌又呸呸呸了幾聲,我放下碗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怎麽又不聽話。”她搖搖頭,又湊過來蹭了蹭我的手,軟軟撒嬌,“太熱了,而且我已經不發燒了。”昏暗光線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貓。

“……”我堅決不慣著她這種行為,拿過一條薄些的被子蓋在她身上,“現在行了吧?”見她委屈巴巴地擡眼準備反駁,我瞪回去,“別逼我哈,我已經足夠寬容了!”

她抱著個被子縮成團淚眼汪汪地看著我,我也沒心軟,轉而端起差不多放涼的粥遞給她,“先吃點東西吧,我怕你太虛。”

“我不,”阿遙鉆進被子裏,“我不吃,除非你餵我!”

……得嘞,我這是供了個祖宗誒,我認命了,端起碗拿著個小勺子爬上床,“來來來,我餵你行了吧,張嘴。”

從來沒帶過孩子的我對於餵人吃飯這件事竟然駕輕路熟,阿遙也很乖,我餵給她什麽她就吃什麽。偶爾我們配合不太好,黏糊糊的液體粘在她唇角,小粉舌就從小嘴裏伸出來舔掉它們,很純潔的畫面,然而淫者見淫,我覺得這畫面莫名色氣。

眼見碗裏的粥下去大半,我咽了口空氣,嗓子發幹,把碗交給她,“你自己吃吧。”

阿遙也不言語,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吞咽,我坐在床邊晃著兩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話。

“遙遙,我現在是無業游民。”阿遙忙裏偷閑瞥了我一眼,嗯了一聲。看樣子對此是毫不在意。

可我在意,我很在意。

“我沒房沒錢沒存款,可我想娶你怎麽辦?”阿遙吞咽的動作停下來,看著我無語凝噎。我靜靜地等她開口回答,就聽她開玩笑般道,“三書六禮,四聘五金,八擡大轎,十裏紅妝,樣樣不少,你來娶我,我跟你一輩子。”

只知道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的文盲小十有點心虛,我低頭在手機上問了下萬能的度娘,問完了解個大概後擡頭就見阿遙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撓撓頭,這下不僅心虛腎還虛了,“那我給不起怎麽辦?”

想得美又慫地很,我感覺我天天在想桃子。

“給不起啊……”阿遙輕笑一聲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拿紙巾緩緩擦幹凈嘴角的殘渣,然後掀了被子慢慢湊過來,身子扭動,像條鮮艷卻帶劇毒的蛇。

“給不起,你就把自己洗幹凈了等著我來搶你做壓寨夫人吧。”我耳邊是阿遙嘴裏吹出來的熱氣,搔得人心裏癢乎乎的。“嗯?娘子,怎麽不說話了?”我聽她壞笑道,細長的手指從我脖頸一路滑下,蠢蠢欲動,不安好心。

如果我還有一絲理智,我會大聲告訴她,不用你來搶,我林煙十見了你絕對上趕著把自己脫光了獻祭出去,任君采擷。

可惜我早就喪失一切理智,而這張嘴也說不出什麽話,因為下一秒那兩瓣紅唇湊過來把我嘴堵住了。

如果我有預知能力,哦不,就算沒有,我從現在開始也會珍惜和阿瑤在一起的每個瞬間,珍惜她贈給我的每一個吻。

她是天使,抑或是我的神明,獨屬於我的,神明。

所以你看,不是所有的神明都能實現信徒的願望,也不是所有的信徒都會被神明辜負。耶穌和菩薩神通廣大,信徒眾多,然而他們救不了腐壞的我,能救我的只有阿遙,我的阿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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