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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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次見面之後, 鏑木暉在很多時候突然出現在夏油傑附近。

夏油傑從一開始的警惕到疑惑,再到習慣對方的存在,也不過是短短幾天而已。

打不過對方, 采取的措施在對方眼裏也幾乎沒有用,不管是埋伏的攻擊還是其他的手段, 都被鏑木暉輕易化解。

要問夏油傑, 他為什麽敢在面對強敵的時候做出這樣有點冒犯的行為的話——說來或許有些令人不敢置信,但這些是鏑木暉所默許的。

他仍記得,面對想要保護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他時, 鏑木暉眼中升起的一點興味。

當時他就有預感——對鏑木暉來說,或許正是這樣的小挑戰, 才會讓他感到興奮吧。

於是他又順著心中的猜測, 在鏑木暉之後出現的時候做了一些像是挑釁,又像開玩笑一樣的措施。

面對那些,鏑木暉肉眼可見的更感興趣了。

“你, 還蠻有趣的嘛。”在鏑木暉隨意化解掉夏油傑的一點手段後, 面對看著自己的夏油傑,鏑木暉眼尾上揚, 唇角微勾。

也是在這一刻, 夏油傑真正確定了——只要自己不做出太過界的行為,鏑木暉都會有所寬容。

鏑木暉會將這看作是他帶來的一點小樂趣,以輕松而感興趣的心情去看待。

時間過得很快, 他們這樣子轉眼間就過了幾個月

夏油傑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到了晚上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經休息了,他這裏的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了。

鏑木暉最近好像有其他讓他在意的東西,有段時間沒有來。

既然如此, 今天應該也不會來的吧?

這樣想著,他走出大廳,到了門外。

明月高懸於空,今夜雲稀,它們在天空中漂浮著,遮不住一點東西。眾多的星星閃爍不一,星輝相互映照,像是要以它們微小的光芒照亮這一片天地。

是個好天氣。

不知怎的,夏油傑心生一個念頭:去賞月吧。

說幹就幹,在暫無事情的現在,他選擇暫時地放縱一下自己。

身為前咒術師,和五條悟並稱“最強”的夏油傑的身手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他不過一個跳躍,就輕盈地從地面跳到了建築樓頂。

他腳下的建築正是具有日式風格的建築,他在房頂上踩著瓦片往正脊走去。

瓦片因他的走動而彼此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夏油傑轉身面對月亮,往下坐去,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周圍安靜得沒有一丁點聲音,下方的燈將地面照出點點光亮。從他這個角度往其他地方望去,能看到熱鬧的市區。

這個時間的話,夜生活才剛開始。人們嬉笑間行於鋼鐵森林,酒吧裏的人們高舉手中酒杯,紅暈漫臉,酒杯碰撞間各色液體搖晃揚起波紋。他們放縱自己沈迷於一時的狂歡與醉酒,將世間一切拋置腦後。

光影迷離的城市、沈默清泠的天空。

它們在同一個世界,之間似有無形之物劃下分明的界限。

夏油傑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市區,他的視線以城市為底,往上飛去。

他越過樓頂、越過飛鳥,將視線飛到那一輪明月。

明月無聲,它缺了一部分,彎鉤未滿,讓人忍不住想:滿月會是何等美麗?

似有淺淺的光暈布在月亮周圍,夏油傑看著看著,快要迷了眼。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從體內脫離,像高處飛去。

和月亮的距離不斷拉近,他眼睛一眨不眨,在某一個瞬間,他恍然間想到——我就是月亮。

為了目標而前進,即便不像之前一樣身處人間,但他還有著屬於自己的光芒,周圍更是還有志同道合的人,況且,他救了美美子和菜菜子不是嗎?他相信之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幫助到的。

或許是景太美麗了,或許是周圍寂靜得像是只有自己,夏油傑覺得自叛逃以來便積壓在肩上的重量卸下去了。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夏油傑全身心沈浸這少有的放松中。

“幹什麽呢?”

夏油傑一個激靈,他往聲源看去,身旁儼然就是自己原以為今天不會來的鏑木暉。

鏑木暉還是一開始見他的那副打扮。此時的鏑木暉毫無形象地躺在瓦片上,他雙手交疊在腦後充作一時的枕頭。

“今天的夜景不錯啊。”鏑木暉一條腿支了起來,浴衣順著重力往下落,一條形狀優美而具有爆發力的腿就露了出來。

夏油傑眼睛一抽,也懶得去和鏑木暉說衣服什麽的。就算說了,鏑木暉也不會在意的吧?

獨屬於自己一人的空間被另一個存在插足,夏油傑有點微妙的不爽。

“你怎麽來了?”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夏油傑有點懊惱:怎麽感覺像是在指責對方?

假如時間再往前撥一點,夏油傑會圓潤地將這裏略過,或者說他根本不會讓這句話有出來的機會。

但夏油傑不想去掩飾這句話了。

他就是很不爽!就是在指責!打擾人的獨處時間是要遭天打雷劈的!這種時候快點有多遠滾多遠!

鏑木暉原本還在等夏油傑後續對那句話的粉飾,結果遲遲沒等來下一句話。

他眉頭一挑,驚訝道:“沒了?”

“什麽沒了?”夏油傑沒好氣地說。

“……不,沒什麽。”鏑木暉笑了一下,他躺得更隨意了。

“不躺下來嗎?”鏑木暉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時他拍了拍夏油傑身後的位置。

夏油傑沈默了一會兒,在鏑木暉持續地邀請下一並躺了下去。

“這才像話嘛。”夏油傑聽見鏑木暉笑著說著這麽一句話。

像話?像什麽話?夏油傑管都沒管鏑木暉的話。

他的嘴角不知何時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一個小到幾乎沒人能註意到的弧度。

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夏油傑感覺全所未有的輕松。

現在的盤星教在他的掌控下逐漸走向正軌,他處理這些事情也愈發順手,想必繼續發展下去的話會朝著他的目標不斷前進吧。

想要達到目標,要花多久?

夏油傑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是選定了方向,一直走下去。

他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性了,他也不想回頭。

“我說,你為什麽要做詛咒師?”鏑木暉突然發問了。

“怎麽?很想知道嗎?”這話一出,夏油傑便驚訝於自己此時的心情:平靜、輕松,甚至於和鏑木暉——一個剛認識幾個月,不知目的為何的人平和地說這些。

假如鏑木暉說想的話,他或許真的會說出來。

“是啊,想知道。”鏑木暉將目光從月亮上轉移到夏油傑身上。

總是端正的衣物因為躺下的動作而顯得有些淩亂,半長的頭發肆意落在瓦片上,額前的那一縷頭發異常乖巧地停在臉上。

似乎總有陰雲彌漫的眉眼在此時舒展而開。

“其實也沒什麽。”自己,真的要說了嗎?或許正因為鏑木暉是認識不久的人,他們之間更沒有什麽重合的交際圈,相當於兩個初識的陌生人,夏油傑感覺自己開口都很容易了。

“不過是轉變了一下目標而已。”從保護普通人、滅殺咒靈,到想要殺死普通人,建成一個只有咒術師的世界。這一切的轉變不過是一次機緣巧合而已。

一個讓他認清,自己所謂的要保護的“弱小”的真面目的契機而已。

鏑木暉不解。

夏油傑看到了他的表情,便輕嘆一口氣,大發慈悲地決定和鏑木暉說得更詳細一點。

“你有什麽想要貫徹的目標嗎?”

“我嗎?要問的話……大概是沒有?”

夏油傑一副不信的樣子。

鏑木暉聳聳肩,他將視線落在不知名的虛空,像直直穿透其中的一切距離,抵達定義不明的終點。

“我沒有那種明確的目標,真要說的話,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兩個字服務。”

在夏油傑好奇的目光下,鏑木暉輕吐一個詞:“隨心。”

夏油傑的表情一時間變得難以描述。

鏑木暉一樂,“不要這副表情啊,我現在做的很多事,都只是一時興起,覺得有意思才做的。”

“就比如來找你這件事。”鏑木暉從腦後抽出來一只手,他在空中隨意地畫著東西。

“原因是聽說有一個咒術師在一次任務後,殺了很多人後叛逃了。”

“當時我就想,這個咒術師為什麽要叛逃?是什麽促使了他做出這樣的行為?”

“在去了解更多的和你有關的事後——話是如此,不過是多知道了一個信息而已:你擁有名為‘咒靈操術’的術式。”

夏油傑聽到一半的時候,簡直要吐槽這是什麽跟蹤狂開頭了。

“這不是很有趣嗎?所以我就來找你了啊。”鏑木暉畫著東西的手在再度畫出一個圓潤的弧度後一收,就給這番話畫上一個句號。

“有什麽有趣的啊。”夏油傑隨口道,下一刻就因為鏑木暉說的話而一怔。

“因為我是咒靈啊。”鏑木暉相當隨意地,就說出了這種在旁人眼裏或許需要隱藏的身份。

“咒靈——但你能被普通人看到,是受肉了嗎?還是特殊的術式?”

鏑木暉笑著沒有回答。

夏油傑一瞬就明白為什麽鏑木暉會來找自己了。

一個咒靈,知道有人能夠操控咒靈,不管如何是一定會在意對方的。謹慎者會暗自打探消息,或許還會測試他的能力上限。

鏑木暉則是直接來找他,在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就要看他的術式。

想到這裏的夏油傑不由想到——面對對自己產生威脅的咒術師,一般的咒靈怎麽著也不會來接觸那個咒術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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