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顏路進南山療養院之前，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一年了，讓我來這兒的，是他的爺爺，顏荀。”

“顏荀！”，S中大的傳奇人物，曾被當選為第一屆的“國醫大師”。①

“奶奶，顏路的爺爺是顏荀嗎？你怎麽會認識？”我驚訝地問

“奧，對了，我應該可以叫您奶奶吧”

“小姑娘，你當然可以叫我奶奶了，我姓蕭，單名一個遙字，這裏的人都叫我蕭奶奶，就連顏路和張良也都叫我奶奶呢”她樂呵呵的說到

她的笑讓人很容易平靜下來，有人說：和老人在一起，就總會感到他們會用時間的光輝來為你洗滌身上的塵埃。

“我可以叫你蕭遙奶奶嗎？”我說 。（額，逍遙子大叔，李逍遙大俠，請原諒我）”

“可以啊，人啊，年紀大了，就不在意稱呼了，你叫我‘蕭遙’，我也挺喜歡的。”她笑著拍了我的腿。

“姑娘，你不容易，顏路他們也不容易啊”她收回了拍我腿的手，又接著說道：

“這人生啊，我不敢說它是什麽，我只能說它像什麽。②人生像一條河，也像一棵小樹。你看，河水在流入大海前總會遇到狹窄的河道，小樹在生長的過程中，總會經歷風雨雷電，人生，也總不能是一帆風順的……”

“蕭遙奶奶，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是這些個顏路和張良先生有關嗎？”我問

“你不要著急，你已經問了我三個問題了，今天還早，你聽我給你慢慢講。”

說著，她笑瞇瞇地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個水果糖遞給我。這樣的場景和動作真是熟悉，我想起小時候，外婆總喜歡給我講故事，每次，她都會遞給我糖。（外婆的故事真的很好聽！）

我和顏路的爺爺顏荀也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在我得病之後，是他把我帶到這兒的。

在我來到這兒的第二年，顏荀說他的孫子要來了。他對我誇張地說他的孫子可是一個難得一見的醫學奇才呢，他說他的事業以後可後繼有人了，顏路不光能將“中醫四大經典”③倒背如流，更是對《易經》也有很獨到的了解，他說顏路如果可以再潛心學習下去，將來的成就一定會超越他的，甚至還可以創立學派，將中醫推上一個新的高峰……他說起這些，很興奮，而我也真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顏路來這裏時大概也快二十了歲吧，真是一個俊俏貌美的年輕人呢！他的一舉一動都十分儒雅有禮，對我們說話很溫柔，也很謹慎，真是像他爺爺說的，舉手投足間便已經有了一代名醫的風采。

在療養院的人都很喜歡他，大家相處地很融洽。然而，大家在一起生活得久了，我卻發現這個顏路的年輕人，雖然很好，但是卻總讓人覺得有種常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我說不出為什麽，我只是總會看見，在春天望春玉蘭花開的季節，這個年輕人總會望著那些花朵發呆，而且一呆就是好久。

他總是行事規矩又規律，待人接物都很有禮。他喜歡幫助那些困難的人，療養院的人有的人住不起了，他就免費讓他們住，而且還提供給他們幫助，他喜歡動物，也喜歡花。

雖然我經歷了很多的事。但是，有時候，我也會弄不明白這個年輕人到底在想什麽？他不同於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日子就這樣地過著，他也依舊每年春天在玉蘭樹下發呆……直到忽然有一天，這裏的玉蘭樹全部都枯了。

這大概是顏路來這裏的第五個年頭，那年不算虛歲，他也應該快二十三歲了吧。大家經常會調笑到：“顏路啊，有沒有女朋友了呢”他似笑非笑地說“沒有”，也有人會說：“顏路，要不要我們幫你介紹個呢？”，他有些抱歉地說：“大家好心了，只是我在等一個人，而我也不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才來。”大家對顏路的這些話都感到很奇怪，大概他真的是在等那麽一個人，也大概，他是在推脫吧，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實不需要一個女孩子陪伴。

玉蘭樹枯死的時候，我看見顏路哭了，那麽個相貌俊俏人哭了，還真是讓人也覺得心裏有些難過呢，而我也似乎更加明白到，顏路的心裏確實經歷過什麽傷痛吧。

他把那些枯死的玉蘭樹移出了，他將新的玉蘭樹栽進了原來的坑裏，我對他說到：“明年這些樹一定會開花的”，他只是沖我笑了笑，說了句“謝謝”。

顏路來這兒的第六年，這裏又來了一個少年，這個少年就是張良。我仿佛從他身上看到了那個當初剛來這兒的顏路，這兩人啊，都是那樣的俊美，顏路是桃花眼，張良是丹鳳眼，顏路一笑像春風，張良一笑像暖陽，當時我就在想，上天一定是把所有的美好都賦予在了這兩個人身上。

他的身上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氣質，像是梅花與玉蘭結合起來的氣質，然而這樣說，我也覺得不怎麽準確，他像是林深處走來的小鹿，又像是掉落人間受了傷的天使。

張良的到來，我感覺到顏路開始變了。以前他從來不進廚房，可就在張良來的那一天，顏路竟然開始在廚房裏忙活了。後來，我看見他又把自己做的東西端了出來，我看見他有些失落的背影。

張良據說剛來這裏就開始絕食，真是個令人心疼的人兒呀，長得那麽俊俏，讓人見了都不由得想讚嘆幾句，即使那讚嘆在他的姿色下也顯得那麽的無力。

我看見顏路那幾天都站在張良的房間外面，張良在裏面絕食，顏路在外面沈默，兩天之後，張良被送到了搶救室。我看著那個蒼白的張良，那麽的無助和迷茫，那個迷失在黑暗的中的小鹿，應該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後來我不知道顏路和張良說了什麽？總之張良是一天天地活了過來，也越來越精神了。被撫平的傷口就像嬰兒一樣，一旦被人溫柔地治愈了，就會生長地特別快，其速度猶如嬰兒之變蒸。④

那一年，顏路栽的玉蘭花開了，我站在原來的地方對他說道：“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玉蘭真的是開了。”

他彎著眼睛對我說：“是啊，玉蘭開了，我等的人終於來了。奶奶，你知道嗎？我一直等的那個人終於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顏路這樣發自內心的笑，而也感覺到他心裏的傷痛也似乎慢慢在愈合。“那個人是剛來的那個男孩子吧”我看著他說

他沒有做聲，只是默默地點了下頭，紅暈便已爬上了他的臉。

這樣的少年感情啊，我以前也是親眼目睹過的，所以對於他們的感情，也並不覺得稀奇。

玉蘭樹下，我經常會看到兩個少年一起看花，有時候我會坐在遠處觀望，這樣的場面，即使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廢個話：有個電影叫天使還是什麽，金城武在裏面演那個掉落人間的天使，真的很美好，有人說金城武，十米之外，他是男人，十米之內，他是男孩，可惜，當我發現他的美時，他已經成了大叔，當年已風采不再了。於是想：有些美，註定由前人來欣賞，而我卻為什麽總是不能發現當下的美呢，等到時過境遷，才感嘆後知後覺。】

註①:我國自2009年起開始了國醫大師的評定，現已產生兩屆。

註②:這句話一定很熟悉吧，不錯，初三語文課本，冰心的《談生命》。

註③:中醫四大經典:中醫界為《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神農本草經》，教材版將後一個改為《溫病學》

註④:變蒸:即中醫兒科“變蒸學說”，變者，變其情智，發其聰明，蒸者，蒸其血脈，長其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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