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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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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失望眼神,更無法忍受陶磊對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厭惡。情急之下的慌忙解釋,就差沒有舉手向天發誓了。

“到底是誰居然敢在將軍府放肆?”魏朔不過是有心前來拉攏柳老爺子和柳興邦,沒料想會撞見姜冷菱發怒的情景。在他的印象中,將軍夫人一向是進退有度、待人寬厚的。雖然有時候對下人會過於嚴厲,可畢竟是一府之主,適當的馭人之術也算不得過。

“太子殿下!”柳爺爺和柳興邦第一時間報出來人身份,為的自然是提醒柳唯澤三人不得對其放肆。不過這一聲喊,卻是著實震得將軍府幾人驚慌失措的心下發虛。

他們沒想到會這麽快被皇家發現竇暮霭的存在。雖然來人只是太子,可皇上的耳目從來都是不容忽視的。這下可如何是好?如實稟報?抑或…竭力隱瞞下來?這一瞬間,不止姜冷菱,就是陶老將軍和陶磊,心底都開始發起虛來。

“參見太子殿下!”將軍府眾人的想法,柳唯澤幾人當然不會知曉,更不欲探究。規規矩矩的行完禮便退居一旁,靜待柳爺爺和柳興邦出面應對眼前這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原來是柳家莊的兩位少爺以及大少夫人。”得知柳唯澤三人的身份,魏朔的語氣頃刻間少了之前的威壓和氣勢,變得甚是平易近人,“都說柳家莊出人才,今日得見三位,確實名不虛傳。”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有點少,也勉強算是兩更了吧,捂臉奔走 o(╯□╰)o

☆、露餡

見到魏朔出現的那一刻,將軍府但凡知曉陶朝陽所在的人,盡數屏住了呼吸。姜冷菱的臉色則是最難看的,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笑容:“太子殿下來的正好。文雯丫頭剛出宮,就在府上呢!”

“哦?”魏朔還以為,陶文雯此刻還在皇宮裏。沒想到,竟然還是撞上了。魏朔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霎那,卻是很快的恢覆了自然,“夕妃娘娘終於舍得放人了?難得呢!”

“文雯年少不懂事,能夠有幸得到夕妃的疼愛。臣婦也甚惶恐,感恩在心。”並不刻意的隱瞞陶文雯和夕妃的親近,姜冷菱大大方方的說道。

魏朔點點頭,卻是沒再接話,不冷不熱的給了姜冷菱一個釘子。夕妃於他而言,不過是他父皇的妃子,僅此而已。而陶文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意欲貪圖富貴的臣女罷了。

在魏朔面前,姜冷菱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放肆的。不自覺的收斂起她的氣焰,識趣的止住單方面的寒暄。太子對他們,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夠熱絡呢…

“爺爺,爹,我先帶暮霭回去了。”眼尖的看見柳宜蕪從墻頭探出一個頭來,柳唯澤微微頜首,拉著竇暮霭走向將軍府的大門。這事鬧騰到現在已經夠了,沒必要再多費功夫僵持下去。

柳淳熙二話不說直接跟上。反正有爺爺和爹在,將軍府那群人再折騰也有人頂著!至於認親?真是抱歉,風太大,他什麽也沒聽見。

“暮霭,你等…”不能就這樣讓暮霭離開!明明已經接回來了,究竟發生了何事以致於暮霭待他們將軍府冷漠如斯?陶磊不想去深思他娘和姜冷菱在其中究竟做了什麽事,但是現在這一刻,他只想先留住竇暮霭。

畢竟有太子在場,姜冷菱根本不容陶磊將話說完。一手拉住陶磊的袖子猛地搖了搖,欲言又止的試圖接過竇暮霭和將軍府的關系。若是被太子察覺,後果定將…難測啊…

“行了!住口!”陶老將軍一世坦蕩,唯獨在陶朝陽這一事上栽了跟頭。想當年他和陶老夫人的夫妻情深,一度被金陵城眾人引以佳話。誰料想竟然被一個洗腳丫頭爬上了床,無異於奇恥大辱!

原本,他將那丫頭趕出將軍府也就沒事了,沒想到會有陶朝陽的出生。將陶朝陽帶回將軍府的時候,他是存了任其自生自滅的心思的。只是沒料到其他人會誤解了他的舉動,居然真的把陶朝陽當將軍府的小姐供了起來。

陶老將軍當年沒有阻攔將軍府眾人待陶朝陽的好,今日也不可能攔著竇暮霭被找回來。只是竇暮霭自己既然不稀罕,又何必強求?

“爹!暮霭可是朝陽唯一的女兒!這麽些年她跟朝陽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現下朝陽已經不在了,咱們好不容易找回暮霭,難道就不該一家團聚嗎?”陶磊絕對是孝子。然而今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終歸還是忍不住的反抗起了陶老將軍的話。

真的好無趣!說來說去都是這些違心的話,他們說著不難受,她聽著都替他們不好過…竇暮霭的眼中迸發出一抹極其明顯的厭惡,拉著柳唯澤的手加快了腳步。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真的不想…

竇暮霭好像真的不喜歡將軍府呢!確定了這一認知,柳唯澤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神采飛揚的大步向前,半點沒有後頭止步的意識,只作沒聽見身後陶磊的叫喊聲。

“老爺!”飛快的掃過魏朔好似有些觸動的臉色,姜冷菱心下一緊,急忙喝道。以皇後娘娘與陶朝陽的交情,難保太子沒聽過陶朝陽的名諱。這下可怎麽辦?

“陶老將軍說的可是陶姨?”正如姜冷菱所想,魏朔確實聽過陶朝陽這個人。而且恰是姜冷菱最驚懼的,他不但知道陶朝陽的存在,更知曉那段被所有人刻意掩埋住的刻骨銘戀。如今榮寵至極的夕妃究竟是不是無辜受傷的可憐所在,魏朔是丁點也不相信的!

“太…太子殿下…”魏朔一聲“陶姨”,姜冷菱渾身都開始發起顫來。太子果然知道,果然…

“那麽,柳家莊的大少夫人就是本太子流落明間的皇妹?”魏朔曾經在禦書房見過皇上珍藏的一副畫像。陶朝陽確實是個驚艷四方的美人,竇暮霭的容貌…是遠遠急不上的。但是,如若真是他的皇妹,他就不可能當作完全不知曉!

皇…皇妹?柳家莊一路人徹底楞住。暮霭怎麽可能是金枝玉葉?這…這未免太驚悚了吧?趴在將軍府墻頭的柳宜蕪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向了地面。

啊?柳唯澤頓時停下了腳步。當夢境詭異的在現實中找到端倪,接下來等著他的,難道真的是砍頭的下場?

“既然將軍府已經找到皇妹,為何遲遲不曾上稟父皇?”將軍府齊齊劇變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魏朔不需細查便可斷定竇暮霭的真實身份。電光石火間,各種覆雜的思緒湧上心頭,最終化作了被蒙在鼓裏的惱怒。

陶朝陽之於他父皇、之於他母後,曾經是傾心相交的故人。情緣糾葛、愛恨纏身…那都是他們三人之間的事,容不得外人插嘴質疑!將軍府為了保全夕妃就瞞下竇暮霭的下落?簡直是罪不可赦!

“太子殿下誤會了。我們將軍府也是今早才將暮霭接回府中,還沒來得及派人進宮就被柳家莊四位少爺給拖住了腳步。兩方僵持之下,將軍府還傷了不少侍衛。然後您便來了,而暮霭…也堅持意欲離去。”不管怎樣都不能讓太子在此事上記恨將軍府。否則文雯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定將跌落谷底。抱著這一堅定念頭,姜冷菱又一次毫不客氣的將所有的過錯推了出去。

“沒錯!是竇暮霭自己不想留在將軍府,與我們何幹?”換了一身火紅的鮮艷裝扮,陶文雯趾高氣揚的在一眾丫頭的簇擁下踏步而來,嬌艷的臉上透著無盡的寒意。

其實說實話,陶文雯的容貌更偏向陶朝陽的風華絕代。只不過陶文雯和夕妃的親近,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了。魏朔並不意外陶文雯對竇暮霭的排斥,但他還是不悅!發自內心的不悅!

疾走數步來到竇暮霭的面前,魏朔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輕柔,小心翼翼中更是帶上了幾分討好:“暮霭皇妹,我是太子哥哥。”

難得的,竇暮霭沒從魏朔的語氣中聽出虛假。茫然的擡起頭看著魏朔,竇暮霭局促的低喃道:“我不是…”

“在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皇妹的存在。所以皇妹不必緊張,也無需慌亂。再多的疑惑和不解,只要進了宮中,父皇和母後定會給皇妹一個確切的答案。”魏朔來此的目的本是為著柳爺爺和柳興邦,沒想到竟會意外的認回竇暮霭。在魏朔的記憶中,他的母後每每提及陶朝陽的時候,並不若對上夕妃的憎惡。僅憑這一點,他不介意多上竇暮霭這位皇妹。

“啟稟太子殿下,不知草民能否隨同一起進宮呢?”沒有給柳唯澤太多感慨的時間,竇暮霭下意識掐進他手心的舉動透露著深深的不安。不著痕跡的握了握竇暮霭的手,柳唯澤的臉上依然是淡淡自若的笑容。刀山火海,他陪著竇暮霭一起面對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進宮

“哦?”拖長了語調打量著柳唯澤,魏朔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皇家的淩厲氣勢不再有半分的收斂。駙馬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當的。即便是柳家莊,也不可能幸免。

“啟稟太子殿下,公主流落民間時已與犬子成親,乃柳家莊之人。”事關皇家秘辛,柳興邦不欲探究。可暮霭是他們柳家莊的大少夫人是事實,誰也抹殺不了。好在他家臭小子還有點擔當,否則他定然打斷柳唯澤的腿!

“然後呢?”既然說了是流落民間,待到認祖歸宗,過往種種當然需得推翻重來。柳大少是否為良配,還有待勘察定論。

一看太子這神情就知道是在存心尋麻煩,柳唯澤忽然就扯了扯竇暮霭的袖子,委屈著臉傷心道:“娘子,你要拋棄糟糠夫了嗎?”

此刻的竇暮霭,完全可以用不知所措來形容了。神色有些慌亂的看了一眼魏朔又飛快的收回視線,咬了咬下唇往柳唯澤的身邊靠了靠:“我沒有。”

“可是太子殿下都不讓為夫跟著娘子一塊進宮。”飽含控訴的眼神直直的瞅著竇暮霭,柳唯澤的厚臉皮簡直到無人可敵的地步了。

“那…我也不去了就是。”這一日的變故太大,如若沒有柳唯澤跟著,竇暮霭確實是不想進宮的。她不想做什麽公主,只想安安靜靜的過好她自己的日子。

“虛偽!”陶文雯撇撇嘴,毫不客氣的嘀咕了一句,轉身迎向了魏朔,“太子哥哥,人家都自己說不進宮了,咱們也不要逼著人家不是?”

“住嘴!”將軍府就是這樣對他皇妹的?魏朔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冷著聲音怒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將軍府的人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太…”太子哥哥從不曾對她冷臉,更不會厭惡她的!陶文雯不敢置信的張大了嘴巴,瞪圓的眼裏滿滿的不可思議。

“既然皇妹堅持,柳大少便一同進宮吧!”不去理會將軍府眾人的神色變化,魏朔滿心不悅的眼神對上了滿意點頭的柳唯澤。當著他的面也敢耍手段?不對,應該說,居然敢故意給他這個太子下馬威看!柳唯澤對吧?果然不能小覷!

“草民謝太子殿下恩典。”與太子殿下的初步過招,柳唯澤完勝。當然,柳唯澤倒也沒有得寸進尺,乖乖服軟低了頭。

意味深長的眼神在竇暮霭和柳唯澤的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後,魏朔心不甘情不願的輕哼一聲,甩袖走在了前面。皇妹似乎對他還有些排斥,或許適當的拉開距離會讓皇妹不再那般拘束?

“娘子,這邊走,小心腳下。”仿若只是轉眼間的功夫,柳唯澤化身為了竇暮霭的小廝,半彎下、身擡起左臂,狗腿的說道。

“噗…大嫂!搭上!”柳淳熙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揚高了語調攛掇道。大哥今日的表現,勉強入了他的眼。所以嘛,他懷中的那張休書就暫且不拿出來了。

竇暮霭著實被柳唯澤的舉動弄的楞住,下意識的聽著柳淳熙的話將手搭在了柳唯澤的手臂上。隨即,便聽到周遭傳來不少竊竊笑聲。就連走在前面扭過頭來的魏朔,見著這一幕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又出醜了!發覺這個姿勢太不像話的竇暮霭立馬收回手,不無嗔怪的瞪了一眼柳唯澤,快步趕上了前面的魏朔。

總算是不緊張了…看著竇暮霭的背影,柳唯澤心下直點頭。至於丟臉什麽的,在他柳大少的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爹,大小子懂事了。”站在滿臉笑意的柳爺爺身邊,柳興邦欣慰的感嘆道。他一直擔心大小子哪天真的把暮霭的心傷很了會悔之莫及,現下看來總算可以放心了。

“我就說咱家大小子是個人精,不會吃虧的。”在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之前認清暮霭丫頭的好,是大小子的福氣!柳爺爺得意的揚了揚眉,與有榮焉的頜首道。

那是因為您二位沒瞧見咱懷中的那張休書!柳淳熙別過頭撇撇嘴,卻也沒打算湊在這個時候砸柳唯澤的場子。等到將大嫂接回柳家莊,等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盡數風平浪靜,該給爺爺和爹爹看的東西,他雙手奉上!

幾家歡喜幾家愁。對應柳家莊幾位的好心情,將軍府這邊卻是著著實實受了巨大的打擊。

安置好陶老夫人的陶文遠剛走過來,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遠遠的看著竇暮霭和柳唯澤隨同太子殿下離去的那一瞬間,陶文遠第一時間望向了姜冷菱。他以為,按著他娘的性子至少會先把暮霭留在府裏。沒想到…還是輸給了天意…

“娘!”憤憤的跺跺腳,陶文雯不依的絞著手中的帕子望向姜冷菱,生生扭曲了那副花顏月貌。都是竇暮霭的錯!要不是竇暮霭,她才不會惹太子哥哥生氣!如若太子哥哥因著這事與她生了嫌隙,她第一個饒不了竇暮霭!

“文雯別鬧!”柳家莊的人還沒走,作出這般姿態像什麽話?姜冷菱一手拽著陶文雯走到一旁,不放心的悄聲叮囑道,“你先別急著耍性子,馬上進宮把竇暮霭被太子接走的來龍去脈告訴你小姑姑。有什麽事你小姑姑自會安排,不需你操心。”

若要真要避人耳目,至少也該離開這個院子再交代不是?柳淳熙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卻是沒作任何不該有的回應。

事已至此,柳爺爺和柳興邦自然不想在將軍府多呆。不顧陶老將軍和陶磊的挽留,兀自大步離去。至於柳淳熙和不知何時又一次趴在將軍府墻頭的柳宜蕪,姜冷菱是無論如何也留不下來的了。

竇暮霭初次回將軍府,來的莫名,走的也莫名。前前後後幾個時辰的功夫,除了那些放在心頭的不滿和怨念,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當然,也直接破壞了將軍府和柳家莊差點締結的聯盟。

皇宮,總會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巍峨雄壯感。跟在太子的身後,竇暮霭和柳唯澤一路暢通無阻的抵達禦書房。然後,沒有任何意外的見到了高高在上的當今皇帝—魏南。

竇暮霭的身份,是魏南從未想過的。可是驚詫不過那麽一霎那的功夫,他便相信了眼前這個少女就是他的女兒。陶朝陽,那個被他放在心底最深處的女子,僅僅只需一個名字就足以證明竇暮霭的身世。

“你娘曾經說過,紅豆寓意相思。她並不傷風悲月,卻是最喜紅豆。朕曾經送她一捧紅豆,以換一生一世的相思。但是最後,是朕背棄了諾言,舍棄了你娘,也舍棄了朕並不知曉的你。”竇,諧音“豆”。陶朝陽為愛女取的姓氏,看似與皇家毫無牽連,卻唯有最最尊貴的那個男人知道,這是陶朝陽潛藏心底卻無法告知他的最大一個秘密。

“我娘到死都在紮小人,上面刻有一個生辰八字。”竇暮霭本以為,見著皇上的她一定會慌張的說不出話來。然而當魏南以緬懷思念的慈愛眼神望著她,她忽然就不慌了。接著,便說出了一句足以被定下大不敬之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爹爹

“她還是這個性子!”不若竇暮霭所想的雷霆大怒,魏南只是寵溺的笑了笑,“我敢保證,她寫的那個生辰八字,一定是朕的。”

“您…不生氣?”很奇怪的感覺,面前的男人明明是不容侵犯的九五之尊,為何沒有半點責怪她和她娘的意思?竇暮霭深深的困惑了。

“你娘不信命,紮小人也不過是洩洩怒氣,不礙事的。”好似完全沒看見魏朔差點掉下巴的驚愕表情,魏南說著還沖竇暮霭眨了眨眼,小小聲的問道,“你娘有沒有私下裏跟你罵朕?或者讓你對著那個小人喊爹爹?”

“我娘沒有私下裏罵您。”老老實實的搖搖頭,見著魏南的臉上忽然極其明顯的現出黯然,竇暮霭跟著點點頭,“不過我確實有對著小人喊爹爹。”

“朕就說嘛!你娘那性子,幾百年都不會變!”失落的情緒一掃而光,魏南試探著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征詢道,“暮…暮霭…爹爹能不能抱抱你?”

竇暮霭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會下意識的扭過頭去看柳唯澤,她只是覺得這樣能夠讓她心安。見到柳唯澤鼓勵的沖她點頭,竇暮霭這才邁開腳步,上前慢慢走近穿著明黃色黃袍的魏南。

在不知道竇暮霭這個女兒的存在前,魏南可以眉也不皺的無視掉心中的那份濃烈思念。然而當真正將竇暮霭抱在懷中,就如失而覆得的瑰寶般從天而降,強烈的驚喜和激動甚至蓋過了初登大寶那一刻的喜悅。

“爹爹對不住你娘,對不住你。”魏南的道歉聲並不若之前那般鎮定而洪亮,微微帶上的哽咽和低迷,刺得竇暮霭的鼻子酸酸的。

“娘說她沒有對不起您。”雖然自幼喪母,可是因著柳家莊的收留,竇暮霭就如一張白紙,並未受到太多的渲染。順從本心的說出這句話,不為討好眼前的九五之尊,只是想為她娘盡點綿薄之力。

在將軍府被人罵私生女的時候,她並不恨她娘,只是免不得的為她娘不公。她娘還在世時,從未試圖帶她來找這些權貴的親戚。直到臨死的那一刻,她娘也沒留下遺言讓她回金陵城破壞任何人的生活。如若將軍府的人不尋到她,他們不可能有交集,更談不上有所圖謀。

竇暮霭不管旁人如何看她的身世,只要是事實,再多的難堪她甘願承受。可她無法忍受已過世的娘親遭到羞辱。不是矯情的認定了她娘有多麽多麽偉大,只是身為女兒對過世娘親最起碼的尊重!

“爹爹知道。”讓竇暮霭差點掉下淚的四個字,已經在魏南嘴裏含了十五年。身為帝皇,本該絕情無心。十五年前他目空一切的選擇了他所認定的路,他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後悔。然而那顆無時無刻不隱隱作痛的心提醒著他,有些事錯了,就是一輩子。

“您…您會不會去看我娘?”竇暮霭問的很小心,生怕惹了魏南生氣似得。僵著身子沒有掙脫魏南的擁抱,眼底一片深深的期望。

“會。”在竇暮霭一個人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魏南就知道陶朝陽定然…最壞的消息乍然襲來,魏南的心有那麽一刻仿佛停止了呼吸。若不是足夠強大的自制力,恐怕此刻的他早已失態的不成樣子。

“我娘沒有等您的…”身為帝皇,肯定有著等候他的三宮六院。真正可以跟皇上討說法的,應該是中宮之主的皇後娘娘,而不是連個名分都沒有的她娘。竇暮霭的識大體,不可能因著陶朝陽是她娘就得寸進尺。

“爹爹知道。你娘她…她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不肯後頭的。”所以在放她離開的那一日,魏南就知道他已經徹底失去了陶朝陽。這麽些年沒有派人去探聽陶朝陽的下落,就是不想讓她為難,更不想破壞她的平靜日子。然而他千算萬算,卻獨獨算漏掉了還會有一個女兒的出生…

“嗯。所以您去看過我娘後就把她忘了,然後…好好跟皇後娘娘過日子。”竇暮霭說這些話,絕非故意討好魏朔,純粹是因著她的心中確實如此想。

魏南的身子猛地震住,臉上閃過絕望的悲傷和悔恨。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好,爹爹答應暮霭。”

聽著魏南一個又一個的“爹爹”,看著眼前太過溫馨和睦的父慈女孝,魏朔覺得他應該覺得刺眼、應該萬般憤怒的。憑白冒出一個少女,什麽也不需要做就得到了不假辭色的父皇的寵愛,憑什麽啊?

可是聽著竇暮霭的話,他怎麽都覺得生不出哪怕一丁點的怨恨來。母後曾經跟他說過,父皇的柔情全都給了那個消失在金陵城的陶姨。陶姨走了,父皇也就失了心…

以往魏朔是不怎麽相信的。身為太子,從小到大的教導使得他深悉帝皇之術。他的父皇,是個稱職的帝王,是值得他欽佩的強者。所以他並不覺得父皇母後的相敬如賓有何不妥。

哪怕夕妃得寵,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平後宮所必須的手段。只是眼前發生的一幕又一幕,徹底打碎了魏朔的認知。靜靜的看著魏南眼底的痛苦,魏朔很想努力去感同身受,卻發覺只是徒勞。也或許,他才是真正無心的那個人吧…

怪不得夢中的他會被砍頭,皇上對竇暮霭,簡直是視如珍寶嘛!柳唯澤無趣的撇撇嘴,心底不禁有些發酸。就算是爹爹,抱了這麽久也該夠了吧?那可是他媳婦,不能隨便抱的好吧?

當然,面對權勢滔天的君主,柳唯澤是不會傻傻去碰壁的。眼神不自覺的掃向半開著的房門,柳唯澤始終在等著外頭那人的闖入。然而直到竇暮霭把該說的說完,那人依然沒有跨過禦書房的門檻。單是這一點,柳唯澤敢斷定,外頭那人是友非敵…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嬌嬌柔柔的嗓音如黃鶯鳴啼,好聽又悅耳。柳唯澤眼神微閃,終於知曉了一直站在門外之人的身份。想著方才竇暮霭的話,如若是皇後娘娘,也就說得通了。

“夕妃來了。”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皇後娘娘只是拂了拂衣袖,“有事求見皇上?”

“這…”狀若為難的停頓了一下,夕妃的語氣不自覺的透出微微的委屈,“皇後娘娘明鑒,臣妾並無旁的心思。只是…只是聽聞姐姐的女兒被太子帶進宮,擔憂之下故而特來探望一番。”

“嗯?本宮有責怪夕妃嗎?夕妃這要哭不哭的神情,究竟是作給本宮看的,還是裝給皇上瞧的?”一般而言,夕妃這點眾所周知的爭寵心思,皇後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怪夕妃千不該萬不該的提起了陶朝陽,而且還是令人怎麽聽怎麽不順耳的口氣…時隔多年之後,皇後娘娘又一次的為著陶朝陽對夕妃拉下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昨天的更新啦,麽麽親們 ~(≧▽≦)/~

☆、皇後

“皇後娘娘恕罪,臣妾絕無冒犯皇後娘娘之意。”禦書房外,嬌弱美麗的夕妃絲毫不顧及頭回穿的桃紅紗裙,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皇後娘娘,這…”恐怕不大好吧?魏南身邊的蘇總管遲疑著走上前,有些提醒皇後不要在禦書房外造次的心思,更多的則是幫夕妃開脫說好話的意圖。在這宮裏頭,像夕妃這等單純善良的主子,少之又少啊…

“蘇總管覺得本宮沒資格訓斥宮嬪?”夕妃的好人緣,在宮中是出了名了。皇後並不意外蘇總管為夕妃講話,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她的心情不好,極度的不好。

“奴才不敢。”躬身告罪的這一霎那,蘇總管的額頭沁出冷汗。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他怎麽就忘了屋裏那位姑娘不是旁人,是陶家大小姐為皇上生下的龍女!以皇後娘娘跟陶家大小姐的交情,這位龍女即便名不正言不順,也定將尊顯過夕妃娘娘的三公主才是。

“蘇總管最好是不敢,否則…”皇後並未將威脅的話說全,只是氣勢十足的冷哼一聲,盡顯其淩厲的威嚴。

“求皇後娘娘不要為難蘇總管!蘇總管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皇後娘娘請三思,三思啊…”即便是自身難保,夕妃仍然一味的力保蘇總管不受責罰。此種偉大的情操,直聽得蘇總管欣慰不已,心下老淚縱橫。

禦書房內的四人聽見夕妃情真意切的驚呼,卻是神情不一,各有感概。

趁勢拉過竇暮霭拽離魏南的懷抱,柳唯澤黑著臉小小聲的嘀咕道:“竇暮霭,你以後可不許照學,當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我又不認識她,才不會胡亂學!”又跟她沒什麽關系,幹嘛往她身上扯?竇暮霭無辜的縮了縮脖子,義正言辭的辯解道。外面那位夕妃擺明了就是故意給皇後娘娘上眼藥,在柳家莊的時候奶奶有教她的!

“呵呵。皇妹真可愛,母後見到你一定會很喜歡的。”從相見到現在,竇暮霭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在魏朔心中的印象。最終,換來了魏朔的真心喜歡。

“太子說的沒錯。以皇後的德行,定會與暮霭一見如故。”九五之尊的肯定,比過無數的讚揚。魏南的這句話,徹底將竇暮霭推上了太子心中不可攀比的高峰。

父皇的意思是,會將暮霭交由母後撫養嗎?魏朔不自覺的有些激動,又有些莫名的擔憂。母後雖然身份尊貴,可也架不住小人算計。如若暮霭在母後身邊出了什麽事,誰承擔的起這個責任?

“啟稟聖上,暮霭是我媳婦。”好吧,柳唯澤承認,面對手握生殺大權的魏南,他稍稍有了些顧忌。當然,必須事先申明,他的顧忌更大一定程度上,是看在竇暮霭的情面上。

“暮霭是朕的公主!”換而言之,柳唯澤識相點就立刻滾蛋!少跟他搶女兒!

“啟稟聖上,暮霭不想住皇宮。”暗暗捏了捏竇暮霭的手,柳唯澤不著痕跡的尋求著幫助。這種時候還不表態,真想在皇宮內院住一輩子不成?

“柳大少多慮了。暮霭初進皇宮自然會些許不適應,多住幾日便習慣了。”柳唯澤這是打算跟他搶妹妹?魏朔不滿的皺了皺眉,看著柳唯澤的眼神充滿了不善。

“皇宮不適合暮霭。”如若不是皇家的種種猜忌和質疑,就不可能有柳家莊的存在。柳唯澤身為柳家子孫卻從未想過建功立業,皇家的幹預又何嘗不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理由?

“難道柳家莊就適合朕的公主?”口上如是問著,魏南的心底比誰都清楚,柳家莊再不好,可也比皇宮更自由。只是他剛找回暮霭,說什麽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把暮霭雙手送出去。在沒有補償完暮霭之前,他是無法心安理得的繼續裝作什麽也無所謂的。

“暮霭在柳家莊,即便不是真的公主,也相差無幾!”這一點,柳唯澤敢拍著胸脯理直氣壯的昭告天下。只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個蹦蹦跳跳的小人翻著白眼鄙視他自己,柳家莊最沒資格嚷出這句話的,正是他這位正牌夫君!

“這種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就是事實了嗎?本太子會好好派人去柳家莊細細的查!你最好保證皇妹確實沒受過半點委屈,否則…”不愧是母子,太子這種隱含威脅的口氣較之門外的皇後娘娘,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用查了,我不想住皇宮。”始終沈默的竇暮霭忽然開口,抓住了柳唯澤的手,“我要回柳家莊。”

要回,而不是想回。柳唯澤的嘴角高高的揚起,笑的分外的得意。就算是皇上和太子,也甭想跟他搶媳婦!

“不行!暮霭必須住皇宮!”喊出這句話的,不是臉色難看的魏南,也不是氣勢冷冽的魏朔,而是推門而入的皇後娘娘。一步一步走近竇暮霭,皇後臉上的嚴肅緊迫逼人,說出來的話卻意外的暖人心脾,“我曾經和朝陽約定過,有朝一日我們都當了娘親,定然視彼此的兒女如同親生。朝陽失信了,我卻不能失約。”

“皇…”聽皇後娘娘的語氣,似乎與她娘是好姐妹。可是她娘不曾跟她提過這位姨姨的存在…竇暮霭不敢確定皇後娘娘所說的真實性,也就無法拿捏對皇後的態度。

“你娘肯定沒跟你說過我這位姨姨對不對?那丫頭一句話也不說的逃走了就再也不敢回來見我,真當我會永遠不原諒她?要是我真的記仇,你和你娘早就被找回來了。怎麽可能待到今時今日才讓皇上知曉你的存在?”皇後說著話便伸手拉過了竇暮霭,上下仔細打量完,眼底絲絲柔情溢出。

“母後,你好像嚇著皇妹了。”見竇暮霭局促著卻不敢掙紮的模樣,魏朔護短的開了口。

“母後跟暮霭說話,沒你插嘴的份,一邊呆著去!”半點不留情面的訓斥完魏朔,皇後拉著竇暮霭的手就往外走,“皇上應該知道臣妾不會傷害陶陽的女兒,所以無需太過擔心臣妾沒有容人之量。沒讓臣妾瞧見暮霭也就罷了,瞧見了自然是不會撒手不管的。”

這跟強搶有區別嗎?魏南黑著臉無言以對。當年朝陽在的時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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