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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經考驗·鬥法王聲贏喝彩 觀戰苗阜輸真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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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阜把王聲帶到正殿,小山師和眾弟子早已等候多時,王聲也只見過這個師伯一次,不過還是記憶中那麽和藹可親,大師兄宏偉多年未見,甚有乃父之風,精瘦幹練,烏黑的頭發一絲不茍的束在腦後,露出的美人尖更顯英姿和豪邁,看見王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幾位不認識的師兄弟和苗阜的徒侄們也很是真誠熱情,對著王聲含虛問暖。苗阜一一為王聲作了介紹,大亮納超和木頭也過來給王聲磕頭,想著叫師娘還是叫師爹幾個人一直沒定下來,苗阜倒是真不敢讓他們胡叫,忙吩咐叫師叔就行,王聲一邊笑著應了,一邊揪著苗阜的胳膊一擰,疼的他直咧嘴。

想是苗阜和宏偉早就跟大家說了王聲不善與人接觸的個性,大家雖很熱情,但見過面就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他倆和另一個叫鶴翔的師弟陪著王聲去吃飯,鶴翔是對這位十分好奇,聽說王聲最喜讀書,便生出一種文人相惜的好感。如今人來了,見他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模樣,一雙眼睛特別明亮有神,更是覺得順眼。

幫再馳端菜的納超看他纏著王聲問東問西的樣子偷偷把他拽到一旁:“我說師叔,你沒看見我師父那瞪著你的眼睛啊,別打擾人家了,你是沒看見剛才在山門那,師父為了師娘可是吼了琴魄王明德的喲。”

“嘖嘖,我們大苗那麽好的脾氣,可是很少黑面啊,不過那個琴魄老是上趕著來,確實挺煩的,吼得好!”鶴翔看見王明德也是時常有爭執,“那王師哥什麽反應?”

宏偉咳了兩聲,鶴翔和納超吐吐舌頭,把椅子往邊兒上挪挪,順手把宏偉也拉了過去,苗阜還在給王聲挑菜,沒搭理他們仨,王聲倒是擡頭看看他們往小角落去,“他們怎麽不吃?”

“不管他們,你喝不喝湯?”

“一點就好,一會兒我想去看看仰天池,你不是說那個比上善池還好些?”

宏偉聽見回頭看看他倆,一副吃錯東西的模樣,扭頭迫不及待的問納超:“小師弟什麽反應?”

納超連比帶劃的說了山門下的情形,最後說道:“進退有據,十分有禮,不著聲色的把琴魄公子損了一頓,可憐琴魄公子毫不自知,還得意洋洋的,就這風範,就比那王明德高出百倍。”

“哎,這高冷的樣子才像是我認識的王聲嘛。”宏偉笑笑,“聲兒在山上就只是讀書練功,很少有人打擾,所以他功法純熟,但缺乏實踐經驗。他的書形形□□,書裏的道理也是他自己領會,天文、地理、經史上的大學問無一不貫通,可若是把他丟到塵世裏,交際手段恐怕還不如一個幼兒,不到一炷香準把人得罪完,更不可能知道閻浮提‘權力’和‘關系’對世人的意義;苗阜則不然,他混了多少年?對這‘規則’太了解,他倆啊,一個是一竅不通,一個是八面玲瓏。”

鶴翔扭頭看看那一竅不通和那八面玲瓏,正你一口我一口吃得興起:“這麽合拍的兩個人,以前怎麽沒聽大苗提起過?早弄過來咱也不至於被人催著換班頭啊!”

宏偉嘆氣:“我壓根就不知道他倆認識!大苗保密工作做的太好!還有小弟!我原來以為小師弟生性高冷不可一世,原來是沒遇到暖心的這個人啊!不過要是說小師弟不能下山這事,我聽我爹好像說過他要在昆吾山待夠一千年,具體的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現在他已經下山,那應該沒什麽問題。剛才我聽鎖叔他們的意思,都對王聲挺滿意的!反正我看他就挺好,安哥他們也說好。要是有人不同意……哼哼!”鶴翔倒是大有一副誰不讓王聲跟苗阜他就跟誰急的架勢。

納超也讚同:“我們也覺得好,我們家再馳說,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明天試劍臺上師娘怎麽藝冠群雄,尤其是琴魄公子。”

“你們倒是湊熱鬧的,”宏偉笑笑,“大苗對他媳婦很了解嘛,我看這選判司規則就定的好:比武打擂,我就不信有人能打得過王聲?”

第二天一大早,終南山那一方試劍臺就烏壓壓圍滿了要來爭取長安判司之位的人類與妖類,琴魄王明德便站在最前頭。泰長老上臺宣讀規則之後王聲就第一個上了臺,只說了句“昆吾山王聲”,苗阜昨天交待他半天,其實就一個意思,是上臺來挑戰的,只要不傷命,一概打下試劍臺。

絲毫不掩飾身上靈威,王聲握著赤銅棍站在試劍臺上,青灰色的長衫被山風吹起,就像一陣清風,輕靈秀雅,帶著一絲清冷,一絲高傲,還有一絲雍容,抿著唇等著有誰上臺來,可一時間竟沒人敢上去。站在主辦方陣營的鶴翔倒是蠢蠢欲動,被鎖長老一把拉住:“你不是他對手。”

鶴翔不在乎的揮揮手:“我就是想化為原形,想我仙鶴之姿,不會比他氣質差到哪去吧?”

泰長老把他推開到一邊,指著一旁的宏偉:“你是大師兄,你上去把關。”

宏偉非常嚴肅的搖頭:“泰叔,不好吧?該讓那些外來的先試試,得讓他們知道,大苗的媳婦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來的。”不愧是大師兄,馬上就激化外部矛盾,一眾師弟們都給他舉大拇指。

年長老無情地笑笑:“你是怕打不過你師弟,丟了你爹平安師的臉吧!”拉著他就往臺上送,“你給我上去!也是讓有些人知難而退。”

宏偉不情不願的拎了兩根齊眉棍上了臺,王聲笑得眉眼彎彎:“大師兄。”

“小弟,你那赤銅棍太占優勢了,來,這普通的就行。”

王聲一揮手,那赤銅棍即化為他左手一個手環,接過宏偉扔過來的長棍,二人分立兩側,二十招不到,宏偉手中的棍子就被王聲打斷,人也被棍壓在地上。

試劍臺下頓時一片嘩然,終南山大弟子宏偉誰不知道,竟然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手下走了不到二十招,還敗的這麽狼狽!一大半的人萌生退意,雖說做閻浮捕快很威風,但有沒有這個斤兩做,眾人心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也有人知難而進,結果更慘,被不再放水留手的王聲三兩招就挑下臺來。

王明德在臺下看了許久,本想看看王聲的棍法套路想出點對應之策,可臺上戰鬥結束的太快,而且王聲的棍法看起來簡單的很,卻威力十足,剛猛時力劈泰山,輕柔時巧撥千斤,讓他十分為難。他再擡頭看看坐在高處觀戰的苗阜,本想那人會鼓勵的看著自己,誰曾想人家一雙星目只盯著臺上的王聲,登時一股氣由內而發,硬著頭皮就抱琴躍上試劍臺。王聲沖著他拱手施禮,臺下鶴翔和海峰寶安他們已經開了一局,賭王聲幾招能把王明德打下臺。

王明德上了臺走得不徐不疾,不上前與王聲比拼,只取下瑤琴,席地而坐彈奏起來。臺下知道琴魄的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他那本命琴與持國天王的琵琶有異曲同工之處,琴有七弦,能勾動人之七魄,又對應五行陰陽,琴弦撥動,風火皆至。風火倒是還可以阻擋,那時緩時急的琴聲卻無計可施,琴音舒緩,對方出招也跟著舒緩;琴音急驟,對方出招也跟著急驟。只聽得人心神不定,呼吸不舒,渾身法力施展不出,不知不覺的為琴音所制,猶如砧上魚肉,任人宰割。

王明德見王聲一動不動,腦門上冷汗都下來了,人人修行都是靠造化之力,七弦撥動,調動人的陰陽造化,明明看王聲靈威深廣,造化出奇,更該被琴聲蠱惑,可偏偏是一副不受影響的樣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似乎只是悠然的欣賞琴音。王明德越想越驚,急忙催動琴弦,一時間試劍臺上琴聲大作,風火漫天,兩條火龍包裹住王聲,臺下有法力不濟的,頓時癱倒在地。

王聲終於動了,手中的木棍已經被火燒化,他取出赤銅棍,緩緩從火中走出,手中不是一根長棍而是一把赤色長劍,王明德的琴彈的更急了,琴音錚錚大響,琴音響一聲,眾人便退後一步,王聲施施然上前一步,琴音連響五下,眾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五步,王聲卻近前五步。走到王明德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舉起手中長劍好像要劈了瑤琴,王明德想動,卻發現動不了,倒成了他為魚肉,王聲為刀俎。王聲手起劍落,只是挑斷了瑤琴七弦,王明德也還是一口血噴出,摔下臺去。他擡擡頭想看清苗阜,卻發現那人一臉欣喜驕傲的註視著臺上風輕雲淡的王聲,而不是臺下狼狽不堪的自己,頓時心如死灰。

鶴翔他們哥兒幾個都對王聲一身文武本領讚不絕口,都說這位和大苗相配的很,再看看身後,鶴翔又樂了:“咱們班頭的眼珠子就快掉下來了!”站在小山師旁邊的苗阜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那個身穿長衫眉目清秀的青年。

“大苗?苗兒?苗阜!魂兮歸來!”

苗阜不情願地轉過頭:“師傅,有何吩咐?我這看聲聲比武呢!”

小山師笑瞇瞇地看著臺上,“他怎麽就不受琴聲控制呢?”

苗阜眨眨眼,壞笑道:“聲聲五音不全,根本不會聽琴,他體內靈威也不是造化之功,所以對琴聲全無感應。”

“你覺得怎麽樣?”

“師叔辦事太得勁兒了!我們聲聲不愧是我等了那麽些年的人!就算是當不成這捕快,我也得跟聲聲在一起!”

“你也到臺上去,我要關門放狗了。”

苗阜無奈的嘆氣:“別讓本門神獸聽見你又叫他作狗,咬死你!”

順手抄起一杯茶飛縱上臺,苗阜蹦蹦噠噠跑到王聲身邊,熱情的遞上一方手帕:“聲聲累不累?快喝點水歇一歇!”

臺下一片絕倒,琴魄更是甩袖而去,鶴翔哎呀呀半天不知道說點啥好,什麽時候見過赫赫有名的長安苗阜這個狗腿子模樣!還是泰長老看不下去,行使他主持人的權利把苗阜從王聲身旁拽開,再把王聲手裏的茶拿走——“比武開始!苗阜你要是敢放水我親自把人送回昆吾山!”

苗阜沖王聲施禮便準備開始,一本正經的樣子終於是眾人熟悉的鐵面捕快,王聲見他不拿兵器有些好奇,苗阜笑笑:“我的手就是武器,聲聲你用你那個銅棍,我法術和武術一起上,你小心點!”

王聲看著這個對自己唱小和尚下山的男人突然就笑了:“你放心,我會小心不打爛你的頭。”苗阜身形一晃便躲過剛才把好幾個人橫掃下去的一棍,嘴裏還不忘說著“我聲笑起來真好看!”

嘴上不閑著,腳下更快,苗阜迅捷異常,他身著灰褐色廣袖外衫,兩只手一探一抓,這一下讓王聲身前有袖,頭頂有袖,好似被一只蒼鷹攏在身下,王聲反應卻也不慢,翻轉赤銅棍上下一格,腳尖輕點,十分靈動的脫離了苗阜包圍,二人一灰一青化作兩道光影,在試劍臺上下翻飛,煞是好看,不時有一道紅光和一道藍光,紅的是王聲的赤銅棍,藍的竟是兩道閃電,原來苗阜並不是沒有兵刃,他手裏兩把閃電化成的匕首竟格擋的了昆吾赤銅,而且那閃電時長時短,讓王聲棋逢對手,酣暢淋漓的打了一場。

苗阜越打越開心,嘿嘿嘿的傻笑起來:“聲聲我們的武器也很匹配啊,這是孤光,是我出生的時候帶的閃電,你這棍子叫什麽?”

“赤銅棍,是用我們昆吾山的赤銅煉制的。”

“啊,沒有自己的名字啊?孫大聖那個還叫如意金箍棒呢!回頭我給你起一個!”

“孫大聖?齊天大聖孫悟空?真有此人?”

“有啊,那猴子人不錯,對了,上次鬥酒輸給我還沒還呢。你覺得咱家棍子叫猴掄棍咋樣?”

“……有辱斯文,你才猴呢!你全家都是猴!”

“我全家也有你啊……”

上邊鬥得歡快聊的也歡快,下邊有人可就不歡快了,有人折服於他倆的道行,有人眼熱他倆的兵器,有人嫉恨王聲能得到苗阜青睞,有人對他倆一邊比武一邊聊天表示閃瞎雙眼。

鶴翔扯扯一旁海峰的袖子:“大苗這是調情呢?”

海峰還在學習臺上身形,頭也不回的回答他:“咱本來就是給大苗準備的比武招親啊,眉目傳情很正常吧。哎,王聲這招不錯!”

鶴翔伸長脖子看看:“也是,這身影這氣質,和咱大苗也可配了,讓他們看看,咱長安青烏也是有這麽出色的人管的!”他扭頭沖小山師喊道,“師傅該放狗了啊,他倆這麽打下去沒完了!”

話音未落,轟隆隆從天落下一只遍體藍焰的嘲風神獸,沖鶴翔張開血盆大口:“死鳥你再叫老子一聲狗,老子拔了你一身鶴毛做雞毛撣子!”

“可是你長得就是很像啊,每天變小到處逛啊……神君饒命!你就當沒聽見!鎖叔救我!”鶴翔連忙躲在鎖長老背後。

鎖長老沖嘲風行禮,“臺上便是此次要出師的天師,和選擇他的閻浮捕快,請神君考核。”

臺上此時也停下纏鬥看著嘲風,苗阜沖他揮揮手,“神君在這廂!在這廂!”

平時嘲風確實不是今天這威猛的模樣,龍九子的老三最喜歡站在屋檐之上遠望,或是化作一只普通白犬滿山游玩,和他們哥兒幾個都熟悉的很,苗阜也沒少和嘲風過招,不過今日不同,不僅有王聲這個外來因素,這試煉目的也是不同以往——主要是測試他倆的配合度。王聲和苗阜也真是天生默契,只剛才那一會兒切磋,兩人對對方的功夫就了解不少,此時共同對抗嘲風,雖是首次聯手,竟配合的不錯,一長一短互補,和嘲風對戰的時間越長,配合的越是天衣無縫。末了嘲風倒是哈哈一笑,縱身跳回空中,不見蹤影。泰長老拍拍手上臺宣布比武結束,王聲拔得頭籌,成了苗阜的搭檔(媳婦)。苗阜也終於在還有三天就是端午的節骨眼上,可算是選定了判司。

端午前苗阜必須要選定判司,趕回發鳩山跟精衛大神報備,這邊走完過場比完武,兩個人就得趕緊回發鳩山了,究竟苗阜閻浮提捕快的差事保不保得住,還得看下回:

入碑林苗阜顯身手 發鳩山王聲聽前因

作者有話要說: (血淚:這一章一章篇幅太長了……然後我就要去西安sai了,等我從碑林回來再寫下一章吧~)

☆、二 經考驗·入碑林苗阜顯身手 發鳩山王聲聽前因 (上篇)

“你確定真的要拿<白澤圖>下山?”

鐘南山上苗阜的偏殿,王聲坐在窗邊安逸的看書,眼角留意到在為他倆收拾行囊的苗阜放了一卷《白澤精怪圖》在那儲物的百寶袋裏。

苗阜看看手裏的《白澤圖》:“咋了?”

“我聽說這上面一萬多掛名的妖精都想找到這圖卷制禦別人,各方人士也想拿著這白澤圖統禦眾妖,”王聲想了想,“來找我師父聊天的純陽仙君說的,那你拿著這個,會被追殺的吧?”

“那人說的話也能信!”苗阜拿起旁邊的《山海經》,“那這個?流傳的夠廣吧,可惜雖有詳細記述鬼怪精靈,可是沒有白澤圖上那麽詳細的制禦辦法啊,要是你磕著碰著,我怎麽舍得?”

伸腳把這個不正經的踢開,王聲把玉圭幻化的書本翻了一頁,“你要這麽想,白澤本身還是出自<山海經>裏的,東望山有獸,名曰白澤,能言語,王者有德,明照幽遠則至。你等會兒,”他忽然想到苗阜的上司就是精衛,要拿《山海經》的苗阜根本就是在逗他,“<山海經>是你們人手一本的吧!是不是得把精衛填海那節背熟了?”

“誰背那幹嘛!我們精衛娘娘是個很可愛的小丫頭片子,人手一本的是白澤圖!”

王聲挑眉:“合著我是白擔心你了,再者說,咱們下山就是游歷修煉,體會世間百態,要是什麽都知道那多沒意思。”

“行行行,都依你,那你想去哪?去蘇州?去蓉城?想吃什麽都可以,你說好不好?”

“咱不是要去發鳩山給我上神冊麽?去哪都好,你做主,別違令了就行。”

苗阜摸摸腦袋,光顧著暢想美好的二人世界,把正事忘了,“知道知道,三界有序,咱只是隸屬閻浮提的捕快,先去發鳩山!”苗阜突然朝空中聞了聞,又看了眼腰間一塊墨綠色玉佩,“不著急去發鳩山,手裏有個急活,先回長安。”

“我不會駕雲,只會騰空和輕功。”

這是個問題,苗阜想想,從窗外招了朵雲進來,白白胖胖的雲朵被他又揉又捏,王聲好奇地戳戳那上面的小座,“就這麽個小雲彩,還不一吹就跑了?”說完便對著雲朵吹了口氣,直接被他吹散了,“散了。”

扶著額的苗阜實在是沒啥好說的,“這就是個樣子!不要淘氣!”

王聲吐吐舌頭,轉過頭繼續看書去了,苗阜把收拾好的百寶袋系在腰間,又去把床鋪好,“晚上要去渭南,你先睡會,等我回來咱吃完飯就走,我去找孫猴子改造雲車,他筋鬥雲的速度是最快的。”一聽孫猴子王聲眼睛一亮,苗阜沒等他說話就搖頭:“現在我帶你駕雲,萬一你掉下去咋辦?乖,以後機會多著呢!”

王聲小寐一會苗阜就回來了,王聲看著他那新改造的雲頭愛不釋手,連忙讓苗阜駕著雲試試,苗阜跟師父師兄弟們告別,就帶著王聲駕雲回長安。

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來到渭南一處莊園外,找個僻靜地方落下雲頭,苗阜指著莊子,“這戶人家的小公子惹上不幹凈的東西,半夜總是心悸,他母親柳氏去咱家城隍廟禱告,大琦派人來過,說只看到一個白衣老人,站在小公子的床邊盯著孩子,但他們要抓人的時候白衣老人溜了。柳氏安排一個守夜的婢女,昨天夜裏被那個白衣老人扼住喉嚨給吃了,天部的神君們知道後讓我把人抓了再回發鳩山,”他停了下,看看王聲的表情,“我們時常要看見一些慘不忍睹的場景啊,你也知道鬼怪無形,下手又狠,有的時候惡心的能讓人吐出來。你受得了不?”

王聲無所謂的擺擺手,“習慣習慣就好了吧?我吃過蠪蚳肉,不會做噩夢,也不會被幻象所迷。”

苗阜一臉羨慕,“真高級!那我繼續說了,昨晚上白衣老人正在拿著婢女五臟啃的時候小公子醒了,看見那老人大如簸箕的血口嚇得大叫,白衣老人一下子就不見了,婢女也只剩下白骨。大琦他們追不上,所以今晚我們來守著。”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門口,苗阜敲敲門,一個老院子打開門一看一身皂色官衣的苗阜忙要下跪被他攔住,“我們是來幫你家小公子守夜的,白天有差人來說好的。”

“對對對,官爺這邊請。”

到了門口苗阜拿出一個小包遞給院子,“交待了,今晚上誰都不許出屋門,明早上熬一鍋粥,把這草藥放進去給全莊的人喝了,這邊有我們看著。”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真是個和藹的官爺。

王聲看看屋裏,一個孩子蒙著被子一動不動,苗阜又拿出一個紙包,找了一個杯子兌水化了,吩咐王聲去把孩子叫起來,小孩子聽見王聲溫柔的聲音顫顫巍巍的伸出個腦袋,看到一個和藹可親的叔叔,旁邊站著另一個方臉叔叔端著杯子讓自己喝水,“今晚上有叔叔們陪著你,你好好睡覺吧。”

王聲看小孩喝完之後就迷迷糊糊睡過去,苗阜還貼心的給他整整被角,“我給他們的都是平息心悸的藥,不會忘了這件事,但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王聲點點頭,看看窗外,“那白衣老人是什麽東西,怎麽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

“這小孩也不是一般的小孩,聰慧冷靜,看見咱們也不驚不慌的,他本是天上星宿,下凡歷劫,白衣老人如果不是跟他有仇,就是想借助星官的造化提升自己,咱們把人抓回去就行。”苗阜拿出一根黑色的繩索,放在王聲手裏,“這是困仙繩,閻浮提捕快裝備之一,不過因為每個人能力所限,繩索能制服的對象也不一樣,咱家的困仙繩有陣法,上到玉皇大帝下到普通黎民百姓,都逃不出去,你好好學。”

王聲掂掂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捆繩子,“上到玉皇大帝?”

苗阜看他不信,“雖然這個咱真的沒捆過。。。魔君你知道不?”

“七夜魔君?我記得書裏說三界第一人的那位?”

“哎,對了,那年跑到我們酒會上喝多了說我困仙繩只能降服那些沒用的神仙,非讓我在他身上試試,精衛娘娘也是添亂的,挑了十個班頭去捆他,前九個都被掙脫了,我那個,到酒會結束還綁著他呢。”

王聲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手裏這黑不溜秋的繩子,再擡眼看苗阜,眼睛裏星光閃閃,那敬佩之情擋不擋不住。苗阜被他看得心花怒放,自家媳婦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那簡直沒法比,得意的沖王聲一笑,吧唧在人家臉上親了一口。剛準備誇他的王聲嫌棄的擦擦口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親我一臉口水,你知道上一個親我一臉的蠪蚳什麽下場麽?”

苗阜打了個冷戰,“我又不是蠪蚳。。。”

“我還沒有吃過烤人肉。”王聲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得分外溫柔。

苗阜膝蓋一軟,趴在王聲腿邊,拉著他的手,“聲聲,我以後絕對不親你一臉口水!我輕輕的親,絕對不留口水!”

王聲翻了個白眼,指尖捏了個小火苗在苗阜眼前晃晃,嚇得苗阜趕緊吹滅了。

“來了。”苗阜突然停下玩鬧,把王聲拉起來躲在床後,王聲靠在他懷裏好奇的看著外頭,一陣白煙從窗外飄進來,一個白衣白發白須的老人站在小公子的床頭,什麽也不動就靜靜的看著小公子,王聲推推苗阜,讓他趕緊抓人,苗阜覺得那老人有點眼熟,打算先問問再抓,誰知那老人如同驚弓之鳥,他倆才顯出身形就跑了,苗阜喪氣的推推王聲,“追吧。”

王聲不會駕雲不過好歹會騰空,緊跟著苗阜一路往南追過去,眼看著白衣老人慌不擇路進了長安城,不過好像是真不認識路,一頭紮進了一處烏漆麻黑的荒地。

王聲看著苗阜停下搖頭無奈的笑,伸出腳踹踹他,“笑什麽?怎麽不追了?”

“那貨進碑院了,那陰氣重,估計是把那當亂石崗了。”

“那也得追啊,你停在這城頭幹嘛,一會兒又跑了。”

苗阜跳下城頭,王聲不明白他怎麽不直接飛進碑院,但也不敢自作主張,只小心的跟著苗阜走進碑院大門,苗阜指著碑院庭裏紅柱綠欄□□檐下那數丈高的一塊大石碑,“這是我非常喜歡的一位皇帝——李隆基的作品《石臺孝經碑》,我覺得他是一個非常可愛的人。”

“可愛?”王聲回想回想,“他哪裏可愛?”

苗阜指著那孝經碑,一個字一個字給王聲念:“你看啊,朕略萌!簡親,哎你說誰是簡親?你看三郎萌不萌?”

王聲簡直抓狂,拎著苗阜的衣領把他拉到石碑跟前,“你敢不敢豎著讀!這又不是藏頭詩,誰讓你橫著讀!”他撇下苗阜繼續向院裏走去,細細看著那一方方《開成石經》。“寫得真好!”

苗阜訕訕地摸摸石碑,“我這不是為了緩解下氣氛麽,太尷尬了。”

王聲嘆氣,“本來不尷尬。你到底抓不抓人了?你要不抓人我可要坐下慢慢學了。”

苗阜拍拍他的胳膊,“等著哥哥給你變戲法啊!”左手捏著劍訣,右手從腰間扯出一塊桌子那麽大的白布,腳底下砰砰砰跺三腳,扯著嗓子開始唱:“小妹妹妹送我的郎啊!呦呦!”

王聲渾身一哆嗦。他下山前應該問問師父,你是不是給我找了一個神經病?

“來到了大門北啊,一低頭我就瞧見了,王八馱石碑啊!要問這王八犯了什麽罪啊?他又吃了我的逃犯還不吐皮兒啊!”

王聲想把眼睛戳瞎算了,不過幸好沒有,也就看見了一個駝背的老爺爺拄著拐杖從孝經碑後走了出來,“苗阜,大晚上你又作死呢!”

苗阜沖他揮揮那塊白布,“赑屃爺爺!”

“把你那孝布給我扔了!”大赑屃話音未落,王聲一個火苗扔過去把那塊布燒為灰燼,大赑屃看看他,“苗阜你媳婦比你乖多了。”

王聲痛心疾首的鞠了一躬,“爺爺我一定會好好管教他的。”

“乖,走,跟爺爺喝茶去。你叫什麽名字啊?”

苗阜看看好像祖孫一樣歡快聊起來的兩人,急忙跟上去,“那啥,赑屃爺爺,剛進來一白衣老頭被哪個吃了?”

大赑屃回頭看看他,拿著自己的拐杖敲敲一旁的石碑,一個憨憨的小烏龜馱著一個昏迷的老頭從石碑後出來,一臉不情願的把老頭甩在苗阜腳下,沖苗阜哼了一聲就回去了。大赑屃笑笑, “小九好不容易才搶到,本來打算當宵夜的。”

苗阜把人收到葫蘆裏,沖小烏龜擺擺手,“回頭帶好吃的給你!爺爺我得回發鳩山覆命了,王聲還沒正式入冊呢,我得趕明天去於兒那,等我們後天回來再來看您!”

大赑屃一聽還沒入冊趕緊催他,“那你還在這玩!昨天鶴翔跟我說完我以為你們早去發鳩山了,快去快去,聲兒入了冊拿了腰牌記得給爺爺看看,找爺爺很方便的,就唱苗兒剛才那首歌就行。”

原來那首歌不是苗阜發神經,王聲懊惱的問,“非得唱嗎?”

☆、二 經考驗·入碑林苗阜顯身手 發鳩山王聲聽前因 (下篇)

苗阜熱情地遞上桌布親身示範:“又不難,一定要有小女兒的姿態和媚氣,來看我~”揪著桌布扭扭腰再沖王聲拋個媚眼。

王聲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了,“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說起這事兒怎麽妖裏妖氣的!”

苗阜的布頭甩他一臉:“我這哪兒……我本來就是妖好嗎?”那邊王聲已經嫌棄的跳開了三丈遠,一個火苗扔過來苗阜的布頭又燒成灰,他甩甩手,對著一旁看好戲的大赑屃道:“下回吧,我還是帶他趕緊去發鳩山入冊,不然天都亮了。”說完拉著王聲趕緊出了碑院駕雲去閻浮提總部發鳩山。

發鳩山有一無風臺,是所有來訪仙人落腳的地方,這裏任何時候都無一絲一縷的風息,此刻卻被一個身負長劍,器宇軒昂穿著一身青色大褂的書生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出一陣風來。他旁邊還有一個身穿白色儒服,頭帶白色方巾的書生,雖坐在石桌邊,也是一臉焦急的看著天上繁星點點。

“來了來了!”白衣書生從桌旁跳起,“苗阜,你們怎麽才來!”

苗阜和王聲跳下雲頭,那青衣人一掌拍過去,“臭小子!”

苗阜回了一拳過去,拉過王聲介紹:“這就是聲聲,這位是我的頂頭上司,也是我的好大哥,名震閻浮的辣手判官——燕蘭溪,這位是他的搭伴寧采臣。”

王聲楞楞的看著這兩人,燕蘭溪沖他笑笑:“我姓燕,字赤霞,或許燕赤霞這個名字你更耳熟一些。”

王聲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是書裏見過的名字,第一次見真人……”

寧采臣了解的點點頭,“以後見的可就更多了,尤其是傳說裏的那些人。你們幹什麽去了?前天比武不就結束麽?今天才到,我們從昨天等到天黑,你大哥都快急得跳崖了。先不說了,你快去娘娘那登記去。”

苗阜摘下葫蘆交給王聲,“天部臨時發的追捕令,寧哥你帶聲聲去安立神君那交人,大哥你陪我去娘娘那。”

寧采臣帶著王聲到了天部,別說安立神君,路過的一聽說這是苗班頭的搭檔都有意無意多看兩眼,這回王聲倒是氣定神閑的在寧采臣的指導下跟安立神君交完差,安立神君甚是滿意,讓寧采臣帶著王聲到處轉轉。

外表看去發鳩山並不是高聳入雲,但裏面另有乾坤,按三十三天的數目,發鳩山也分了三十三界,有專人負責駕雲,寧采臣指著門口那塊刻著“閻浮提”三字的匾額跟王聲介紹:“閻浮提出自佛語,泛指人間世界。四洲三界各有各自的司法考核體系,閻浮是其中最大的體系,掌管所有在冊天地神人鬼,蠃鱗毛羽昆,凡修仙煉道,異於常態者皆稱之為妖精,只是一個類別,沒有褒貶之意。閻浮提由精衛掌管,其實有一陣兒妖部是申公豹替精衛掌管,他被填了海眼之後娘娘就又回來了。這邊走。”他們繞過一個天門,寧采臣繼續說道,“閻浮提分為天地玄黃四部,天部神君負責天上地下在職神仙的考核,這部分向再上一層體系的東王公報告,天部他們也負責地、玄、黃三部考核,這部分向精衛娘娘報告。地部負責對所有妖精的考察,我們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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