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雨柔不知何時也弄了一滴自己的鮮血落入了清水當中，四滴血液依舊沒有要融合的跡象。

宮尚書眉頭緊擰。

如果只有一個人和他的血液不合，他還能夠接受，但是此刻的現象竟然是他的三個女兒和自己的血液都不合，那麽只有可能是這水有問題。

宮聞羽抱著雙臂站在一旁，雙眉微挑，好似這事與她無關，她只是有個看熱鬧的路人一般。

“誰準備的水？”宮尚書大聲怒喝。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跪在地上說道：“回老爺，是老奴。”

“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個院子裏的？”宮尚書問道，眼中的怒氣仿佛仿佛就要噴薄而出。

“老奴叫黃茗……是……”老嬤嬤眼神躲閃。

宮妙凝不禁暗中擰緊了手中的繡帕。

“這不是二妹的嬤嬤嗎？”宮聞羽突然開口說道，眼神譏誚地看著宮妙凝。

宮妙凝心下一驚，又很快恢覆了情緒，裝作鎮定地說道：“大姐，你別胡說，這嬤嬤不是我院子裏的。”

“怎麽不是呢？我可是記得的。”宮聞羽煞有其事地說道。

“大姐，這下人的分配都是有記錄的，你怎麽能信口雌黃呢？”宮妙凝冷哼一聲，心想反正這嬤嬤和她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認定宮聞羽是查不到她的頭上的。

“二妹不說姐姐都快要忘記了，”宮聞羽笑道，又朝著謝姨娘說道，“謝姨娘，你去門口和若水說一聲，將下人的分配記錄送過來。”

“是。”謝姨娘見這突然的變故，也是丈二摸不著頭腦，但看到宮聞羽突然和宮妙凝杠上了，便也知道這件事定又是宮妙凝指使的。

宮妙凝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任憑謝姨娘去尋找若水。

而那個老嬤嬤卻跪在地上，心神不安。

很快若水便拿了一本冊子趕了過來，先遞給了宮聞羽。

宮聞羽隨手翻了翻，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二妹，是姐姐記錯了，這的確不是你的嬤嬤。”

“我就說不是，大姐難道還想栽贓我？”宮妙凝嘴上如此說道，但是心中卻更加疑惑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尤其是宮聞羽嘴邊一直掛著的笑容，令她毛骨悚然。

宮尚書見宮聞羽一會說是，一會又說不是，只覺得內心煩躁，便一把奪過了宮聞羽手上的冊子，細細地翻看。

這一看，宮尚書的臉色也變了，他狐疑地看了宮妙凝一眼。

宮妙凝這下更加確定這本冊子有問題，連忙靠到宮尚書跟前，看到冊上關於黃茗的記錄，第一條就是白氏剛入府時，黃茗就被分配在白氏身邊。

“這……怎麽可能？”宮妙凝驚呼出聲，“娘親身邊從來沒有這個嬤嬤！”

越爭辯，宮妙凝越覺得膽戰心驚，她記得清清楚楚，這個黃茗和她還有白氏之前絕對沒有任何聯系。她收買這個嬤嬤不過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卻沒想到宮聞羽竟然能早就察覺並私自修改了冊子。

這下她便明白了宮聞羽的笑容是什麽意思了。

從宮尚書命管家去查當年帝阮和楚靚卿之間的事情時，宮妙凝便留了一個心眼，並在暗中時不時提醒宮尚書這件事情，令他對宮聞羽生疑，然後就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卻沒想到這一切都在宮聞羽的掌握之中。

宮妙凝心中再一次對宮聞羽升起了畏懼之情。

如此運籌帷幄，難怪她鬥不過她。

宮聞羽又端起了那碗清水，放在鼻尖聞了聞。除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味道。

“這水裏加了清油，”宮聞羽說道，“水裏若加清油，即使是親生的血液也不會相融。”

跪在殿中的黃嬤嬤身子微微顫抖。

事已至此，真相已經很明了了。

黃嬤嬤受了某人指使，在這碗用來滴血認清的水裏加了清油，用來陷害宮聞羽。

至於那個某人，眾人心中也很清楚。

宮尚書惡狠狠地瞪了宮妙凝一眼，正打算揮手讓人把這碗水撤下去，一個念頭卻又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為難地看了宮聞羽一眼。

宮聞羽眼中的嘲諷更深。

“爹爹，雖然這水裏加了清油，導致大姐和您的血不融，但是這也不能說明大姐就是您的親生女兒啊。”宮妙凝又何嘗不知道宮尚書的心中所想，她怕宮尚書會因為這件事而責罵她，於是便順著他的意思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果然，宮尚書滿意地點了點頭。

宮雨柔和謝姨娘心中都唏噓不已。

“來人，再取完清水來！”宮尚書拂袖，卻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大聲說道：“不，我自己去取清水，這樣就沒人能做手腳了。”

滴血認親，美名其曰怕混淆宮家血脈，實則不過是為了驗證或者消除當家主人心中的顧慮而已。

對於他們來說，血脈比其他什麽都重要。

宮尚書取了清水很快便趕了回來，手指鮮血滑落入水中，蕩起陣陣漣漪。

宮聞羽手指輕輕一彈，一滴鮮血便被她拋入碗中。

她這一番動作，又令眾人臉色一變。

平常宮聞羽極少在外人面前顯露她的武功，然而今日她這樣做了，無非就是在告訴眾人她很生氣。

宮尚書微斂心神，將註意力轉向碗中。

兩滴鮮血漸漸靠近，直到邊緣潰散，鮮血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宮妙凝又急急忙忙地滴入自己的鮮血，生怕宮尚書以後也會懷疑她。

宮雨柔也照樣做了。

毫無懸念，所有的鮮血都融合在了一起。

宮聞羽、宮妙凝和宮雨柔無疑都是宮尚書的親生女兒。

宮尚書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眾人臉色都放松了下來，除了宮聞羽。

她的眉頭微蹙，似是不太滿意這個結果。她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水中融合的鮮血，輕聲冷笑。

她這一聲冷笑，仿佛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了宮尚書的心中。

宮尚書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得罪了這尊煞神。

“聞羽兒啊……為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血脈之事茲事體大，為父只是為了我們宮家的臉面著想……”宮尚書心中斟酌了一下，說出自己覺得最為妥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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