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莊子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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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聞,第三話:對床聽雨眠(1)

四月的小雨淅淅瀝瀝,滴滴答答,滋潤萬物,也滋潤著心靈。

在這裏的幾個月,我發現我竟然與世隔絕般地生活著,我沒有想過上學或者去工作之類的事,而我也似乎忘記了小提琴,意識裏告訴我,這一輩子,或許我都不會再去提起小提琴了。

顏路是一個很“宅”的人,他幾乎是整天都守在療養院。早上他會去給病人把脈,查房……幹完這一切後,他才會去吃飯,飯後他會沒事餵餵小黃和小田,或是看那些我一眼也不想看的古代的醫術,又或是他會在一處僻靜的地方打坐,跟前放著一爐香,煙霧繚繞,跟修仙似的。

我問他是不是想“成仙”,他用一種很博學的態度對我說:“小良啊,我練的是坐忘心法,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你要不要練啊?”

我想我還是算了吧,就那樣坐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我想我的結果不外兩種,一是走火入魔,二是被小田襲擊。對了,忘了說了,顏路養的那條秋田犬最近很是喜歡我,看來,我真的很有動物緣。

既然提到了小田,那麽,不妨就在這裏說說它吧。

前幾年有一個美國電影,叫《忠犬八公》,那裏面講的就是這種日本秋田犬,所以,第一次看到小田,我就對它有種莫名的好感。

他的來歷並不像八公那樣,輾轉流離從日本的一個小寺廟被送上火車,然後跨過了太平洋來到主人身邊,而是,它就是顏路家裏的,它媽媽老田早在一年前它一歲已經壽終正寢了。

秋田犬小時候據說很可愛,可惜我沒有見過小田的幼年。等我來時,它已經兩歲了,雪白的四肢,棕色的毛,像極細絨毛毯,還有一張很逗也很可愛的臉,像很活潑的一個少年。

他每次見到我,就開始張牙舞爪,活蹦亂跳,圍著我轉圈圈,它真的是很喜歡我。

都說四月是雨季,果然不假。連續一周都沒有見到太陽,我終於喊出了要去旅游的這個想法。

顏路正好從我旁邊經過,我按住他的肩膀,“二先生,小先生我想出去一趟”我說

“奧,去哪?”他反應過來

“江南”我打口裏說出,也是剛想到

“江南是個好地方啊”

我看著他,忽然想到什麽,“二先生不妨也跟我一起去吧”

“甚好”,對於一個似乎年年都居於這裏的人,我沒想到他就這樣痛快的答應了。

“你,你是真的?”

“我這就去準備準備”他轉身向房裏走。

於是,四月的某一天,楊柳依依,細雨綿綿,我和顏路坐上了去江南的火車。(此處有一副小田的工筆)

第四話:對床聽雨眠(2)

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江南確實和北方的景不同。

江南裏的人都像是從水墨中走出來的,頭頂一盞鬥笠,隨便撐一只長蒿,搖擺在水鄉裏,就會讓人覺得像一幅畫。

母親是江南人,大概江南人喜愛絲竹之聲,所以,母親的竹笛吹得才特別好。朦朧的記憶裏好像和母親來過這裏,不過都是些朦朧的江南碎影了。

與我的興奮相比,顏路倒是一種走到哪裏都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

我們站在橋頭上,遠處的青煙凝結成霧。“你來過江南?”我一手舉著相機,一手舉著糖葫蘆問到。(張良表示糖葫蘆是永遠的愛)

“小時候和我父親來過一次”顏路的眼神盯著遠方,“那個時候我八歲”,微風吹著他還不到一寸的胡須,上面氤氳著水滴。

“下雨了”我在按下快門的時候,看到了屏幕上滴下一顆水珠。

顏路轉過身來,攤開兩手道:“這雨好像還越來越大了呢”

“二先生喜不喜歡淋雨啊”我問,“其實,在在江南的微雨中漫步也是件值得回憶的事呢。”我有些挑逗道

“不喜歡,天有風雨暑濕之邪,邪氣侵犯到人體,就會造成疾病,如果人明明知道這些,卻還不知回避,那就是傻了(就是作死)”

我才不聽他說的那些道理,一個人徑直往橋下走了,這樣的杏花微雨,要是躲在房間裏,豈不辜負了這次南行。

“小先生若是不聽在下勸告,那我可要非常之時行非常手段了”我聽他在後面吼道,哈哈,顏路,顏路,看你能奈我何?

走了還沒多遠,忽然腰間竟被人橫著拎起,光天化日,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顏路的聲音:“小先生還是不要再做掙紮,在下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

“放我下來”我在空中使勁的蹬腿

“不要白費力氣了,在下可是比你大大整整六年的”說著,他竟然將我的兩只腿收緊,然後稍微一個角度的傾斜,我被轉到了他前面,我的兩手還真不知道放哪?他脖子上,太女人了,他的肩上,胸前,……都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心中一種燥熱的感覺讓我極不舒服,“放我下來”我嚷道

“就快到了”

“放我下來!”我有些生氣了,但是我真的不是真的生氣了

“好”

我稍微舒緩了一下心情,卻看見他便拉著我的手進入了一家江南很是古色古香的客棧。

“這是?”

“小時候父親曾帶我來過這裏,算是一家客棧吧,在來這之前,我已經預定好了”顏路又露出了他那一笑便讓女生陷入花癡的笑,不過,我是個男的,這些對我沒用。

我們走進了房間,房間裏有兩張床,而且緊挨著,窗口處還有兩盆吊蘭,與房間裏的圓桌木椅十分搭配。

我們在這裏吃過了中飯,呆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晚上,雨還是沒有停,而且還有些加重的趨勢。

我有些無聊地看著電視劇,但裏面盡是無聊的劇情,而且更讓我覺得無聊了。

“我好煩”我眼巴巴地望著顏路

“小先生怎麽會這樣說”

“無聊”我低著頭,心裏很煩悶

“那就讓我我們做些不無聊的事吧”他笑笑

“什麽?”

他兩手伸向了我的咯吱窩,“哈哈,哈哈……”

“顏路你,,,好無聊啊,,”我笑著說到,眼睛裏帶淚,可我心裏還是覺得無聊,真正的開心不是這樣的。

我們都需要被撫慰,不管內心是多麽堅強的人,人總會累下來的,當我們放下擋在外面建立起來的防線後,我們就會發現,蜷縮四肢是最安全和獲得滿足的動作,我們可以不需要吻,因為一個懷抱就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天堂。

我喜歡被這樣環抱著的感覺,盡管他是顏路,是個男人。人總是貪婪的,擁有了溫暖就想得到更多的溫暖,於是,我努力地抱著顏路,他的氣息,他的溫柔,他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到。

我瞇著眼睛,但是我是清醒的,顏路將我抱起,放在了床上,輕輕的幫我蓋好被子,這動作好熟悉,小時候我母親也是這樣啊。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用臉貼著他的臉,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扭動了起來,嘴裏還哼哼著,像極了一個嬰兒。

他沒辦法,只好陪著我躺了下來。我心裏的一顆石頭落地,終於。

顏路就這樣躺在我身後,屋子裏的燈也被他關了,真好,我在心裏念到,這樣,是不是所有的表情都可以被黑色遮蓋了呢?

好久都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我像一棵禾苗盡力的吸允這春天的雨露。我緩緩地睜開眼睛,不知道幸福的感覺是否可以看得見,雨越下越大了,雨滴打在玻璃上,滴在青磚瓦上,這就是幸福的聲音吧。

從此我不再孤單,從前那個支離破碎的我好像獲得了重生。我的生命從此要開放了。

“小良”顏路的聲音

“蒽”

“還沒睡著”我聽見有些尷尬

“蒽”

“外面的雨很大”我說

“也很好聽的,對不對”他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蒽,很好聽,像筷子在水杯上敲打奏樂”我說

“對呢”

“對了,小良可知道‘對床聽雨眠’這個典故”顏路將一只胳膊抽出,又換了另一只胳膊

“蘇軾和蘇轍嗎?”

“蒽,據說當年蘇軾和蘇轍兩兄弟情宜深厚,少年時兩人曾一起躺在床上聽雨,聊天,做詩,後來兩人踏上仕途後,經歷了宦海沈浮,聚少離多,蘇軾在貶黃州時,蘇轍前來送行,蘇軾於是賦詩,懷念二人當初的‘對床聽雨眠’。”

“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啊”我說

“蒽”顏路將手放在我胸前的被子上,一股貼心的力量壓了下來。

“以後每年我們都要聽一次雨”我沒有考慮地說到。

可是細想下來,又怎麽可能,我們都是凡人,又怎麽可能不成家立業呢,現在的快樂都是有期限的,雖然我不知道這期限是多久,但是一想到這期限,我就覺得好煩。

顏路沒有作答,也許不回答是種仁慈吧,就像他說的,天地有序,陰陽調和,這是萬物都應該遵守的規則。

不知過了多久,我都以為我快要睡著了,卻聽到他在我耳邊說道:“好,我也希望每年都能和你聽雨”。

不知為什麽,聽到他的話後,我更加安心的睡著了。(完結)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有看,不妨評論一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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