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少年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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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後不久,顏路和張良去了一趟江南。一個月之後,他們回來了,從江南迤邐的水鄉。

這次回來之後,我發現兩個人都比以前有了些變化。呵呵,這兩個年輕人啊,不過,青澀的少年戀愛,一開始都是這樣的。

張良開始越來越親近顏路,而顏路卻總是躲著張良。

這兩個糾結的人啊,一個想要被碰觸,一個卻不敢越雷池一步,一個越發的著急,一個就顯得淡然,然而他們的內心,卻都已燃燒起了熊熊烈火了吧。愛情最初的時候,都是這樣,一個拉,一個松,一個躲,一個追,來來去去的,心就這樣慢慢靠近了。

張良每晚在床上輾轉反側,抱著被子渴求著顏路的溫暖,顏路每晚站在窗前看著張良屋裏的燈火。

直到張良房間的燈滅了,顏路才躺倒床上休息。然而,月色下,張良披著一件單薄的衣服沖到了顏路的房間門前,夜風吹起他身上的衣物,露出他晶瑩緊致的肌膚,他的手一直懸空在顏路的門前。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想愛卻又不敢愛,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只見他坐在了顏路的門口,緊抱著自己,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渴求,獨自默默著留著眼淚。

而屋裏的顏路呢,他可知道門外的張良?他只是做夢的時候,夢見他的小先生笑著走進了他懷裏,他熱情的給予擁抱,大概,也只有在夢裏他才會如此大膽吧。

原來,愛也是如此傷人。愛如香氣馥郁的厄瓜多爾玫瑰,美麗卻帶著傷痛。那近在咫尺的人,卻不敢絲毫侵犯,愛卻不敢擁有,只能放在心上。

顏路說:小先生是那樣一個高貴純潔的人,他不敢去侵犯。在江南的那一次,他看到張良瘦弱的胳膊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埋在臂膀裏,那樣的孤獨,那樣地想要被人呵護,於是他便忍不住地抱住了他,那是他這一生來最大膽的一次了。

有人對他說,他這一生,註定要為一個人一生操勞,一生付出,卻也一生無悔,一生幸福著,於是他便在這裏等,直到那天張良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便知道他要等的人出現了。

玉蘭謝了,廣玉蘭開了。兩個被愛彼此折磨的人終於迎來了燥熱的夏天。

一天,張良來找我,我看見他時,他又瘦了。他說:“奶奶,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說:“孩子,你說吧”

他說:“我說了,你可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說:“奶奶是最可靠的樹洞了”

他靠在我的胳膊上,我撫摸著他的腦袋,他說:“奶奶,我喜歡一個人,那個就是顏路,顏醫生。”

“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知道這是不允許的。我是個男孩,他是個男人,他是不會喜歡我的。我好想靠近他,可是他總是推開我,我知道他已經開始討厭我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奶奶,我該怎麽辦啊,我覺得好孤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讓我心裏開心的就是顏醫生了。如果,他真的討厭我,不理我了,我的生命,大概從此要雕落了吧”

我摸著他的頭說:“孩子,你的生命不會掉落的,厄瓜多爾玫瑰即使面對寒冷的冬季,也一樣挺了過來,西伯利亞蝴蝶,即使冰天雪地,也一樣能飛到春天鮮花盛開的草原,你的生命經歷了冬天,也一定會再次綻放的。”

“可是綻放已經沒有了意義”他頹廢的說到

“以前小提琴是我的生命,現在,我的生命裏,只有顏路了”他抱緊了我的胳膊,流下了眼淚。

“孩子,別哭,如果喜歡一個人,不要管他是誰,去勇敢地告訴他,永遠不要計較結果”我摸著他的脊背,脊突細潤光滑也硌著我的手。上天給了他的精雕細刻的身軀,也給了他如此的命運!要承受被賦予的美,也同樣得承受相應的傷,上天從來都是公平的。

他在我的懷裏睡著了,我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他的睫毛彎彎長長,肌膚滑白,身軀婉轉流落似水仙。我安慰著他,他的臉上範起紅暈,不知,在夢裏,又是誰和我一樣安慰著他呢?

夕陽快落時,他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臉上露出喜悅,他說:“奶奶,謝謝你,我聽你的,我明天就告訴他。”

我的孩子啊,我的天使,他終於笑了。

後來,我去找了顏路,他正在廣玉蘭下,獨自喝茶,我問:“為什麽那麽喜歡你的小先生,卻要躲著他,不敢告訴?”

他說:“我不敢奢求,只要小先生能呆在我的身邊,我能一直看著他,就足夠了,人如果要的太多,上天就會給予懲罰的”

我不得不說顏路確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自制力又特別強的人,可是,這樣的人有時候就連傷到別人也不知道啊

我說:“如果,有一天你的小先生走了怎麽辦?”

他說:“我不知道,我只想他能陪著我,我會給予他我的一切”

“一切!”顏路啊,但願你會永遠記住這句話。

我不想看到張良這樣痛苦下去,或許,這樣對兩人都是種折磨吧。於是,我便對顏路說到:“如果讓你再多要求點呢,有時候,上天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你的奢求並不算多。不要壓抑住自己心裏的感情了,小先生再被你這樣推走,可就真的消失了。”

他納悶地問了句:“啊?什麽意思”。“自己慢慢想想吧”我意味深長地笑了。

七月流火,龍蝦下市,荼靡花開告知著花事的終了?誰說的?我明明看見後面還有金菊的盛開,以及梅花的疏影橫斜,暗香浮動。

後來的一天,我看見張良去找顏路了。他們談了什麽,我不知道,我的眼睛也不好,所以看不清屋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我的心裏能感受到。

我的天使們終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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