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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幸》作者:蘇鎏【完結】

【不正經版文案】

某天閑聊時,友人問曾子牧。

“為什麽你非得在嚴幼微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她到底哪裏好?”

曾子牧長嘆一聲:“唉,這女人見證了我所有的黑歷史啊。”

“比如說?”

“三歲時被我媽扒光了衣服扔院子裏爆打,她圍觀了全程。”

“還有呢?”

“上小學時被一幫女同學強行套上裙子推進了女廁所,是她救我出來的。”

“所以說?”

“連平生第一次打飛機,她也有幫忙。”

友人終於忍不住了:“靠,你們兩個還能有點下限不?”

【正經版文案】

離婚三年後,嚴幼微和曾子牧不期而遇時,身邊多了個小包子。

曾子牧:“哪來的孩子?”

嚴幼微:“前夫的。”

“我的?”

“不,你是前前夫。”

曾子牧恍然:“哦,我記起來了,那個男人娶了你不到三個月,就……死了。所以說這孩子……”

“遺腹子。”

嚴幼微帶著小包子轉身離開。她寧願讓孩子當遺腹子,也絕不讓他做曾家的孩子!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婚戀 破鏡重圓

搜索關鍵字:主角:嚴幼微,曾子牧 ┃ 配角:任婷婷,江承宗,韓寧,孫晉揚,婁海平 ┃ 其它:覆婚,前夫,小包子

編輯評價:

三年前嚴幼微在和曾子牧領完離婚證後發現懷有身孕,她隱瞞這個秘密獨自帶大孩子,與曾家一刀兩斷。三年後,因為一場意外的采訪,她與曾子牧重逢,對三年前離婚的原因和孩子的秘密絕口不提。不料,曾子牧越來越強勢地“進攻”,令她無力招架,隱藏的秘密逐漸被剝離在陽光之下…… 這是一個破鏡又重圓的故事,雖然小說選用了比較常見的包子題材,但是作者寫出了新意,在男女主角覆婚的道路上,穿插了諸多謎團:女主初戀的死亡之迷,男主幾次遭遇意外之謎,兩人結婚又離婚之謎……這些懸念在情節的推進中一一解開,環環相扣,令人讀起來欲罷不能。

1、離婚 ...

離婚登記處的中年大媽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對小夫妻,忍不住長嘆了一聲。

“年輕人,你們真的想清楚了嗎?要不要回去再考慮考慮?”男的帥女的靚,穿著打扮也很講究。這麽好的一對金童玉女,離了多可惜。關鍵是這兩人看對方時眼睛裏都沒有噴火,完全不是那種打得死去活來非離不可的類型。

嚴幼微扯了扯嘴角,把結婚證往大媽面前一推:“您就蓋章吧,我們都想清楚了。”

按規定工作人員得在這結婚證上蓋上“雙方離婚證件失效”字樣的印章,再給他們一人發一張離婚證,這婚才算是真的離成了。

大媽拿著印章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她又去看站著的那個男的。個子高挑面容堅毅,尤其是那個下巴,透著一股子果敢堅韌的氣質。一件長款的黑色毛呢大衣,裏面是考究的西裝領帶,一看就是社會成功人士。

“小夥子啊,娶個老婆不容易,後方安定了才能幹好工作。你不再考慮考慮?萬一以後要覆婚還得再辦證,多麻煩。”

曾子牧從頭至尾都是一個表情,淡然、疏離,情緒異常平靜。他沖大媽點頭道:“我們已經想好了,這輩子也不可能覆合了,請您蓋章吧。”

大媽覺得這男人說話有一股壓迫感,像是做慣了領導習慣於發號施令。同樣一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讓人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似乎只有乖乖聽從了。

於是在又一聲嘆息中,嚴幼微和曾子牧的結婚證上蓋上了印章,正式宣布作廢。他們兩人領著這作廢的結婚證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時,口袋裏還各多了一張離婚證。

十二月的S市冷得夠嗆,嚴幼微站在高大的建築前轉身看最後一眼的時候,嘴裏呵出的白霧全都擋在了眼前。她到底也沒看清民政局長的什麽樣,只匆匆一瞥後就準備下臺階。

曾子牧在旁邊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夫妻做不成也不用做仇人,我們還是朋友,跟小時候沒變化。”

嚴幼微終於笑了:“我們當然是朋友。其實我們要是一直做朋友該多好,這才是我們之間最好最和諧的關系。”

她說到這裏主動伸出手來,曾子牧立馬擡手握住,兩人互相望著對方,幾乎異口同聲道:“保重。”

然後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慢慢融入人群,從這一刻起就各自開始了新的生活。

嚴幼微走出一百多米後伸手攔了輛的士,人剛坐進去就長長呼了口氣。她其實並不介意坐曾子牧的車,可剛剛在民政局的時候她就不太舒服,總有一種惡心想吐的感覺。萬一在人家車上幹嘔起來,對方以為她故意惡心人怎麽辦?

她失笑著搖搖頭,跟司機報了個地址就閉目養神起來。也不知是今天路況不好總停車,還是車裏暖氣打得太足,嚴幼微坐了十來分鐘後,整個人就心慌氣短呼吸不暢,胃裏翻江倒海地惡心。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在,在師傅一個急剎車時捂住嘴大聲地幹嘔了一記。

這聲音實在有些大,害得她立馬臉紅起來。司機師傅倒是個實在人,非但沒生氣反倒跟她開起了玩笑:“小姑娘你這是打哪兒來啊?剛才那地兒離民政局不遠吧。你是去領證的?你那另一半呢?怎麽也不送你回家。太不體貼了,回頭孩子生出來可得讓他好好出點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司機無意的調侃卻撥動了嚴幼微的心弦。懷孕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實在太荒唐了。過去的幾年裏她曾無數次的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可都在某人冷冰冰的眼神裏打消了念頭。對曾子牧來說,她嚴幼微不配生下曾家的孩子。現在他們兩個離婚了,難道這孩子反倒要來湊熱鬧了?

她在心裏默默算著自己的日子,一算嚇一跳。她的例假竟然已經推遲近二十天了。前些日子一直忙著離婚的事情,心情太糟糕她完全沒留意這個事兒。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她卻突然意識到老天爺可能送了她一件遲到的禮物。

嚴幼微當即立斷,讓司機送她去最近的大醫院。當然她不會跟個陌生人說懷孕的事情,只說自己吃壞了東西要去打針。

到了醫院後她掛號排隊見醫生,把自己的情況一一都給說了。醫生一聽說她有嘔吐跡象,而且例假時間推遲了那麽久,立即就安排她抽血檢察。

大約一個小時後,嚴幼微拿到了血液報告。當她遞到醫生面前時,對方只看了一眼,就立馬擡頭沖她微笑道:“恭喜你嚴小姐,你懷孕了。根據你最後一次月經來的時間,你腹中的胎兒已經快滿七周了。”

三年後

嚴幼微從公車上下來,拎著包攏了攏大衣領子就進了幼兒園的大門。

這會兒正是放學時間,小朋友三三兩兩地從裏面出來,各自奔向父母的懷抱。她看見陽陽的班主任秦老師就站在不遠處,於是就上前打招呼。

秦老師一見她就笑,轉身招呼道:“陽陽過來,你媽媽來了。咦,陽陽?陽陽人呢?”

順著秦老師的方向望去,嚴幼微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這很不合常理。才兩歲多的兒子最粘她,每天幼兒園一放學必定早早沖出來等在門口,見到自己立馬就會撲進她懷裏。可今天她都進門了,也沒見到孩子的蹤影。

“陽陽走了。”旁邊一個看上去略大一些的孩子插嘴道。

他這麽一說,周圍還有幾個小朋友也點頭附和。嚴幼微回頭一看,挑了其中一個最大的問道:“小朋友,你們看到陽陽去哪了嗎?”

那孩子已經快四歲了,口齒已比較清楚。他擡手指了指大門外:“那邊。陽陽跟一個老奶奶走了,就剛才。”

老奶奶?嚴幼微心裏咯噔一下。她心裏最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陽陽這孩子從小膽子就小,對陌生人有很大的戒心。嚴幼微倒不擔心他跟陌生人走,可是這是他奶奶……

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討論帶走陽陽的那個奶奶,秦老師一臉的驚慌,心知自己的疏忽惹來大麻煩了。她剛想上前安慰嚴幼微幾句,卻見對方直接轉身,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跑出了幼兒園大門。

嚴幼微一口氣跑到了外面馬路上,站在路邊四處張望。路兩邊停滿了車子,靠幼兒園這邊的人行道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她提著包一路小跑,仔細分辨著每一個路人的衣著打扮。突然她聽到前面有人在叫她,擡頭一看就見陽陽被人抱在懷裏,正沖著她大叫“媽媽”。孩子看上去心情不錯,臉上是帶著笑意的。

一見到兒子嚴幼微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片刻,但很快她又緊張了起來。抱著陽陽的那個老太太正是孩子的奶奶。很顯然她也聽到了孩子的叫聲。她轉過身來朝幼兒園的方向一望,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嚴幼微。

老太太臉色立馬大變,不顧一切撒丫子就開跑。嚴幼微踩一雙高跟皮鞋追在後頭,一刻也不敢放松。兩人離了大約有五六十米的距離,老太太年紀大跑不快,但勝在穿了平底布鞋。嚴幼微一雙高跟鞋實在不好跑,一不小心還被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陽陽在不遠處看到媽媽摔倒了,立馬大哭著叫了起來。但老太太就當沒看到,邊跑邊伸手攔車。可巧路邊有一輛的士剛送完顧客準備走人,老太太立馬抱著孩子跳上車。

嚴幼微爬起來,顧不得清理摔破的膝蓋,擡頭的時候只看到陽陽他們鉆進車裏的背影。她立馬沖了上去,強自鎮定地記下了出租車車牌號,然後伸手想要打車。

下班時間路上車來車往,出租車幾乎都載了人,她攔了幾下也沒攔到。眼看那輛出租車已經快要淡出視線範圍了,她一直勉強維持的情緒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有那麽一刻她甚至想直接沖到馬路上,伸手隨便攔一輛車算了。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麽的戲劇化。當人被逼到絕境的時候,總會有一個新的局面在你面前打開。就在嚴幼微六神無主不知所措時,她一眼看到對面一家高檔私人會所前停的一輛車子。那車子十分眼熟,她側頭看了眼屁股後的車牌號,心裏頓時升起了一股希望。

她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背車牌號卻很有一手,那個號碼熟得就像印在她血液裏一樣,以至於她的頭腦還沒想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麽,腳已經快了一步搶在頭腦前做出了反應。

她不顧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穿梭地跑到了對面,身後滿是被她逼停的各路汽車,司機正一個個憤怒地按著喇叭。嚴幼微喘著氣在剛剛停穩的歐陸前站定,趁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沖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然後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開車,調頭。”

曾子牧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三年沒碰到這麽不講理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一下哦,不管接下來的劇情怎麽發展,大家只要記得一點就好。那就是男主和女主從來都只跟對方OOXX過哦,沒有其他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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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遺腹子 ...

事實證明,離婚的時候說的那句“朋友”,不過是說笑罷了。

離婚三年,嚴幼微從得知懷孕到此後一系列的產前檢查,從孩子出生滿月到蹣跚走路牙牙學語,她都沒再見過自己的前夫。他們不僅不再是朋友,連路人都算不上了。

而三年之後他們意外撞上的原因,只是因為她的婆婆搶了她的孩子。

上帝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那一刻嚴幼微只來得及想到這一句。然後她就伸手撲了過去,直接要去擰還塞在鑰匙孔裏的車鑰匙。

曾子牧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幹什麽?”

“快開車,我兒子讓人綁架了。”嚴幼微說話間扭頭去看身後。剛才前面有紅燈,出租車開得比較慢。現在紅燈換綠燈,車流馬上動了起來。她害怕再這麽耽誤下去,那車就真的不見了。

曾子牧微微皺眉:“你兒子?”

“能不能先開車再說!”

在嚴幼微少見的怒火中,曾子牧終於發動了車子。他淡淡扔下一句“坐穩了”,然後在大馬路上強行掉頭。銀子的車身擦著一輛黑色大奔轉了個漂亮的半圓,在大奔司機惱火的喇叭聲中,飛一般地沖了出去。

車子跟在了那輛出租車大約三十米的範圍內,卻始終近不了身。下班高峰時間車來車往,想要鉆空子有難度。

嚴幼微的眼睛自始至終盯著前面的出租車屁股,一刻也不敢松懈。仿佛她只要眨一下眼,陽陽就會和那車子一起,消息得無影無蹤。孩子一旦落入柯家,再要回來少不得要扯皮,說不定有些沒說破的事情也不得不撕破臉全都擺到臺面上來了。

不到最後一刻,嚴幼微並不想這麽做。

“拿點紙巾處理一下,你知道在哪裏。”

嚴幼微高度緊繃的神經像被刺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這車她坐過不止一回,在她面前的置物格裏就有紙巾,這是曾子牧的習慣。

她一邊拿紙巾擦摔破的膝蓋,一面死盯著那輛車不放。眼看距離就要拉大,她問道:“能不能追上去?”

“可以。”

曾子牧調查一下車速,將整輛車子操縱得猶如泥鰍一般,在快速行徑的車流中左右來回穿梭,不到五分鐘就逼近了那輛出租車,開在了對方隔壁的車道上。

嚴幼微忍不住讚了一句:“你車技還是這麽了得。”

曾子牧扯扯嘴角:“謝謝誇獎。”

雖然離得很近,近到嚴幼微透過玻璃就能看到陽陽沖她笑著招手的表情。但出租車依舊在公路上疾馳,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嚴幼微又問:“能把車逼停嗎?”

理論上應該可以。這裏不是高速,出租車在最靠右的車道上,如果司機有心想停,路邊大把空位。可是……

曾子牧問了一個關心的問題:“孩子被誰綁了?”

“我婆婆。”

“所以是家庭內部矛盾?”

“孩子一直跟著我,她不能不打招呼就帶走孩子。”

“冒昧問一句,孩子哪來的?”

“呲……”車子顛了一下,嚴幼微手裏的紙巾直接摁到了傷口上,疼得她一呲牙。然後她回了句,“前夫的。”

曾子牧瞬間沈默不語。但嚴幼微很快又補了一句:“放心,你是前前夫。”

曾子牧恍然:“哦,我記起來了,那個男人娶了你不到三個月,就死了。所以說這孩子……”

“遺腹子。”

嚴幼微有些急躁起來。這一路上竟是中了邪了,一個紅燈也沒吃到。眼看陽陽近在眼前她卻不能把孩子奪回來,她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想想辦法把車子攔停。”

“什麽辦法都可以?”

“是。”

“花多少錢你也無所謂?”

“是。”

“好。”曾子牧話音剛落,嚴幼微就感覺車子加速了一下,車頭朝右邊偏了過去。然後就她眼睜睜地看著歐陸的車頭撞上了出租車的前排車門。駕駛員顯然嚇了一跳,直接一個剎車踩下去,出租車終於停了下來。

曾子牧隨即把車往右道並,直接停在了路邊的停車帶上。出租車卻沒動,依舊停在最右的車道上。司機一臉不悅地下車來,剛想開口罵人,一看曾子牧的車嚇了一大跳,整個人臉色大變。他立馬指著曾子牧大叫:“是你開車撞的我,跟我沒關系。”

曾子牧下車時笑得一臉親切,只是這笑容假得很:“是,是我撞的您,我會全額賠償您的損失。”

司機這才松一口氣。他開車多年,雖然沒發大財但對車也懂一二。這位的車起步價就至少三百萬,雖然只撞壞了一盞前車燈,他也照樣賠不起。

曾子牧沖他點頭:“您最好先把車開過來,別妨礙其他車。您的損失我現在就付。”

司機一聽高興得一咧嘴,剛想回駕駛座開車,卻看見了奇怪的一幕。那個搭他車的老太太已經開了車門跑了下來,她抱著個孩子就在大馬路上狂奔,身後還追著個年輕女人。那女人赤著腳速度挺快,幾步就追上了她,從她懷裏強行把孩子搶了下來。孩子想是被嚇著了,在女人懷裏放聲大哭,很快就吸引了周圍不少群眾圍觀看熱鬧。

嚴幼微把陽陽搶回來後轉身往曾子牧的車邊走,身後婆婆馬惠蘭卻不肯放棄,揪著她的衣服又打又罵,幾次伸手要把孩子奪回去,都讓嚴幼微扭身避開了。老太太眼見拼力氣拼不過,索性放聲大喊起來:“搶孩子了,大家快來啊,光天化日之下搶孩子啦。我的孫子啊,要被這個壞女人搶走了!”

她這一喊群眾們更興奮了。不少人還真被她唬了過去。事發時候的情景不少人都看到了,確實是後面的年輕女人強行把老太太懷裏的孩子給搶過去的。不明真相的群眾圍在一起大肆議論,有人正義感爆棚還直接撥打了110。

警方一聽有人當街撞車搶孩子,覺得這事兒挺嚴重,幾分鐘內就開車趕到了現場。出租車司機一聽警車的笛聲臉色一黯,剛要開口曾子牧已經走過來把手按在了他肩頭:“師傅你放心,這事兒不賴你,全賴我。回頭我會跟警察說明白的。我車上有車載攝像頭,一會兒拿給警察一看就全清楚了。這裏是五千塊錢您收好,撞壞了您的車門不好意,您去修一修吧。要不夠你再給我打電話。”

司機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接過遞來的名片一看,上面除了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外什麽頭銜也沒有,跟平時見到的名片完全不一樣。

他不知道面前這極富壓迫感的男人是誰,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運發財了。他的車子只是被蹭了一下,車門根本沒變形,打蠟上漆花不了幾百塊,就是把門卸了換扇新的也用不了五千塊。他心想這一趟活拉得真值,有戲看還有錢賺。

那一邊馬惠蘭還在跟嚴幼微扯皮。她見警察來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為囂張,拉著民警同志就開始陳述冤情:“警察同志啊,這女人是個瘋子啊,她搶我孫子不放啊。我這剛從幼兒園接了孫子回家,她就盯上我了,還開車追我坐的出租。你看看,把人出租車司機的車子都給撞壞了。”

民警被她拉著到了出租邊一看,上面果然有新擦過的痕跡。民警問司機:“你這車剛被撞了?”

“是是,不過我們已經合解了。人家司機賠錢給我了,我不告他了。”

民警懶得理他這檔子事情,他更關心孩子的問題。於是他又問嚴幼微:“這孩子是老太太的孫子嗎?”

嚴幼微點頭:“是。”

“那你是孩子什麽人?”

“我是孩子母親。”

她這話一出旁邊圍觀的一些人聽了就發出“哦”的一聲。原來不是當街搶孩子,是媳婦跟婆婆鬧矛盾,孩子跟著遭殃罷了。拐賣案立馬變質為婆媳糾紛,大家的興趣更高漲了。

民警是有經驗的,一聽這情況就知道很覆雜,三兩句話是打發不了人的。於是就招呼在場的相關人員:“都跟我回警局說明情況吧,一個也別落下。”

出租車司機立馬露出一臉苦相。曾子牧直接上前,將手裏一沓錢塞了過去:“辛苦你了師傅,您幫個忙到警局說明一下情況。這是您的誤工費。”

司機沒打開手心,只悄悄掂量了一下,估計這錢不下於一千塊,立馬笑著點頭應了:“行行,我去,我去。”要是天天都有這種活該多好。

馬惠蘭當著民警的面略微收斂了一點,但還是不死心,沖著嚴幼微狠狠罵了一句:“呸,咱們警局見。我們柯家的孩子誰也別想搶走。”

嚴幼微連看都不看她,死死抱著孩子不撒手。失而覆得的感覺實在太驚心動魄了,她原本還不覺得,在抱到孩子的那一刻她真有種虛脫的感覺。如果今天不是碰到了曾子牧,孩子會怎麽樣真不好說。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看了馬惠蘭一眼。這個女人才當了她的婆婆不到三個月,但她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又豈是一兩句話就說得清楚的。嚴幼微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一旁的曾子牧剛打完個電話,眼明手快就過來扶了她一把。然後他把陽陽從嚴幼微懷裏抱出來,招呼了一聲道:“走吧。”

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走在前頭的背影,嚴幼微突然覺得恍如隔世。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意意(⊙_⊙)妹子扔的地雷。乃們都讓我好感動啊,看著大家這麽熱情的留言,大蘇也好激動。所以給大家送了個紅包。錢不多,一點心意,不要嫌棄哦。

3、寡婦 ...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大黑。

陽陽早在警局的時候就困得睡著了,任憑馬惠蘭怎麽在民警面前“痛哭陳述”,小朋友也是睡得雷打不動。曾子牧全程圍觀到底,最後不得不在心裏下這麽一個結論:千萬不要得罪中老年婦女。

好在民警都是有經驗的,一看這架式就知道誰對誰錯了。一個女民警給嚴幼微倒了杯茶,陪著她一邊坐著,邊做筆錄邊同情地望著她:“妹子,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帶著孩子離家出走啊?”

嚴幼微沖她苦笑:“我先生去世兩年多了,我婆婆受了刺激,加上年紀大了,有點老年癡呆癥的前兆。”

“哦。”女民警恍然大悟,“原來是老年癡呆癥。我就說看著挺像的。”

她說話聲音比較大,馬惠蘭就聽到了,立馬一蹦三尺高,沖過來就要跟嚴幼微理論:“你說誰老年癡呆癥。我看你才是瘋了,搶了我們柯家的孫子不說,還倒打一耙。你這種女人命硬克夫,我兒子就是讓你給克死的。我當初就不同意他娶你進門,結果你們結婚才多久,三個月不到他就出事了。這全是你害的!”

馬惠蘭越說越激動,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擼起袖子要打嚴細微的樣子。兩三個民警沖上來才算把她按了回去,但她嘴裏還是罵罵咧咧個不停,吵得整個警察局烏煙瘴氣不得安寧。

最後還是警察打電話給馬惠蘭的老伴兒陽陽的爺爺,讓他來把馬惠蘭接回去。柯父來警局的時候滿臉都是抱歉,不停地跟民警賠禮:“對不住對不住,我老伴兒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醫生說她有點老年癡呆癥的前兆。給你們添麻煩了。”

馬惠蘭一見到丈夫情緒立馬穩定下來,不再吵鬧也不再叫囂。民警又教育了幾句,嚴幼微也沒有要告她拐帶孩子的意思,就讓他們回去了。

曾子牧從頭到尾只在做筆錄的時候說過幾句話,除此之外他一直保持著沈默。三年前他和嚴幼微離婚,做夢也不會想到三年後再見時她已經有了個兩歲大的兒子。更富有戲劇性的是,她還是個寡婦,婆婆是個相當難纏的女人。

柯建中,嚴幼微的初戀情人,曾被她拋棄後來在她與自己離婚後還是娶了她的男人,命真的有點太短了。

他陪著嚴幼微離開警局,指著早已停在那裏的一輛捷豹:“上車吧,我送你。”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這次就別再拒絕了。”

嚴幼微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加上膝蓋疼得厲害,二話不說就上了那輛車。她摟著陽陽在後排瞇了會兒眼,很快就睡了過去。曾子牧在前排默默開車,偶爾透過後視鏡看見這母子二人的睡顏,心裏不由有了點想法。

如果他當初不那麽堅持,也許現在他們早就有了個比陽陽更大的孩子了。盡管妻子心裏愛的人不是自己,至少能維持表面上的和諧,在外人看來也是幸福快樂的三口之家。

車子開到嚴幼微家樓下的時候,對方正好睜開眼睛。曾子牧以為她會打個呵欠揉揉眼睛什麽的,沒想到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利落地打開車門抱起孩子就走了下來,快得讓人想出手都來不及。

曾子牧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從座位裏拿了嚴幼微的包給她。對方接過後說了聲謝謝,又說改天要請他吃飯,然後就抱著孩子上樓去了。

她離開的背影利索而挺拔,抱著個孩子絲毫不見柔弱,很顯然是練出來了。曾子牧一時間有些恍神,想起從前那個外向又有些調皮的嚴幼微,少女時代嘰嘰喳喳有些呆的姑娘,一轉眼的功夫已經是一位成熟的母親了。她似乎沒變,五官和三年前沒差多少,但她又像變了許多,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別人的女人。她現在也成了一個可以讓別人依靠的人了。

曾子牧轉身上車,關上車門的時候想起了嚴幼微剛才的客套話。說要請他吃飯,卻連電話都沒交換,很顯然那真的只是一句客套話罷了。曾子牧甩甩頭,把嚴幼微和陽陽甩出了大腦,一踩油門就離開了小區。

嚴幼微抱著孩子一口氣上了四樓,站在門口掏鑰匙的時候終於覺得累了。於是她直接敲門,幾下之後就有人上來開門。嚴母一見到女兒和外孫,焦急的神情總算緩和了下來。她一把接過孩子,吩咐女兒道:“趕緊去洗個臉,還沒吃飯吧?”

“沒。”

嚴母剛想抱陽陽回房,一眼瞅見女兒的膝蓋:“你這膝蓋怎麽回事兒?今天到底出什麽事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說清楚,害我跟你爸在家裏幹著急。”

嚴父拿著報紙捏著老花鏡走了出來,往客廳的單人沙發一坐,還是年輕時當幹部的那副模樣。他也跟老婆一起數落女兒:“下了班這麽晚才回家,你帶陽陽去哪了?”

在兩人的圍追逼問下,嚴幼微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她略過了曾子牧幫忙追車的事情,只說是攔的士追的。婆婆撒潑耍賴的事情也輕描淡寫帶了過去。但就是這樣,也聽得嚴母連連拍胸口:“怎麽會出這種事情?你這婆婆從前就不省心,那時你還跟建中談戀愛呢。算了算了,從前的事情咱們不提,她這回又是怎麽了,你是孩子的媽媽呀,她怎麽能這麽做呢?”

“你去跟她說,想把陽陽帶回柯家是絕對不可能的。我雖然退下來了,認識的老朋友還有幾個。她再這麽胡鬧,回頭我……”

“好了爸,我已經解決了。”嚴幼微有點怕她爸這種打官腔的架勢。就算他沒退休從前在機關裏職務也不高,就一普通的機關幹部,能有什麽能量。

再說柯家也不全是糊塗人,至少她那個公公還不錯。有他看著婆婆,想來以後不會再出大問題了。

嚴母抱著陽陽往房間走,邊走邊嘮叨:“唉,這叫什麽事兒啊。建中突然去了誰心裏都不好受,可再不好受也不能拿孩子撒氣啊。孩子總得跟著媽過才是,沒的說你人還在就要把孩子放爺爺奶奶家養的道理。孩子已經沒有爸了,還能連媽都沒了嗎?這幾天還是我去接孩子吧,我早點去,守在幼兒園門口,看她還敢把孩子偷了去不成。”

嚴幼微也不接她的話茬,徑自回房洗漱去了。她進浴室泡了個澡,又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口,然後出來匆匆扒了幾口飯就上床睡覺了。明天要上班,她還得強打起精神去掙錢。曾經的豪門兒媳婦一旦離了那個家就什麽都不是了,吃的用的全得靠自己掙回來。

但這樣其實也不錯,至少活得心安理得,不必像從前那樣總得把心提在半空中。人人都說嫁豪門好,可內裏真正的苦與樂,只有嫁過的人才知道。

她頭一沾枕頭就開始打呵欠,可偏偏怎麽努力都睡不著。三年不見曾子牧,一見竟是在如此尷尬的情形下。剛才事情太多來不及細想,現在靜下心來想一想,嚴幼微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這件事情。

離婚之後她一直挺好強,希望自己能過得很好。即便這輩子中頭獎也不可能趕上曾家的財富,但至少她可以活得比較有質感。跟曾子牧再見的時候,也不會讓對方產生“這個女人離了我怎麽會變成這樣”的感嘆。

可偏偏事與願違,讓他見識了自己人生中最落魄的一幕。他應該在心裏笑話她吧,當初離婚之後閃電和初戀結婚,結果初戀沒幾天就死了,現在又跟婆婆搞得這麽僵。一個寡婦帶著個孩子,怎麽看日子也好不到哪裏去。

想到曾子牧有可能在背地裏看自己笑話,嚴幼微躺在床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們兩個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個局面的呢?他們明明是一個大院裏長大的,兩家門對門窗對窗,從穿著開檔褲起就混在一起的青梅竹馬。

曾子牧只比她一歲,卻從小有領袖風範,大院裏的其它小蘿蔔頭都聽他的。嚴幼微年紀不大卻很有頭腦,從小就知道巴結“領導”。她跟曾子牧關系特別好,所以在院子裏也是小小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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