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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下山·遁地到終南 時人遇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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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哎喲!”王聲揉揉腦袋從土裏鉆出來,撞得地方好像是一處山石,擡眼望去,千峰疊嶂,景色幽美,再看前路,地形險阻,道路崎嶇,腳下一條幽雅小徑,石階盤道,蜿蜒而上隱在林中,兩旁青翠挺拔,又有清風拂面,王聲忘了疼痛,恨不得多生兩雙眼,都看不夠這美景。他那昆吾山,漫山皆是勁利的山草木石,火光點點,炎熱少風,連泉水也是熾熱無比,完全無法和這終南山相比,不過有一點好處,沒有這護山的結界,把他撞得生疼。

王聲踏上石階,緩步前行,他只在師父大師兄口中聽過,書中看過終南山美景,也曾心向往之。如今身臨其境,比所見所聞都要美上萬分,讓他對自己的下山之行,感到身心愉悅。

“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上了千萬要躲開!走過了一村又一寨……”

王聲擡頭,一人身著褐色短打,外面罩著一件灰棕色的長衫,勾著一條腿坐在山前樹上,嬉皮笑臉的沖著王聲唱歌。王聲沒理他,只管埋頭走路,唱歌那人楞了楞,三兩步跳到王聲頭前攔住他:“來者何人?”

王聲繞過他,繼續往前走,後頭又響起了“小和尚下山”,那人聲音有些沙啞,可聽起來卻怪好聽的,王聲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道:“我不是和尚!你唱的什麽歌?”

唱歌那人趕上王聲:“小和尚,你是王聲不?從昆吾山來的?”

“都說了我不是和尚……”王聲瞪著他,“我是王聲。”

“喲,火氣這麽大,聲聲,我是苗阜啊!”熱情地上前拉著王聲的手,苗阜兩只眼都激動的放光了。

這就是苗阜?王聲往後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人還十分配合的張開雙手轉一圈讓他看個仔細,王聲拱手施禮:“苗師哥,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聲聲,哪是初次啊,你不記得我了?”苗阜一副受傷的表情,幽怨的看著他。

“不要叫得那麽親熱,我十分肯定我第一次碰見像你這麽熱情的人……妖類,”王聲看看他的臉,“作為妖類,法力越深厚的外表不該是越好看麽?你長得普普通通略微難看,下嘴唇夠長的啊?”

苗阜摸摸臉:“我是捕快,又不是頭牌,要那麽好看幹嘛?咱倆有你一個長得好看的就夠了,我們聲聲長得真好看!”

這要是個正常的人類,估計早一巴掌呼到苗阜臉上去了,可惜王聲是個剛從深山老林來的什麽也不懂的人,被占了便宜也聽不出來,而且怎麽說呢,眼前這個人,可能是以後都要在一起的,親密點也是正常,王聲覺得,這個苗阜看著挺順眼,他說不是初次,自己記憶力挺好的啊,可就是想不出來這麽號人。不過,從心裏王聲對苗阜還是很親近的,而且這親近跟師傅大師兄他們還不一樣,這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為什麽。

“聲聲你怎麽過來的?我在這望了一天一夜了,也沒看到你的雲。”

“我不會駕雲,土遁過來的,你們終南山的結界太厚了,撞得我頭疼。”語氣是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撒嬌,王聲只是覺得他跟苗阜說什麽都無所顧忌。

苗阜停下腳步,緊張的看著他的頭:“疼不疼?我看看。”

王聲比苗阜略微高一些,依言低下頭:“現在不疼了。”

“有點紅,沒事,我給你抹點藥就好了,”抹完藥苗阜還給他吹吹,“好點沒?”

“涼涼的,挺舒服,謝謝!”

苗阜拉過他腦門吧嗒就是一口,“咱倆之間用不著說謝謝。”

王聲被親懵了,自己是不是該幹點什麽?

他是山上一千年沒下過山,但平時來找平安師的仙人並不少,也有帶著和他年歲相當的仙童侍女來山上的,先不說沒遇見過和苗阜這樣大膽的,那些俊美的仙人碰碰自己他都很不舒服。和師父熟悉的人都知道平安師家的小徒弟不喜歡身體接觸,仙長們喜歡他摸摸他的頭都不許。

可是,可是,可是他不討厭這個苗阜的碰觸啊!被他緊張,被他關心,自己心中十分受用啊!他的手厚厚實實還有繭子,拉著自己時候也不想甩開啊!王聲的內心十分的抓狂。

“聲聲?”苗阜拿手在他眼前晃晃,“難道撞傻了?”

“你才撞傻了!”

苗阜笑笑:“我又沒撞氣墻上。走吧,餓了沒?咱們上山。”他看見王聲手裏的包袱,“我給你拿吧,怪累的,我們聲聲的手都酸了。”

王聲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弱不禁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孩子,你不要跟哄小孩一樣行不行?你這種無賴行為,讓我想起一個詞兒,我可不可以稱你這種浮浪子弟,輕薄少年為流氓?”

“嘿嘿嘿嘿,”苗阜樂了,“可是我也只輕薄你一個人啊?”

王聲無奈了,看著他剛想嘲諷兩句,卻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燦如星光,如深潭一般的瞳仁裏只有一個自己,就好像在昆吾山上,蠪蚳呵護它心愛花草的神情一樣——苗費的笑裏透著癡迷,眼神裏也透著癡迷,王聲覺得要陷進去了。一向不喜歡碰觸的他,鬼使神差似的就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苗阜自然的接過包袱,握著他的手,還趁王聲不註意在他臉上啄了一口,王聲嫌棄的擦擦口水坦然受了,兩個人打打鬧鬧的向山上走去。

“你嘗嘗這泉水,甜不甜?”

王聲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好喝,我還要。”

苗阜摘下一片葉子給他變了一個水囊灌滿,“這是上善池的水,山上仰天池的比這還好喝,先給你解解渴,別喝太多,我讓再馳做好了飯等你呢。一會兒……”

話還未說完,苗阜拉著王聲躲在上善池旁邊的大樹後,一臉無語:“他怎麽又來了?”

王聲順著他看過去,對峙相望的兩座高樓之間有一高大的石門,一個身穿黑色長衫,背負長琴的清秀男子正在和一胖一瘦兩個青年爭執。

“琴魄公子,我師父真的不在山上,我還敢哄您麽?”瘦的那個臉都快皺成包子了,可還憋出笑意恭恭敬敬地說道,胖的那個站在他身側,魁梧的身材無形中擋著山上的石階。

背琴的男子高傲地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可是明天就是選判司的日子,這節骨眼他能去哪兒?我就在山門這等他怎麽了?”

“哎呦我的公子,師父去哪兒也不會跟我報備啊,不過這好歹是山門,一是您站在這不合適,二是您堂堂琴魄公子,我們哪敢讓您當門神吶!我看,您也別為難我們,還是回山吧?”

“不讓我上山,有什麽貓膩吧?呂納超,我知道你鬼機靈,你在這推三阻四不讓我見苗師哥,居心何在?”

納超急忙擺手:“沒有的事,您看您說的,要不您問再馳,他的話您總信吧?”用胳膊肘推推身側,一臉平靜的再馳朝琴魄拱拱手:“我們班頭確實有事下山了,明日便是選拔之日,公子還是回去準備準備吧。”

“我對判司之位勢在必得!你們兩個小輩對我不敬,我一定會告訴苗師哥!”不甘心的看看山頂,琴魄終於轉身下了石階,苗阜更是小心的躲在樹後,可王聲不小心弄出的聲響驚動了山門下的三人,再馳警覺的喊了聲誰,喊完之後有些懊悔,因為他看到苗阜一臉尷尬地拉著王聲從上善池邊樹後走了出來。

“苗師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一看見苗阜琴魄馬上撇下兩個小的,跑到苗阜身邊要去拉他的手,苗阜急忙攥緊王聲的包袱拉著王聲躲開,琴魄一撇嘴,委屈的看著他,“師哥……”看見王聲,還有苗阜拉他的手琴魄立馬提高聲音,“他是誰?”

苗阜笑著看看王聲,“我來給你介紹,這是內子王聲,聲啊,這是我們鄰山的琴魄公子王明德,我跟他一起學過琴。”

王聲笑了,“你彈琴就學的小和尚下山去化齋麽?”

“才不是!”

明德大驚失色:“內子?!苗師哥有搭伴我怎麽沒聽說過?若是有搭伴,苗師哥又怎麽會在試劍臺設擂為自己選拔判司?哦,”明德不屑的笑了,“判司也不非得要夫妻,想必是你沒本事吧。哼,我與師哥共彈一張琴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王聲拉住要上前的苗阜,慢慢悠悠打量一番明德,“琴魄公子傲然風骨,如此俊俏的人物,明日一定能夠拔得頭籌。我今日才下山,想不到第一個遇到的就是公子,真是大開眼界。還有,我與苗阜只不過是師兄弟罷了,還不是他內子。你對自己這麽沒信心?”

王明德果然得意笑道,“哼,山野村夫怎知道如何當好堂堂閻浮提捕快,怎麽能好好輔佐苗師哥?”

王聲冷笑兩聲沒說話,苗阜的臉已經可以和鍋底媲美了,他拉著王聲手道,“不會可以學,你也不要小看我聲,要做我的判司,那就試劍臺上見吧!納超再馳,送客!”說罷扭頭就進了山門。

琴魄何時聽過他語氣這般重,看著他的背影又不敢追,只狠狠的瞪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再馳納超,“看什麽?你們等著瞧吧!”

還未到試劍臺,王聲就領略了一番唇槍舌劍,明天擂臺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鬥法王聲贏喝彩觀戰苗阜輸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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