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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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褚楚從夢中轉醒,身心俱疲,"哇"的一聲嘔吐起來,一只黑紫色的小蟲混在嘔吐物中蜷曲扭動。

巫師看了那蟲子一眼,"無用了,沒想到他心智這麽強悍,僅憑迷香都進不了他的內心,還需要我用上蠱蟲。"

趙陶陶站在一旁道:"好在這條你精心培育的蠱蟲沒有白費,雖然只勾出了他內心一角,足以解決我們的疑惑了。"

褚楚艱難擡頭,死死的盯著二人,對他二人道:"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趙陶陶道:"陶甕舒,好一個甕舒將軍,本王未登王位之時也曾聽聞甕舒將軍的威名,聽說川陵之戰與那顧齋抗衡了五年之久,本王傾慕不已,只是隨後不知為何一朝暴斃,現在細想原是這麽個緣故。"

褚楚心驚,腦袋更加疼痛難忍,他努力維持住清醒,看來這趙陶陶已經知道了,他不把他身上的秘密悉數挖出來不會死心,他早該想到的,不然也不會放松警惕。

巫師制止道:"王,奴給甕舒將軍用過的那巫蠱蟲,含有極強的致/幻效果,於他的身體會有極大的副作用,奴觀甕舒將軍如今的神態似乎已經心智受損,不能再多受刺激了。"

趙陶陶擰了擰眉頭,"早知他是陶甕舒,我便不會讓你用蠱蟲了,迷香雖然效用差些,總不至於如此傷人。"

巫師安慰道:"倘若他不抵抗蠱蟲,蠱蟲也不會侵蝕他的心脈……先前王又怎知他是如此心智頑強之人,錯不在您。"

"罷了,若他最終心智不全,本王就好好養著他,從即刻起,本王封他做楚美人。"趙陶陶道。

巫師跟了趙陶陶多年怎會不知,他們這位王爺最是慕強,和天下人一樣都傾慕那位憑一己之力護盤寧的英勇將軍。

"奴會努力研制藥物恢覆他的心神的,若是能尋到產自西域的雪蓮,或許能護住心脈。"巫師道。

南蠻軍營內的另一處,此時已有顧齋訓練的探子混了進來。

所有能夠刑訊逼供的地方他們都分頭去找了一遍,但是就是沒有發現褚楚的蹤跡,再這麽耽擱下去恐怕就要被南蠻人發現了。

"若我們就這樣回去,將軍定不會留我們性命,再打探打探,其他營帳也不要放過。"其中領頭的黑衣人道。

趙陶陶讓那巫師給他用了蠱這事,褚楚在看到那條蟲子的時候心裏就清楚了,這幾日他一直受著折磨,雖然那巫師已經給他紮了針服了藥也沒有緩解。

這可如何是好,拖著這樣的身體如何找機會逃出去,那趙陶陶還要封他做什麽"美人",他莫不是還真要同他拜堂成親不是,已經錯過一次了……

想到和顧齋成親,他的心又劇烈疼痛起來,腦袋裏如同針紮,那夢裏面顧齋揮劍砍他頭顱的畫面一遍一遍循環,褚楚痛苦萬分,半個時辰的折磨後才緩了過來。

他知道切不可再想和顧齋有關的一切了,這蠱蟲好生厲害,自己不過是抵禦了它,它臨死都要啃噬了他的心脈,造就了那一幕成了他的心魔。

"南蠻巫蠱之術,是我小瞧了……這樣也好,如此他就能斷了自己對他的那一份情,不去想他,就不會難受、痛苦,就能保住性命。"褚楚自言自語的道。

不知道小花有沒有帶上鈺川回陵,可千萬不要知道了他被擄來了南蠻,更不要來救他,不能再有更多人被控制在南蠻手中了。

好在好吃好喝的供著,還在巫師的調理之下,褚楚的身體還是恢覆了不少,看著那一襲黑衣面無表情的巫師給他忙前忙後,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巫師,你是何時與趙陶陶在一處的?"

巫師平日裏話非常少,給褚楚調治的時候,幾乎是能不說話便不說話,大多時候給褚楚紮完針、用過藥之後就離開了安置褚楚的營帳。

他卻是沒想到褚楚今日會主動與他搭話,收銀針的手忽然一頓。

褚楚以為他會高冷的完全不理會,卻沒想到,巫師會開口回答。

巫師道:"兒時的我只是巫族中最不受重用的一個末流,要不是王選中了我,我沒辦法學習巫蠱之術,我們巫族也有三六九等之分,血脈純的巫族繼承者才能服務於王室,可王偏偏挑中了我,後來我就一直陪著王長大。"

褚楚道:"你們王那麽喜愛美人,定是覺得你長得可愛,才挑中了你。"

巫師笑道:"將軍說笑了,我們王是故去王上的次子,雖然王打小就聰明伶俐,但老王上待他和他的那位王兄仍有區別,王或許只是對我的身世感同身受才挑了我。"

褚楚道:"做人豈可妄自菲薄,我倒覺得你們王待你很是不一般。"

巫師的唇角動了動,想說什麽,終是沒有說出口,看得褚楚很是煩心,本想著既然巫師對趙陶陶存了一份心意,他從中慫恿一二,或許就能阻止趙陶陶要冊封他的舉動,即便做不到,也能讓他們產生矛盾,拖延一陣子。

可現在巫師似乎沒有這個想法,大約是已經決定了奉獻自我,萬事萬物只要自己心上人開心就好。

看著巫師苦瓜似的一張臉,褚楚心裏也要氣出毛病來了,要不然"裝病"拖延一二?不過有這位巫師在,怕是一眼就被識破了吧。

趙陶陶好像知道褚楚不樂意,為防他逃跑將他營帳周圍的南蠻兵事多加了一倍,這下他是真的逃不脫了。

冊封夜裏,褚楚最擔心的時刻,他看著巫師將喝醉的趙陶陶送來了他的營帳,手上已經去抓他藏著的那剔肉的小刀。

忽然!南蠻軍營內火光沖天,外面嘈雜之聲亂做一團,趙陶陶有些不滿意,對著外頭吼道:"打擾本王臨幸美人你們都得死!"

"想動我的人,你在做夢!"

褚楚聽到了馬蹄聲,那馬蹄聲直到了他帳前才停止,有人提著什麽掀開營帳走了進來。

那聲音、那身型,是顧齋!

他手上還提著守在營帳外的巫師!

意識到是顧齋的那一刻,褚楚又開始難受起來,而且顧齋越走近,他越是疼痛難忍,他努力避開顧齋的眼神,不再去瞧。

顧齋對著趙陶陶道:"將褚楚交給我,安全送我們離開,我就把這人交給你,你們的大巫師地位不低,換我家夫人不過分吧!"

趙陶陶看了看身邊的褚楚,又盯著顧齋手上已經暈過去的巫師,最終妥協。

"靜翕,我帶你回去!"顧齋道。

忍著顱內的疼痛,褚楚向顧齋靠近,顧齋將人抱上馬,揚鞭一揮,朝營外奔去,出了那軍營才把手上的巫師一扔。

褚楚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泡在藥池中的,似乎在顧齋騎馬帶他回越樂軍營的時候他就疼暈了過去。

自己這身體,本身就體質差,如今還傷了心脈,果真擔得上"病秧子"這個名號,他苦笑著去拿藥池邊的那一方澡巾,想要擦幹自己,換好幹凈的衣裳出這藥池,他就著那池中水,努力向池邊游去。

真是舍得,竟然挖了這麽大一方藥池,看著密密麻麻鋪在水上的藥草,這水下沈下去的藥材恐怕是更多吧,褚楚朝池水裏瞄了一眼,在心裏忍不住感嘆。

忽然,池水輕輕蕩漾了起來,一圈一圈的水波紋朝他逼近,有人趁他不備將他拖回了池中心,顧齋從水底冒出了出來,褚楚看得眼皮一跳。

顧齋這廝竟然跟他一起泡藥浴,無恥!

他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褚楚直皺著眉頭,掙紮著想離這人遠一點,但顧齋絲毫沒有松開他的意思。

"不過離開我幾日,褚靜翕,你就這麽避著我,是為何?"顧齋邊說邊把褚楚懟到了藥池邊緣,撐著池壁,把褚楚禁錮起來。

"是不是知道自己逞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換人,錯了。"顧齋道。

"我不拿自己去換,梅蘇和鷺箬……"褚楚頭疼得厲害,胸口也難受,偏過頭不想繼續說下去,四處躲閃著顧齋的目光。

他這一偏頭,顧齋就不滿意了,在南蠻軍營內也好,回了越樂也好,似乎褚楚就沒有拿正眼看過他。

顧齋道:"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這樣疏遠你的救命恩人的,今日若我沒有單槍匹馬殺到南蠻軍營裏去,你現在怕不是已經到了趙陶陶的床/上,你可知我冒了多大的風險。"

褚楚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心障難除啊,他斷斷續續的擠出感謝的話語來,眼神卻還是避之不及。

顧齋不管褚楚如今是為何連正眼瞧他都不敢,只道:"戰場上私自違令,當罰!"

藥池裏的湯藥"咕咚咕咚"吐著泡泡,水溫燙得厲害,方讓人覺得四肢百骸都流過一絲暖意,經脈都無限舒展,那疼痛勁兒竟然在此時被壓制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池中水都漸漸轉涼,浮在水面的藥材盡數跌落池底,褚楚才被抱上了岸,此時的他已經不僅僅是頭疼心疼,只言顧齋這無恥之人,不如把他丟在那藥池內,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褚楚:咳咳,這種藥浴下次不必了。

顧齋:咳咳,身體不好就該多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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