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拿著餐盤看著前面的賀晨棋，淺笑道：“沒想到這麽巧。”

賀晨棋也笑著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他說得平實，不帶一點調笑。隨後賀晨棋問：“你跟誰一塊兒來的？”

洛水聽他這麽一問，下意識地就開始在酒宴裏搜索元若清的身影，發現他正站在窗臺邊，邊上的人正興致盎然地交談著什麽，他就舉著酒杯淡淡地聽著，偶爾講幾句話。她用手指了指那邊。賀晨棋看了過去，試探著問：“元若清？”眼裏有些訝異。

“對。”

賀晨棋是認識元若清的，但是交情不深。只是知道元若清雖然待人比較平和，可是那種疏離感是由內而外的，不太好接近。特別的是這些年，每次出席宴會身邊從來沒見過任何女士，是以今天他的確有些驚訝。不過，他跟洛水也只見了兩面，即使心底好奇也不會貿然地去問他們之間的關系的。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綠色糕點說：“這個特別好吃。”說著也就轉移了話題。

“抹茶味的？”

“不全然是，你嘗嘗。”賀晨棋夾了一塊兒放到洛水的盤子裏。

洛水趕忙道謝，正要放到嘴裏嘗，卻看到一抹粉紅色的身影直直地從遠方沖了過來，然後在她訝然的目光中，牢牢地抱住了賀晨棋。只聽到那個女孩在賀晨棋背後笑著喊道：“晨棋哥，你找你找了好久了，你怎麽躲這裏來了。”

洛水對這樣的宴會沒什麽興趣，在元若清的邊上也談不上什麽。元若清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就跟她低語了會兒，讓她先自己休息一會兒，他看看能不能今早脫身。洛水也不推脫，就往這邊躲了來。沒想到，還是不能安靜。

賀晨棋沒想到唐開顏抱得有些不自在，面上紅紅的，有些尷尬地說：“開顏，你先放手。”唐開顏嘟了嘟嘴，有絲不高興，不過開始松開了手？

唐開顏？省委書記的女兒？洛水微微有些疑惑，打量著眼前這個滿身粉紅的女孩子，看樣子最多只有二十歲的樣子。唐開顏松開了賀晨棋之後才發現他的對面竟然站了個大美女，立刻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看到洛水在看自己，帶點負氣地看著看了回去。

洛水無意於擔個莫須有的罪名，唐開顏看她的眼神代表什麽她一清二楚，所以洛水很快說：“既然你有朋友在，我先走一步了。”

賀晨棋看了眼此刻挽著他手臂的唐開顏，又看了看洛水，有些不自在地說說：“不好意思了，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感謝你上次的‘搭車之恩’。”

洛水點了點頭，心裏不明白賀晨棋為什麽突然說要請她吃飯，不過唐開顏的臉色更難看倒是真的，也不知道他是故意還是不故意的。洛水搖了搖頭，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早晚溫差有一些大，洛水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立領長裙，有點些冷意。洛水拿著盤子坐在了花園噴水池的旁邊，室內流瀉的燈光散落在水面上，水波流動，恍恍泱泱的，連帶著一旁的樹都生動了很多。洛水揀起盤子裏的綠色高點放進嘴裏，酥酥軟軟的，味道淡淡的，剛開始不會特別好吃，但是吃完了卻留有餘味，清清香香的，像夏天滿池的荷葉飄香。唔，的確很好吃。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美景，享用著美食，的確是享受。

花園裏沒有人，所以就隨意了些，洛水脫了穿了很久，對她來說不太習慣的高跟鞋，果不其然的，腳後跟磨破了一點皮。她想起元若清付款時那賬單上的價格，真恨不得把這鞋子碎屍萬段。賣那麽貴還那麽嗝腳。正俯身揉腳的時候，隱約聽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洛水回頭，看到賀晨棋正雙手插著口袋慢慢地踱步過來，倒有些閑庭信步的感覺。他在自己的旁邊坐了下來。

洛水起身笑問：“那女孩呢？”

賀晨棋雙手交疊在膝上，說：“你就別打趣我了，她根本就是個孩子。”一句話，將關系撇掉清清楚楚。轉而又問：“怎麽躲這裏來了？”

“裏面人多，悶氣。”洛水直言不諱，不知道為什麽，賀晨棋會給人莫名可以信任的感覺，或許是早上雨裏他露著白牙憨憨一笑，讓洛水不至於對他太警備。

“我也不喜歡。”賀晨棋聳了聳肩，加了點滑稽的效果。

洛水彎眉，看他不甚在意的樣子，追問了下：“不介意我脫鞋吧？”她實在不想再穿那鞋子了，疼得緊。

賀晨棋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不過還是追加了一句：“你會不會太不在意在我面前的形象啊？”

“你的眼神給我一種強烈的信息，那就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洛水把腳放在鵝卵石上，鵝卵石圓圓潤潤，帶了點冰涼，輕輕踩在上面很舒服。

“哈哈，好吧。”賀晨棋大笑了聲，很有些爽朗的感覺。“對了，今天早上你去那兒做什麽？工作？”

洛水想起老爺爺，想了想說：“算是吧！”

“你是醫生？”

洛水訝異，問：“你怎麽知道？”

“那天上你的車，無意間看了眼後座，你帶了那些醫療用品，所以猜了。看來我猜得沒錯。”

洛水打量了下他，心想也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忽然有些失了談話的興致。

賀晨棋半響沒聽到她說話，就問：“不會因為我猜到了你的職業，你就惱兇成怒了吧？”

“沒，只是在想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因為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啊！”賀晨棋用一種洛水近乎是白癡的語氣說著。

洛水笑開，心道是自己太過小心翼翼了：“嗯，謝謝你。”

“謝什麽？”

“謝你打擾我的清凈。”

“我來翻譯一下，你是在說：你這人是不是太煩的意思？”

“好像也不笨吶。”

噴水池的中央突然噴出了水花，沖得很高，再傾灑落下，在淡淡的月亮下像舞動的精靈。洛水笑著，看到了元若清真從那邊一步步地走過來。彎了眉眼，溫柔了神情，她笑著招手，說：“元若清。”

賀晨棋一時有點看癡。

回到車裏，元若清就閉上眼睛休息，也不說話。

洛水緊了緊元若清披在她身上的衣服，看著此刻有些起了霧氣的車窗，笑了一笑，然後看到霧蒙蒙的玻璃上出現了自己破碎的笑臉。洛水擡手，用指腹一點點畫開窗戶上的水霧，外面的世界也逐漸清晰了起來。忽而覺得，跟元若清這般慪氣也沒什麽意思。想了想，還是稍微挪動了身子靠了過去，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他微微的體溫傳了過來，有些溫暖，讓人舍不得離開。

洛水喊了聲：“元若清。”

“嗯？”雖然不是很高興，但元若清還是很風度地應了一聲。

“我跟他剛今天早上認識。”

“嗯。”元若清淡淡應了一聲，算作回答。

洛水側抱住元若清的腰，有些撒嬌的意味了：“元若清，我坐那兒，沒想過他會過來。”她真的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解釋的。元若清從噴水池的另一邊走過來的時候，還是笑容淡淡風度翩翩的，跟賀晨棋道別，摟著她離開，跟平時無二。轉眼上了車，不覆笑靨，面色冷然起來。

“那你為什麽要出去？”

“這裏面太悶了，又都是些我不認識的人。那些人帶來的女伴所交談的內容無非就是又買了什麽奢侈品、去哪兒度假、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又送了什麽貴重的物品······我真的提不起興趣。”

“那真是難為你陪我一起參加這次的宴會了。”元若清不鹹不淡地堵了一句。

洛水笑著嘆了一口氣，無奈，語氣放得更低：“我錯了還不行麽？”

元若清微微睜開眼，黑色的瞳孔在來往車輛的燈光下忽明忽暗的，他伸手把洛水抱到自己腿上，雙手緊緊地箍著她的腰，洛水有些慶幸此刻擋板是隔著了，不然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元若清軟了態度，她決定乘勝追擊，繼而說：“那下次我就寸步不離地跟在你身邊？”洛水也就隨口一提議，畢竟覺得男人之間商談的話題女人也不太好在邊上。

“好。”元若清頭埋在她的頸項，若有似無地蹭著。

洛水被他弄得酥酥麻麻的，趕緊離開了些。元若清的態度多少讓她有些意外，她不過是和賀晨棋說了幾句話，以他以前的脾氣不至於鬧成這樣，元若清雖然會在意但是多少有些風度，不會如此別扭。洛水心裏微微嘆了口氣，心想估計是這幾年的分離讓他多了許多的不安全感，所以才會如此。這樣一想，心又軟了下來。

元若清在她的鎖骨處輕輕一咬，洛水才回過了些神，她笑著推了一把元若清，卻沒推開，被他抱得更緊。“洛水，別再見他了！”

洛水訝然，在意也不至於如此吧：“元若清，你這醋吃得是不是太大了些？”

元若清想到花園裏賀晨棋看洛水的目光，就隱隱覺得不自在，他眼裏的神采就好像一簇小火苗，燒得他渾身不舒服，心裏就慢慢聚集起火氣，無處發洩一樣。賀晨棋的身形容貌、家世背景都算得上出了拔萃，那一刻看他閑閑地站著，穩穩地走著，他想到的是自己那條殘缺的腿。他或許可以不在乎世上所有人的目光，可是，他元若清的確在秦洛水面前自卑。洛水不介意，可是他自己無法不介意。

元若清擡眼看她，眼神有些洛水陌生的情緒，一時也讀不太懂。她心想，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她跟賀晨棋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也無意於深交，沒必要跟元若清鬧得不愉不快的，就說：“好，你說不見就不見嘍。”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揚一些，說著彎眉眉眼，眼睛像漂亮的月牙，蠱惑人心。

元若清靜靜地看著她的臉，用手撫摸了上去，他幽幽地說：“洛水別對人那樣笑了，我受不了。”

“元若清，你怎麽了？”洛水即使再遲鈍也知道元若清的情緒有些不對，他的神情幾乎有些偏執。

“答應我！”語氣加重。

洛水覺得自己的臉頰微微有些疼痛，元若清的手捧著太緊，讓她有些不舒服，心裏有些擔憂，問道：“元若清，你到底怎麽了？”

“為什麽不答應我！”元若清的有些低吼出來。

洛水眼裏有片刻的懼意，而這絲情緒一下子就被元若清捕捉了住，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推離了自己的身體，帶點痛意地說：“秦洛水，你怕我？”

洛水閉上眼睛，不想跟他起爭執，她往元若清裏的懷裏鉆了鉆：“元若清，你到底是怎麽了？你要不喜歡我跟賀晨棋再接觸我不接觸了就是了，本來就是不太認識的人。你不喜歡我對別人笑，我不明白，難道你讓我對每個人都冷著一張臉嗎？元若清，跟相熟的人也不能笑嗎？為什麽這麽敏感？”

元若清就是不說話，有些氣急，胸口微微起伏，洛水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知道他強制壓抑著什麽，洛水溫柔地說：“元若清，今天不生我氣了，好不好？”

可是元若清心裏的卻愈加地煩躁，他不知道如何排遣心裏的這股躁動和不安，好像不夠，怎麽都不夠。他想要她一個明確的答覆，可是她閃爍其詞，這讓他覺得不舒服極了。他也知道是自己敏感了，可是控制不住，腦海中會幻想洛水和賀晨棋下花園裏巧笑嫣然的畫面，他甚至開始幻想兩人相擁在一起，在明晃晃的水光下忘情地擁吻。他一把推開洛水，沖著司機喊了一聲：“停車！”

洛水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推得遠遠的，腦袋裝在隔板上，有些疼痛。元若清的目光有些渙散，看著她卻又不像在看她。洛水吃痛，下意識地就驚呼了出來。卻見元若清一把打開了車門，匆匆地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不遠處的公園深處走去。

洛水呆呆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不知道事情怎麽突然發展成這樣了，看著元若清有些踉蹌的背影，雖然想要賭氣可是還是推開門追了過去。沒想到，元若清走得很快，洛水不過猶豫了一下，很快就見不到他了。夜了，竹林深處有風穿過，夾雜著呼嘯聲，有些陰深深的感覺。洛水心想，幸好穿了元若清的外套，這多少給了她一些安全感。

跑得急了，包都落在了車上，手機什麽的都在包裏，此刻都不能照明。洛水看了看黑乎乎的四周，很有些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她越走越慢，越走越害怕，突然絆到了一塊石頭，立刻嚇得跳了起來，尖叫了起來。這空曠曠的竹林，呼嘯的風聲伴隨著她刺耳的尖叫聲，很有些淒淒涼涼的感覺。

洛水真想直接就原路回去了，可是剛剛明明看到元若清是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她壓了壓驚，又開始慢慢地往前挪去。剛扶上一棵樹，背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洛水回頭，隱約看了一個黑重重的身影站在她身後，腦子遲鈍了一下，才想起害怕，正要喊出來的時候，嘴巴卻被人捂了起來。洛水下意識地就要掙紮，卻聽到了元若清的聲音。

“別叫，是我！”聲音帶點喘氣。

洛水雖然驚得起了雞皮疙瘩，可是聽到元若清的聲音，內心就安逸了下來。她回過神來，捶著他的胸口，罵道：“幹嘛嚇我？”

元若清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個傾身，就把洛水壓在了粗粗的竹幹上，洛水有些生氣，用力地想要推開他，卻被他越壓越緊。還沒說話，就被他堵住了嘴，元若清的動作急切而亢奮，快速甩掉了洛水的身上他的外套，然後擡高她的身子，裙子的下擺被他快速地拉了上去。洛水有些驚恐，他不會在這裏要了她吧？洛水看了黑漆漆的四周，真的，有些毛骨悚然，要不是聽得元若清的聲音，能分辨他的氣息，她會覺得自己正在被一個陌生人非禮。洛水為了使自己不會掉下去，只好用雙腿牢牢地夾緊元若清，雙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她有些尖聲地喊道：“元若清，我不要！”

元若清聽到她的拒絕，動作更加激狂，他一把抱起了洛水，把她放在自己的外套上，身子就壓了下去。

洛水覺得此刻的元若清看著有些恐怖，他的動作根本不是調情而是要發洩某些情緒，洛水用力推他，雙腿掙紮，腳上的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踢落了開去。可是她越是掙紮，元若清好像越是亢奮，是的，洛水覺得她終於抓住了他的情緒了，元若清處於一種不正常的亢奮狀態。她心裏隱隱有了猜測，可是又不敢下推斷，趕緊搖了搖頭，想要打散這個可怕的念頭。

元若清身子一挺，就埋進了她的體內。洛水覺得難堪，她的手背他高高地壓在頭頂，絲毫動彈不得。她覺得自己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根本就是元若清的洩欲工具，他眼裏的過分的興奮讓洛水的心越來越寒心。元若清在她體內橫沖直撞，每次都似乎要把她撞傷一樣，身體撕裂般地難受，洛水覺得不舒服極了，她壓住嘴唇，倔強地不肯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過了很久很久，元若清才停止他粗魯的動作，倒在她的身上，釋放了體內的激情。

是的，一向儒雅的元若清，今天異常地粗魯，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跟洛水胃疼的晚上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元若清的心理防線什麽時候崩潰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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