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莊子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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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是沒有那個口福吃到顏路做的飯了，療養院有自己的食堂，這裏的人也幾乎都在這裏吃飯。
兩天之後，顏路和張良順利踏上他們的春游之路，而我也成了這裏的代理農場主。為什麽我這樣說呢，因為我每天除了照顧幾個病人外，還要餵雞，餵狗，餵魚……還有，顏路竟然還有一個小花房，他臨走前告訴我，花房裏有幾株山茶，讓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照顧好，因為山茶是種很嬌弱的花，所以一定要保證花房裏適宜的溫度，水分，和光照。
張良走時用一種很儒雅的口氣拱手對我說到：“所托非重（非常重要），拜托你了”，好吧，我笑著接受。
他們走了，也似乎帶走了這裏的陽光，農歷的三月，北方一直陰雨綿綿。
但願三月的南方，會有幾個好天氣，他們既能領略細雨中江南的婆娑之美，也會感受到初陽日上，小橋流水人家的別致。
趁著顏路張良不在而又細雨不斷地時節，我窩在房裏，又翻起了張良的那本書：
如是我聞，第二話：望春玉蘭
“木未芙蓉花，山中發紅萼。
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王維《辛夷塢》
我在這裏住了大概幾個星期後才發現這個院子裏竟然還有幾樹望春玉蘭。這種玉蘭又名辛夷，辛夷辛夷，花開得很早，也錯過了最好的春光。
辛夷在很早的時候就有了，有白色和紫色兩種，白色的也被人們稱為水澤木蘭。
小時候，我媽也喜歡玉蘭，家裏的庭院裏栽著一顆白色玉蘭和紫色玉蘭，媽媽說：“良兒，你看，白玉蘭和紫玉蘭長在一起了”
“媽媽，那兩棵樹，一個是你，一個是爸爸，對吧”我指著玉蘭對媽媽說。
“媽媽，你說是不是？”媽媽莞爾一笑，“良兒，今天不要拉琴了，媽媽教你笛子好不好”母親蹲下來拉著我的小手說。
母親教我吹的是“長相思”①，每逢花開，我總會想起。
顏路對我很關心，也許是因為有著“同病相憐”的經歷吧。他說：他的父親也喜歡玉蘭，這些玉蘭是他父親在他小時候栽的。他還說：我來這的一年前，他父親栽的玉蘭開始慢慢枯了，最後全部死了。大概花也有心□□。
他二十歲時便從爺爺手裏接手了這家療養院，看著院子裏的花開花落也有五年了，所以在那些玉蘭樹枯掉後，他又重新移栽了些玉蘭在原來的坑裏。
而恰好，這些玉蘭在春天被栽下後，扛過了一個嚴寒的冬季，終於在第二年春天開始發芽開花了。而這一年，我來了。
正如他所說，遇見我時，我十八，他二十四，他可是比我大整整六歲呢。而就是因為他比我大，所以他總是容易用一種似於哥哥的樣子來對我，而我也願意接受。
雖然他的表面是溫和有禮的，然而，和他相處久了，我也發現，他其實也是挺有趣的一個人，比如他總是會給我講一些聽起來荒謬的故事。
有天夜裏，他忽然敲了我的門。我打開門時，心裏其實還是有點怨念，只是見他彎著他那桃花眼，不溫不火地對我說道：“要不要去看月亮”，頓時我不僅是有怨念，而是想揍他一頓。
可是，他竟然沒有發覺到我的怨念與狂躁，還走進了我的屋裏，將我的羽絨服拿了出來，我看著他做完一切後，將羽絨服披在我的身上，“來，伸手”，他將我包好之後，滿意地說到：“現在走吧”。
初春的夜裏很冷，他給我們泡了一壺熱茶放在桌上，“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又來了。
“這次你又要講什麽莊子的老婆死了，莊子擊鼓而歌的那些故事嗎？”我不屑到
“非也！”
“那何也？”
“小先生還聽我慢慢道來”他又是那樣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然而，這樣子我已經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總是在某些時候稱我為“小先生”，哼！忍無可忍，也就無需再忍了，“那二先生快請長話短說吧”我說
“為何是二先生？”他捏著茶杯聞到
“當然是對你高深莫測的學問所表達的尊敬了！先生不知，這二可是有著極大的學問呢”我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那看來改天，我倒是要像你請教請教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好像起了一種變化，然而，我說不清楚。
“不敢，不敢，我還小，豈敢用‘請教’二字，你若是真的不恥下問，其實，我倒是願意和你探討探討的”，其實，我的學問也並不比他少。小時候雖然很多時間都用來拉琴了，但是讀書，爺爺是個老國學了，他總是讓我讀各種諸子百家的書，現在想想，那些一個人鉆在書房裏看書的事似乎也是很遙遠的事了。
是很遙遠了，我想我也不想再去回憶這些事情了，即使有些時候無意想起了，我想那些事也應該被忘記了。人生很長，要往前走啊。
昨日悲傷我已遺忘，
能被忘記的，
都已不再重要。②
後來，顏路到底講了什麽故事，我忘了，但是我覺得那也一定又是一個讓我重新拿起生活信心的故事。他啊，明明是個正經人，可是，也竟然為了我做了些讓我覺得有些不符合他氣質的事。
我曾經問他：“玉蘭開的這麽早，而在真正的春光裏，它卻已經謝了，這樣可不可惜？”
他說：“玉蘭花開花落，不為生而喜，不為滅而悲，所以又有何可不可惜。”我覺得他說的很對。
（完結，附帶一副望春玉蘭工筆，如圖)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好像叫“長相思”的曲子很多，這裏的“長相思”為《大清後宮之還君明珠》裏的插曲。
註②：出自幾米《地下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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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顏路和張良順利踏上他們的春游之路，而我也成了這裏的代理農場主。為什麽我這樣說呢，因為我每天除了照顧幾個病人外，還要餵雞，餵狗，餵魚……還有，顏路竟然還有一個小花房，他臨走前告訴我，花房裏有幾株山茶，讓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照顧好，因為山茶是種很嬌弱的花，所以一定要保證花房裏適宜的溫度，水分，和光照。
張良走時用一種很儒雅的口氣拱手對我說到：“所托非重（非常重要），拜托你了”，好吧，我笑著接受。
他們走了，也似乎帶走了這裏的陽光，農歷的三月，北方一直陰雨綿綿。
但願三月的南方，會有幾個好天氣，他們既能領略細雨中江南的婆娑之美，也會感受到初陽日上，小橋流水人家的別致。
趁著顏路張良不在而又細雨不斷地時節，我窩在房裏，又翻起了張良的那本書：
如是我聞，第二話：望春玉蘭
“木未芙蓉花，山中發紅萼。
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王維《辛夷塢》
我在這裏住了大概幾個星期後才發現這個院子裏竟然還有幾樹望春玉蘭。這種玉蘭又名辛夷，辛夷辛夷，花開得很早，也錯過了最好的春光。
辛夷在很早的時候就有了，有白色和紫色兩種，白色的也被人們稱為水澤木蘭。
小時候，我媽也喜歡玉蘭，家裏的庭院裏栽著一顆白色玉蘭和紫色玉蘭，媽媽說：“良兒，你看，白玉蘭和紫玉蘭長在一起了”
“媽媽，那兩棵樹，一個是你，一個是爸爸，對吧”我指著玉蘭對媽媽說。
“媽媽，你說是不是？”媽媽莞爾一笑，“良兒，今天不要拉琴了，媽媽教你笛子好不好”母親蹲下來拉著我的小手說。
母親教我吹的是“長相思”①，每逢花開，我總會想起。
顏路對我很關心，也許是因為有著“同病相憐”的經歷吧。他說：他的父親也喜歡玉蘭，這些玉蘭是他父親在他小時候栽的。他還說：我來這的一年前，他父親栽的玉蘭開始慢慢枯了，最後全部死了。大概花也有心□□。
他二十歲時便從爺爺手裏接手了這家療養院，看著院子裏的花開花落也有五年了，所以在那些玉蘭樹枯掉後，他又重新移栽了些玉蘭在原來的坑裏。
而恰好，這些玉蘭在春天被栽下後，扛過了一個嚴寒的冬季，終於在第二年春天開始發芽開花了。而這一年，我來了。
正如他所說，遇見我時，我十八，他二十四，他可是比我大整整六歲呢。而就是因為他比我大，所以他總是容易用一種似於哥哥的樣子來對我，而我也願意接受。
雖然他的表面是溫和有禮的，然而，和他相處久了，我也發現，他其實也是挺有趣的一個人，比如他總是會給我講一些聽起來荒謬的故事。
有天夜裏，他忽然敲了我的門。我打開門時，心裏其實還是有點怨念，只是見他彎著他那桃花眼，不溫不火地對我說道：“要不要去看月亮”，頓時我不僅是有怨念，而是想揍他一頓。
可是，他竟然沒有發覺到我的怨念與狂躁，還走進了我的屋裏，將我的羽絨服拿了出來，我看著他做完一切後，將羽絨服披在我的身上，“來，伸手”，他將我包好之後，滿意地說到：“現在走吧”。
初春的夜裏很冷，他給我們泡了一壺熱茶放在桌上，“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他又來了。
“這次你又要講什麽莊子的老婆死了，莊子擊鼓而歌的那些故事嗎？”我不屑到
“非也！”
“那何也？”
“小先生還聽我慢慢道來”他又是那樣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然而，這樣子我已經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總是在某些時候稱我為“小先生”，哼！忍無可忍，也就無需再忍了，“那二先生快請長話短說吧”我說
“為何是二先生？”他捏著茶杯聞到
“當然是對你高深莫測的學問所表達的尊敬了！先生不知，這二可是有著極大的學問呢”我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那看來改天，我倒是要像你請教請教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好像起了一種變化，然而，我說不清楚。
“不敢，不敢，我還小，豈敢用‘請教’二字，你若是真的不恥下問，其實，我倒是願意和你探討探討的”，其實，我的學問也並不比他少。小時候雖然很多時間都用來拉琴了，但是讀書，爺爺是個老國學了，他總是讓我讀各種諸子百家的書，現在想想，那些一個人鉆在書房裏看書的事似乎也是很遙遠的事了。
是很遙遠了，我想我也不想再去回憶這些事情了，即使有些時候無意想起了，我想那些事也應該被忘記了。人生很長，要往前走啊。
昨日悲傷我已遺忘，
能被忘記的，
都已不再重要。②
後來，顏路到底講了什麽故事，我忘了，但是我覺得那也一定又是一個讓我重新拿起生活信心的故事。他啊，明明是個正經人，可是，也竟然為了我做了些讓我覺得有些不符合他氣質的事。
我曾經問他：“玉蘭開的這麽早，而在真正的春光裏，它卻已經謝了，這樣可不可惜？”
他說：“玉蘭花開花落，不為生而喜，不為滅而悲，所以又有何可不可惜。”我覺得他說的很對。
（完結，附帶一副望春玉蘭工筆，如圖)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好像叫“長相思”的曲子很多，這裏的“長相思”為《大清後宮之還君明珠》裏的插曲。
註②：出自幾米《地下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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