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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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楚很想找機會開溜,他總覺得在顧齋那種審視的目光之下,他就快要將一切全盤托出,可長/槍還抵在他的面前,褚楚不敢擅動,就是剛才練槍時的汗珠都沒有此刻多。

褚楚心裏忐忑萬分,他要怎麽解釋,到底要怎麽解釋才能說明一個自小體弱多病的公子突然就會了一套陵國槍法,甚至還能親自上手?

就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事情仿佛有了轉機。

“你果不其然是他的傾慕者。”顧齋緩緩的收槍,從衣兜裏掏出一塊絲帕來遞給他,示意他把額頭上的汗水先擦一擦。

褚楚:?

帶著滿心滿眼的疑問,他聽見顧齋繼續說:“這套槍法的風格像是甕舒將軍的槍法,我信你是傾慕他了,雖然這套槍法很基礎,但以你的身子骨恐怕還是難以為繼,得先把身體養好了,再練好基本功,習武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若想練,之後我帶你先從箭法開始。”

他想起先前在藏書閣自己似乎說過傾慕甕舒的搪塞之語,好險好險,歪打正著了。

練箭法的主意倒是不錯,不那麽耗費體力,只是他不想同他一起啊,可否讓他自行操練?

確定了顧齋清奇的腦回路,這才敢接下那絲帕,褚楚把額頭上的冷汗擦拭掉,回他道:“知道了。”

顧齋從褚楚手中接過那已斷成兩截的長/槍,給他開了茶水間的門鎖,“在這等,我叫人去給你準備熱水、幹凈的衣服,洗幹凈換好了再回去。”

之後的事情,褚楚回了房之後仍然覺得顧齋是多麽的體貼又周到,因為他結結實實的在湯房裏泡了場藥浴,換上了幹凈衣服,才回了房。

因著發了一身的汗,又用藥浴通了筋脈,只覺得這輩子沒這麽渾身舒暢過,褚楚直接推掉了中午的午膳倒頭在床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到了下午,聽說柴漣入府侯他多時,卻不敢擾他午睡,一直在等,褚楚忙喚他進來。

柴漣進門後非常恭敬的給褚楚負手行禮,然後說道:“公子,我給您帶了個人來,您一定願意見。”

褚楚樂了,這小花在川國待得長了,怎麽也學會賣起關子來。

“你在川國認識的人不多,能給我引見誰,我可要好好的瞧,叫人進來。”褚楚滿心好奇,也可能是今日心情甚好。

來人一攏淡衣,蘭紋雲袖,斂一雙寒眸,唇若緋櫻、鼻似瓊峰、氣質如淩霜雪,褚楚暗自稱讚,這樣的人,除了他這位右副將,也未見過其他。

他躬身下跪,同樣恭敬的道:“末將宋黎參見將軍。”

“林陽不必多禮,起來說話,我已經不是什麽將軍了,你同小花一樣喚我公子便是。”

之前在陵國的時候,要不是柴漣非鬧著跟隨褚楚來川國,褚楚無奈才把原本秘密守在金雀城皇室身邊的宋黎調到盤寧軍營裏接手柴漣。

這次宋黎以陵地馬草商販的身份來上京,一則是想見一面重新活過來的褚楚,二則也是想向褚楚了解往後的計劃。

褚楚其實很想說,通過萬花樓在書信中說這些也是可以的,沒必要大老遠的跑一趟。

宋黎這人雖然沒有柴漣那麽倔,但他認準的事情也是非做不可的,行動力不容小覷,很難說服他。

“來都來了,走吧,隨我去馬廄看看阿紅。”褚楚領著柴漣和宋黎去看馬。

撇開其他的不說,宋黎的確是馴養馬匹的好手,褚楚作為陶姜離世的那段日子,南紅特別暴躁,柴漣搞不定南紅,就寫信求助宋黎,宋黎便一封一封書信不厭其煩的指點,總算是把南紅安撫好了。

現下南紅被褚楚帶來了川國,確實情況不好,有些水土不服,吃不下也睡不好,似乎極度煩悶。

哪知宋黎瞧了一眼,石破天驚的說了一句:“將……公子,南紅雖然有些水土不服,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旁邊的這匹照夜玉獅子。”

褚楚不免疑惑,他與養馬上只是略懂皮毛,雖然與南紅相伴多年心有靈犀,但這動物與動物之間的學問,他不懂,不懂就要問,於是他立即向宋黎請教。

“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匹照夜玉獅子應當是喜歡南紅,大約是想要追求它。”宋黎很淡然的說道。

這回褚楚真的吃驚了,什麽!

“可它們都是公馬啊!”

“人有斷袖,公馬自然也有可能鐘情於另一匹公馬,只是這樣的情況極少,或許是南紅太優秀,或許是這‘玉獅子’眼光太毒辣。”這話從宋黎嘴裏說出口依舊是從容不迫、雲淡風輕。

也不知道是誇他的南紅俊還是誇顧齋的豆花眼光毒,總之,這門“親事”,褚楚是不樂意的。

褚楚轉身望著南紅,覺得有必要訓訓它,他裝作憤怒的模樣:“阿紅你招它惹它了,你可不能被它拐了去。”

宋黎在一旁輕輕的搖著腦袋,將軍以前訓人的模樣可比現在有氣勢多了,那鬼面一戴,誰不服軟三分?

如今這弱不禁風的小公子模樣,訓出來的話也是綿綿的軟軟的,誰能想象從前在軍營裏也是一呼百應的人!

“為今之計還是先把兩匹馬分開圈養的好。”宋黎眼角有些跳,忍不住提醒褚楚。

褚楚當即就讓柴漣給南紅挪了個棚,又命人配合宋黎將他從陵國帶來的馬草給南紅換上。

實在是舍不得才把它帶來了陵國,不管怎樣,也不能讓南紅在這裏受欺負。

萬萬沒想到,顧齋的坐騎竟然是一匹“登徒馬”!雖然他家的南紅的確十分俊俏沒錯,褚楚在心裏讚美。

得讓這匹“登徒馬”長長教訓,他吩咐道:“從宋公子那兒購來的馬草只準給一根給‘豆花’,其餘的都給南紅。”

宋黎養出來的馬草都是草中精品,沒有馬兒不喜歡的,他就不信那“登徒馬”能夠抵禦得了馬草的誘惑,饞死它饞死它。

顧齋從練武場出來,也想好好沐浴一番,一刻也忍不了,又因褚楚占了那別院的盥洗湯房,他只好另尋別處。

這時他剛沐浴完,就聽下頭小廝給他遞話,說有外頭的人被帶進了府中,是柴將軍介紹來的馬草販子。

顧齋喚來負責馬廄的管事,一言未發,心中有些思量,半晌,他開口詢問:“近日府中用的是何種馬草?”

馬廄管事等了半天心裏頭敲鼓,他是知道褚楚換馬草那一番操作的,現下突然被喚了來,大氣也不敢出,心中只道難道夫人懷疑有人中飽私囊弄一些劣質馬草給馬兒,這才尋了馬草販來添置新馬草,所以,現在是將軍知道了來興師問罪來了?

馬廄管事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直言:“回將軍,府中一應都還是照舊,馬草一貫用的上京城最好的。”

是了,上京城戰神將軍的馬匹誰敢怠慢了,那馬草都是撿著最好最嫩最鮮美的往府裏頭送,甚至不比養在宮裏的那些禦馬吃的差。

況且他並未發現有人做這等置換馬草的事情,敢在將軍眼皮子下偷換馬草,真不怕掉腦袋?

這就奇了,顧齋想來,自己視馬兒為最親密的夥伴,於養馬上的用心也是足夠的,對於褚楚的那匹南紅,他一視同仁,吩咐用和豆花同樣的馬草來餵養,可為什麽褚楚要換掉馬草呢?顧齋百思不得其解。

“將軍,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說壞了怕是會被安上一個挑唆將軍與夫人的關系的名頭。

顧齋一挑眉,像是不悅,整張臉詮釋著八個大字: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小人見夫人只是換了自己那匹紅馬的馬草。”

顧齋瞥了那管事一眼,心裏頭腹誹,褚楚本來也沒有義務為他的馬換草,這有什麽大不了,也大驚小怪的拿到他跟前來說道。

管事讀懂了顧齋的眼神,忙不疊的壓低了聲對顧齋說:“若單是那樣也沒什麽,偏生夫人又吩咐,給您的馬兒也換上,卻是只準添一根那草。”

“這是何道理?”顧齋不懂,但他看出來了,褚楚擺明了是在欺負豆花,有些慍怒。“你們先退下,幫我把夫人請過來。”他定要當面問一問褚楚。

顧齋很少主動找褚楚,褚楚也很少去顧齋眼前晃悠,二人都是在將軍府裏各行各事,只有那極小的幾率撞上了,才偶爾尬聊二三。

是以,褚楚聽到顧齋請他過去的消息,也是一楞,下意識裏沒敢多怠慢的就往顧齋那兒走。

他來到來川國的時間不短了,漸漸的熟悉了那些繁冗的禮節,方知前世看的那些川國話本子裏描述的事情,實則做起來覆雜的要命,川國比他們陵國更加看重各種規矩。

他禮貌的輕扣了三聲房門,得到裏頭人回應後,才踏腳進去,這一進,就看見了端坐著直視他的顧齋。

他心中有些發怵,雖然這人平時也常冷著臉不茍言笑,但多年與他對敵的經驗告訴褚楚,此刻的顧齋一定因為什麽在生著悶氣。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深情的望向褚:豆花鐘情於南紅,我鐘情於你!

褚:emmmm,遭不住真遭不住,這是哪裏來的土味情話……[雞皮疙瘩.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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