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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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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北宣王室來說,姜懷接替其父姜涯率領的奇兵戰隊,一直是他們眼中的刺釘。明明知道拔出來會血濺衣襟,卻又不能這樣放任它安穩地紮在眼底。

對於一直想要謀反作亂的國丈扶穹來說,能夠拉攏姜懷便毫無疑問成為他一直貫徹實施的偉大目標。當初他派人暗殺姜涯夫婦,原本是想趁著韶山大亂,借此機會尋找虎符,卻沒想到韶山的紀律嚴明,他的暗衛根本打不進去。之後他也曾借著其他緣由派人造訪韶山,卻統統被拒。

扶穹不傻,若是傻也不會當上當朝國丈。他明白詔安王勢必會將手中的王位傳給衛執笙,而他作為衛執禮的親舅舅自然比不貪圖榮華名祿的衛執禮更憤慨。衛執笙更不傻,他知道北宣面臨的內憂外患,知道自己庶子身份的尷尬,所以才這樣急切的尋求救國之法。

當然,這些分析並不是出自我的腦海,這是姜懷腦袋裏的想法。

雖說要遠離朝廷珍愛生命,但我能從姜懷零散的記憶中看出,姜懷內心裏還是有關於報效國家的一份熱血的。可以說,他本就是這個亂世註定鑄就的將軍。

之所以要提到扶穹,並不是將他牽出來開個涮,諷個刺就完結了,而是他做了姜懷與陶滿月命運轉折的催化劑罷了。在扶穹極力想打破的這樣一個尷尬局面裏,有一群神奇的生物,他們裹著夜色般神秘的黑色外套,掛著遮擋神秘容顏的黑色面罩,拿著刀劍穿行於屋頂,灌木叢等人跡罕至之地。學名暗夜獨行者,通俗來講就是殺手,要說的明白點就是扶穹派來的殺手。

扶穹派殺手,自然是想得到虎符。可萬萬沒想到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爬進韶山的殺手弟兄們卻在正式開刀之前,先免費觀賞了一場愛情三角戲。

那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秋日夜晚。

韶山栽種的紅楓紅了滿枝,即便是在夜色籠罩下也彌漫著血一般濃烈的妖冶。有一馬兩人站在紛飛的紅葉之間。

那匹馬是極尋常的馬。那兩人,也是極普通的兩個人。

遠遠傳來姑娘嬌軟的聲音:“季總領,這麽晚,你找我出來究竟是為了什麽事情?”

季青環視了楓林一眼,微微低下頭,說不出的緊張樣子:“滿月,你對我究竟是什麽感情呢,我想要好好照顧你,卻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權利,我想要帶你離開姜府,卻更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季總領,我……”

“你不必多慮。”季青打斷她,擡起頭臉上有落寞的笑“更不必覺得抱歉,滿月,我只想聽聽你的想法……”

“她不會跟你走的。”姜懷自陰影處走出來,臉上有沈郁的表情。

他從陶滿月收到小紙條時便發現了,本想著把她關進小黑屋,阻止二人這場會面,卻又想,逃避也不能做什麽,索性,來個三方會談,把事情講清楚。

他一路跟隨著陶滿月出來,期間幾度想沖上去掐死季青 ,但好在他還沒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

季青總歸還是個單純老實的孩子,一看見自家將軍出場,嘴巴張的大大的,活像剛吞進一頭母豬的蟒蛇。陶滿月也受到了驚嚇,睜著大大的兔子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姜懷。

姜懷淡淡瞟過二人,接著說:“季青,你救我一命,這份恩情我不敢忘。可是……”他目光一凜,直直射向季青“這並不代表,我會讓她離開我身邊……”

季青漲得臉通紅,仰著頭不卑不亢地看他:“屬下救將軍於危難之中是屬下的職責所在,屬下喜歡陶姑娘,更不會硬要拼著這份恩情求將軍成全。”

姜懷淡淡笑開:“那就得了,她不會跟你走的。”

“你又怎麽知道?”雖然想著要有底氣一點,但季青的眼底還是浮上了淡淡的失落,連帶著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他又何嘗不知道,與將軍比較,自己早就輸得一塌糊塗。原本滿山搖曳的紅楓,在他的眼底也通通失了顏色,他在那迷亂的夜景中唯一清晰看見的只是陶滿月漾著水意的眸子,一如初見。

那般好看,那般不屬於他。

陶滿月始終都是低著頭,不去反駁,也不親口承認。

“將軍……”陶滿月擡起頭,看著姜懷,緩緩開口“你究竟是怎麽看我的?”

把我當做你生命裏不可或缺的愛人,還是,僅僅是個習慣了的陪伴者,供你無聊時候的嬉笑調戲?

姜懷剛想回答,卻被突然從暗處閃出來的黑衣人給打斷。十多個蒙面殺手,將他們三個團團包圍。他暗自惱怒,都怪剛自己大意了,都沒註意到這裏的不尋常。

姜懷環視了黑衣人一周,冷聲道:“來者何人,有何目的?”

其中一個黑衣人回道:“將軍不必著急,我們奉主人之命,前來討戰隊虎符,希望將軍配合。”

姜懷冷笑一聲,手中佩劍閃出寒光,指向說話的黑衣人:“真不知道是什麽愚蠢的主人能養出你們這些愚蠢的東西,要討虎符,也不先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有沒有資格踏上我韶山的土地。”

他漸漸退後,護住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的陶滿月,低聲道:“季青,我沖出缺口,你帶著她快走。”

一眾黑衣人躍躍欲試,氣氛更加嚴峻,季青收到指示,便繞到陶滿月身後,將她保護在二人中間。

黑衣人被姜懷身上的銳利氣息震懾住,半響穩住心神惡狠狠道:“將軍以為,你們能逃出這裏?”

姜懷扯出一個笑:“同樣的話送給你。”他對著季青使了個眼色,最起碼,要護她周全。

黑衣人紛紛拔劍相向,姜懷季青將陶滿月夾在中間,各自應對應接不暇的黑衣人。刀風劍雨,黑衣人本就人多,再加上姜懷和季青還要護住陶滿月,二人應付便尤為吃力。

其中一個黑衣人,姑且稱他為黑衣人一號,瞅瞅夾在二人中間的陶滿月,知道這個平凡的姑娘對於姜懷來說想必是極其珍視的。他朝黑衣人二號三號打了個眼色,十分默契的將目光放在陶滿月身上。二號三號打了個手勢,示意四五六號跟他們一起離間姜懷和季青,讓一號順勢劫持陶滿月……

要不說一生隊友一生基,如此隱晦不明的手勢,黑衣人們卻十分輕易的就理解了,並且實施的十分順利。

姜懷看著被挾持的陶滿月,心頭不由慌亂,但手上動作還是不停。黑衣人一號將劍的利刃逼近陶滿月,惡狠狠道:“姜懷,停手吧,否則我可保證不了你如花似玉小情人的安危。”

姜懷一劍刺向擋在他面前的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深入,又幹脆利落的抽出,任由濺出的血染了衣衫,他咬咬牙,極力平靜內心的慌亂:“ 放了她!”

小黑一號發出低沈啞澀的笑:“要我放了她很簡單,你們放下劍,交出虎符,我自然會放了她。”

姜懷扣住劍柄的手收緊,泛白,卻遲遲不肯松手。季青卻毫不猶豫的將劍扔在地上,想要上前接近陶滿月,卻被小黑若幹號給打倒在地上,他蜷縮著身體,清澈的目光望向早已淚流滿面的陶滿月,他蠕動嘴唇,發出輕微的聲音:“滿月,別害怕。”

“將軍,該你了!”小黑一號晃晃手裏的劍。

姜懷看看陶滿月,發現她正含著淚水望著地上因為疼痛皺起眉頭的季青。他冷冷一笑,道:“若是我不放呢?你以為用他們要挾我就可以得到虎符嗎?”

小黑握住劍柄的手不由顫抖,他似乎對於姜懷的絕情感到詫異,他看看周圍弟兄,發覺其他人也一樣詫異的表情。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沈著地說:“既然將軍那麽不在乎,那我就動手了。”

姜懷面色冷的像是冰雕,明明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表情卻還是淡淡的,只是一雙銳利的眼睛裏寫滿了殺意,他不在乎的挑眉:“那你就動手試試看。”

小黑們更加詫異,對於姜懷的心思實在捉摸不透。手中的劍顫顫巍巍的挨向陶滿月,姜懷微瞇著眼,右手輕輕一挽,射出的飛鏢擦過陶滿月的臉頰直直射向小黑一號的咽喉。一註血水盡數灑在陶滿月的臉上,身上,她癱軟無力跌坐在地上,臉頰上有點點血珠墜落,落在地上搖曳的楓葉上。

小黑們對著突來的變故應接不暇,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姜懷的劍便惡狠狠的刺過來。他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殺紅了眼,不依不饒。

季青費力地站起來,對上一個黑衣人的目光,腳尖一挑,劍穩穩落在手上,他毫不猶豫的刺向那個黑衣人,沖過去抱住陶滿月,聲音裏說不出的顫抖:“還好,你沒事。滿月,你快要嚇死我了。”

陶滿月淚水落了一臉,目光呆滯的望著全力廝殺的姜懷,終於哭出聲響,她說:“季青……我快要死了……”她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哭得幾乎岔氣,斷斷續續只有一句“我快要死了……心疼的快要死了……”

季青擁住她,不由動容,低聲安慰:“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

姜懷將劍最後一個黑衣人胸膛裏抽出,無力地將劍插進地裏,跪坐下來,他眼裏是還未消散的殺意。若有所思的盯著前方相擁的二人。

嘴角牽出諷刺的弧度,這一次他終於將她從自己懷裏推了出去。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不是嗎?

做不到那樣堅決的保護她,自然是要接受被她拋棄的命運。

一切,僅僅識自作自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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