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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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間,才剛一坐下,就到了熄燈的時間。康納爾立刻摸向我,

“你還好吧?”

“放心,不好? 能這麽快回來?”我輕輕推開康納爾,躺在了床上。

忽然我聽到鼻子抽動的聲音,

“你幹什麽?“,康納爾像一條狗一樣,鼻子順著我的胳膊聞起來。

“你怎麽這麽香?”康納爾的語氣裏有些興奮。

我使勁又推了他一把,隨即聽到他巨大的身軀敲在地板上的聲音。

“再過來,我就踢你了。”

”要不是讓著你,我早踢爛你了,”康納爾嘟嘟囔囔抱怨著,然後可以聽到他爬回自己床上的聲音。

“不對,你是不是洗澡了?”康納爾突然又冒出一句。

“鼻子挺靈,是的。”我應了一聲。

“他們居然讓你去洗澡?這怎麽可能,”康納爾顯然覺得不可思議,然而我身上的沐浴香皂味,又不是假的,“那你和誰一起洗的?”

聽到康納爾急吼吼的詢問聲,我突然打算和他開個玩笑,

“還能有誰?當然是典獄長。”

這個回答立刻引來了康納爾的大笑,他的大笑聲在此刻的夜裏顯得分外刺耳。他立刻盡力壓低聲音,繼續嘿嘿地笑著。熄燈了,任何大聲的嬉鬧都會惹來看守的訓斥,有時候遇到他們心情不好,還會挨一頓打,所以康納爾也盡量控制了自己的聲音。

“你幹什麽?”康納爾停住笑聲。

已經跳到門柵旁邊的我,對他“噓”了一聲。在康納爾剛才大笑的時候,我分明聽到另一個聲音,說不出來,但一定有一個人就在門外不遠處。我透過外面極為微暗的走廊燈光向外看了看,其實沒看到什麽,但我覺得肯定有一個人路過,看守?那他為什麽不訓斥康納爾肆無忌憚的笑聲?犯人?即便是我,偷了鑰匙出去的那一會,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走過。

我重新躺回到自己的床上,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聽幻覺?

“到底怎麽了?”康奈爾好奇地繼續問我。

“可能搞錯了,我好像看到一個看守走過。”

“看守?就是今天帶你走的那個?”

“不知道,估計弄錯了。”我閉上眼睛,明天說不定又要站一天,撿一天書,外加跳躍灌籃,養精蓄銳很重要。

“肯定你因為上次的那個攝像頭鬧出毛病了。外面絕對不會有人,如果真的守衛在,你這麽胡說八道,'和典獄長一起洗澡'?”康奈爾哈哈再次輕笑了一聲,“直接就把你拖出去一頓亂打了,話要是再傳到典獄長那兒,你就真的完了。

康納爾的話的確在理,如果是守衛,笑聲的錯也就是喧鬧,我調笑典獄長,估計那就是找死。

“管他有沒有人,睡吧”,我對康納爾說。

吃完早餐,我硬著頭皮和朗格一起到了樓上,這次朗格沒有和我一起進入書房。

“典獄長說了,以後你可以自己進去。”說完,朗格轉身離開了。

我推開書房沈重的大門,剛一進屋,就覺得有什麽東西纏到了腳上。

我太大意了,朗格怎麽可能就自己走開,完全是因為他知道門後有一個陷阱。我當然明白那是什麽,踩進去,我就會被淩空反吊起。但我還是沒有躲開,一方面,我在監獄有些日子了,對這樣抓賊的陷阱幾乎沒再考慮過,監獄裏根本也不需要設這種圈套;另一方面,既然是在典獄長的書房對我設的陷阱,我就算躲過了這個,也會有下一個,躲也是無處可躲。

我頭朝下看著書房,典獄長今天居然已經吃完了早餐,現在正坐在書桌後,一手拿著書,一面看著我。也對,既然設了圈套,大多數獵人自然會待在一邊,享受獵物被抓的樂趣。

其實對於這種倒吊,我還能適應。畢竟作為一個職業盜賊,倒吊也是我的一門訓練課之一,只要他們不要像上次一樣,把我倒著往水裏灌。我就不會覺得太受罪,畢竟我不是平常人。

我忽然發現典獄長是個很沒有想象力的人,也是個不懂得愛惜書的人。昨天扔了一天書,如果我是他,早就換一種方法去懲罰同一個犯人。可他居然還是拿起手裏的書朝我扔了過來。

可惜我不是他,我覺得一塵不變是很枯燥的。所以,我一把接住了他扔過來的書,典獄長估計也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麽做,所以沒有立刻繼續再扔,而是帶著他慣有的威嚴的語氣沈聲說,

“我說過我扔的東西,你不許躲。你居然要反抗嗎?”

“可我沒有躲,我只是接住了。”我朝典獄長眨眨眼睛,“你看,你說我不可以對你笑,我都沒笑。”

典獄長站了起來,我忽然覺得我是不是太自作聰明。可惜一切都太遲了,我的性格沒辦法改變,那就只好等待對方給我更厲害的懲罰。

“我早就告訴過你,在這裏油嘴滑舌是沒有好處的,看來你忘記了。”典獄長一步步走過來,難道他又要掐我的脖子?

不,他沒有,他只是拿走我手裏的書,突然把我一推,我的身子蕩漾開,撞在了後面的門上,“哐”地一聲,又蕩了回來,來回哐哐了幾下,典獄長終於“開竅”了,發現了新的懲罰我的方法?

此刻我才發現,沒有想象力一塵不變的人最可愛。我突然想告訴典獄長,你還是扔書吧,我不躲也不接,因為這幾下已經撞得我腰酸背疼,頭皮發麻。

晃動終於停下來了,吊我的繩子不算太高,典獄長在下,我正好可以對著他的前額,看著他倒著的眼睛。

“你昨天說什麽了?”

我?我昨天說的話雖然不多,可也不少,突然冒出來的這一個問句,讓我有些懵懂。

“我說了很多話。”,我這麽老實回答問題的話音剛落,就又被推了出去,這次撞的我是眼前金星亂冒。

“提醒你一下,最無禮的話。”典獄長的眼神裏倒著看也能看出,透著股殺氣,所以我不得不好好思考,'最無禮的話?'。

昨晚的一幕在我腦際突然一閃而過,原來門外果然有人,偷聽了我說的話,居然來告密。哪個該死的陰險毒辣的混賬守衛,昨晚可以解決的事情,把我揍一頓罵一頓也就算了,居然不動聲色來出賣我。會不會是朗格?我的表情肯定在瞬間變化了許多,典獄長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回想起來了?”

我點了點頭,反正賴也賴不掉。說就是說了,這件事就是我吃飽撐的胡言亂語的下場,我只好認打認罰了。

“你說了什麽?”,典獄長看著我朝下的眼睛。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又是一串哐哐哐,我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典獄長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再次看著我的眼睛,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了什麽?”

“我說我和典獄長一起洗澡了。”反正看來也沒有活路了,既然他非要聽我親口說,我就再說一遍,“我說我和你洗澡了。”

典獄長松開了手,

“為什麽那麽說。”他的語調還是那麽威嚴,只是和平時的有一點的不同,說不出來是什麽,好像很急切的想知道我的回答。

還能為什麽?吃飽撐的吧。可是我不能這麽回答,所以我只好硬著頭皮回答,

“因為沒別人好說。”

典獄長的眼睛裏閃耀著奇怪的可怕的光芒,“沒有人可說?”

我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順口說了一句,對不起?”畢竟那樣的話是對典獄長這種地位來的人是一種侮辱,我還是認錯吧,而且畢竟這件事算是我的錯。

“哦,居然學會認錯了,那你打算讓我怎麽罰你?”

還能怎麽罰?都已經快撞死了。

我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日光浴?”,典獄長搖了搖頭。

“去涼快一下?”

對方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要我自己處死自己嗎?算了,與其讓他這麽'貓捉老鼠'地詢問捉弄我,我不如直接替他回答了吧。

“你吊死我算了。”

“想死?”,典獄長看了看我,“沒那麽容易吧?”

難道他要為了一句玩笑話讓我生不如死?我閉上了眼睛,此刻的我只有任人宰割了。

等我睜開眼時,典獄長已經離開,又走去了書房後的那道門,隨即不見了。

我記得監獄裏的人都說過,典獄長有一千種懲治人的方法,可我因為他扔了幾本書,就覺得他沒什麽可怕的。我的愚蠢很快就會送了我的命,不,更糟糕的是,獨眼當初說的,落到連我親身父母都認不出的慘狀。

這次過了很久典獄長都沒有出來,我不知道他再次出現時我會不會就完結了。所以我不打算坐以待斃,也不想在最後的懲罰來臨前,像條狗一樣被吊著。

我慢慢晃動身體,運用慣性,向左面的書櫥蕩去。試了幾次,終於被我成功地抓住了書櫥的邊緣,我順勢向上反爬上去,然後用力一蕩,抓住自己的腳,形成一個弓形。

我可以在幾秒之內解開世上最難解的水手結,這個雖然有難度,可我做到了,我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骨頭酸痛極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會,典獄長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這麽大的響動,他居然沒出現。外面的人因為他昨天的命令也不敢進來。所以我突然想,我有機會逃離,哪怕一會也好。

正門出去肯定那些守衛會奇怪,事情到了這一步,橫豎是死。我就看看,能走多遠是多遠。

我衡量了一下利弊,外面人多,我太紮眼。典獄長一個人,我絕對可以對付。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挾持他出去。

我爬起來,忍住身上的痛,走到書房的後門邊,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拉開門。

這裏果然是和我預料的一樣,門外有門,到處是門。書房後面的走廊裏,居然又有五個門,我該走哪一道門?

其中一道門後面有些響動,聽不清是什麽,其他的門後雖然很安靜,可我覺得有響動的那道門後更可靠,因為往往空著的房間是死路。

我打算試試運氣,反正此刻對我來說都一樣。

我一把拉開了那道門,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淋浴室,甚至可以和我別墅的那間媲美。巨大的浴室裏,有人大白天居然在洗澡,而洗澡的居然是一個高大的美男子。

這一定是我的幻覺,因為旁邊浴室的衣架上,披著鮮紅的制服,浴臺上擺著銅面具和銅手套。

是的,這一定是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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