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洞房花燭夜

關燈
因是納妾,不宜大肆鋪張,良辰吉日一到桑榆就被人用一頂小轎擡進了寧國侯府,一路上顛簸,她淚水迷了眼眶,又掀起轎簾想最後看一眼沈家,剛掀起一角,立馬有人擋住她的視線。

“夫人可是累了,再忍忍,不多時便到了”是個面龐白凈,削肩細腰的侍女,神色謙恭,桑榆略有些不適應,只好微微點了點頭。

轉眼就要嫁作他人婦,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原來果真如此。

一路顛簸下來,桑榆腰都要斷了,好容易被人送進了廂房才松了一口氣,她取下頭上繁覆的頭飾,室內暖燭生香,被褥都換上了大紅色,看著喜氣洋洋。

直到這時她才有了一絲真實感,原來真的要嫁人了……

正在打量間,房門被人推開,桑榆吃了一驚,是剛才那個侍女,她站起來莫名地緊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夫人,請先吃點東西,世子他……”侍女面有難色,“還在外公幹,天黑就回來了”

說罷,將食盒放在桌上,桑榆打開一看別說吃了就連見都很少見,從前桑家也算錦衣玉食,但到底比不得王公貴族。

“無礙”桑榆低眉淺笑,臉上有屬於十七歲少女的天真爛漫,雖然眉眼有輕愁,但仍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浣花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恐怕又是一個貪慕寧國侯府權勢的女子,這樣想著她臉上就帶了悲憫。

“夫人慢用,奴婢告退”

桑榆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她,“那個……浣花姐姐……能不能告訴我世子他是什麽樣的人?”

“夫人言重了,奴婢只是個下人罷了,當不起夫人一聲姐姐,世子他……”浣花頓了頓,“男子漢三妻六妾實數常事,更何況是侯府這樣的世家貴族,夫人還須放寬心才是”

桑榆的神色瞬間暗淡下來,她想要的無非就是與夫君琴瑟合鳴,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不過既已嫁入侯府這樣的結果她也不是沒想過,於是片刻她便定下神來,輕輕道了一聲,“知道了”

到底是個十七歲的孩子,浣花也心有不忍,“不過世子還未娶正妻,夫人若是能先得了子嗣,將來少不定也是側妃”

桑榆沒有答話,這栗子糕倒是極好吃的,她嗜甜不知不覺間便多吃了幾塊,因而並沒太在意她說了什麽。

……浣花略有些無奈,“夫人慢用,奴婢告退了”

不過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在這府中怕是也活不過幾日吧。

“混賬東西,本侯不是讓你看著世子麽,怎麽一會兒功夫人就不見了?!”家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寧遠直接一腳踹了過去,“還不快去找,找不回來你也就別回來了!”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他爬起來滿面驚懼,飛一般地跑出了侯府。

“樓主,他們追過來了怎麽辦?”一行人趁著夜色無聲無息地穿行在高墻窄巷之中,為首的人黑衣束發,身後斜背著一把古劍,騰轉翻挪之間身手敏捷,其餘人皆落後她三步之外。

夙命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身後有破風聲襲來,顯然人多勢眾,她皺了皺眉,“各自分散,化整為零”

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沒有人會懷疑她的話,於是話音剛落,幾條黑影掠過天空,消失不見。

探子查出青龍會雖然是江湖幫派但是暗地裏的盟主卻是太子門客,江湖事江湖了,於是今日她帶人圍剿卻因為輕敵中了埋伏,不得不如喪家之犬一般奔逃。

夙命咬牙,這個仇她早晚要報,只不過這些人倒還真是執著啊,都追到盛京了還不放棄,她低頭俯視這寂靜的都城,眸中思慮萬千,最終選擇了一個方向奔逃而去。

自古民不與官鬥,不語樓雖然暗地裏為祁王做事,但明面上是近年來江湖上惡名昭著的殺手組織,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無惡不作,誰會聯想到他們其實只是祁王的一顆棋子,你青龍會只要不怕暴露自己的主子,有膽子就跟上來。

寧澤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下人想上來為他寬衣,被他一袖子揮開,轉頭就看見了躲在床角瑟瑟發抖的桑榆。

“你就是父親給我納的那個小妾?”他醉意朦朧地走過去,輕挑地擡起她的下巴,鼻子湊近她的頸窩嗅了嗅,“不錯,是個美人胚子,還蠻香,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麽樣……”

他爆發出一陣猥瑣的笑意,桑榆遍體生寒,她不是沒有期待過她即將要嫁的人雖然不可能待她從一而終,但是起碼品行端正知書達理,卻沒想到是這樣輕狂浪蕩,猶如市井流氓。

桑榆面如死灰,她偏過頭去,本就不愛再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寧澤卻來了興致,他本在煙花巷裏尋歡做樂,那裏的女人可比父親給他找的女人花樣多又經得起折騰,好戲做到一半被人打斷正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洩呢。

“你們都出去,沒有本世子的吩咐任何人不許進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浣花略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桑榆被寧澤一巴掌扇在臉上。

“還不快滾,你們都聾了嗎?!”

浣花臉上火辣辣的痛,忙低頭謝罪關上門,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桑榆有些慌了,避過他伸過來摸自己臉頰的手,“你……你要幹什麽……”

“你娘沒教過你怎麽伺候男人麽?”寧澤耽於酒色已久,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生澀的美人兒,不由得更加激動,去撕扯她的衣服。

桑榆拼命掙紮,衣裳滑落的更多,寧澤雖然沈溺酒色掏空了身子但是畢竟年輕力壯,見她不從怒上心頭,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賤人!本世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再推三阻四本世子殺了你!”寧澤神色陰狠,又拽住她的頭發將她拖到自己身前,去解她的裏衣。

桑榆心如死灰,清淚劃過臉頰,她仰頭看著這個埋在她身上的陌生男人,渾身酒氣神色淫邪,突然覺得一陣陣的惡心,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推了他一把。

寧澤猝不及防被推開,神色變得陰狠,又扇了她一巴掌,桑榆嘴角溢出血絲,身子瑟瑟發抖,美人垂淚,衣裳半解,寧澤眼底火起,猛地撲了上去。

桑榆眼底有不甘有憤恨,右手摸到剛剛打落的燭臺,漸漸握緊又緩緩松開,她不能這樣做,所謂心如死灰便是如此了吧……

夙命躲在房梁上,很清晰地看見她把燭臺握緊又松開,心底劃過一絲不屑,膽小如鼠,怪不得被人欺負。

桑榆擡頭,不想讓寧澤吻到自己的唇,淚眼朦朧間卻看見房梁上蹲著一個黑影,眼眸一亮,投去哀求的目光。

夙命一驚,這女人的洞察力如此之好居然能發現她,隨即起了殺心,她雖然身受重傷但對付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還不成問題。

她悄悄將古劍拿在手裏,卻接受到了那人求救的目光,燭火搖曳生姿,那人眼波流轉,泫然欲泣,她拿劍的手竟然有片刻遲疑。

寧澤已經脫下她最後一件衣服,桑榆絕望地閉上眼,一切歸於靜寂,並沒有想象中的疼痛。

她睜開眼,寧澤圓睜著雙目從她身上緩緩滑了下去,神色猙獰可怖,桑榆嚇了一大跳,差點就忍不住尖叫。

一雙冰涼的手捂住她的唇,那人戴著半截白玉面具,只露出晶潤雪白的下巴,與一雙冷寂的眼眸,“別說話,否則,殺了你”聲音低沈冷厲,殺氣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同時劍尖抵上了她的腹部。

桑榆手腳發軟,拼命點頭,眼中淚光閃動卻有感激,夙命一怔,她要殺她,她還在感激她……

桑榆被捂住嘴不能說話,那個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飄進鼻端,桑榆一驚,猛然想起自己現在不著寸縷,那人雖然救了她但是也不知道呆了多久了,她想伸手先穿上衣服,奈何又不敢開口,臉色愈發紅。

兩個人貼的極近,夙命低頭看著懷中的姑娘面上浮起紅霞,幾乎燒到耳根,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到底怎麽了,難道她中毒了?

桑榆拼命眨眼,示意自己不會大喊大叫,夙命這才收回手,抵在她腹部的劍卻沒有收回去。

“我……可以先穿衣服麽?”她小心翼翼囁嚅著開口,一邊盡量往床裏邊縮到夙命看不見的角落。

夙命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收回劍,神智有一瞬間的不清明,該死……剛才一運功,血流的好像越來越多了。

她咬牙讓自己清醒一點,雖然暫時安全了,青龍會不會追到這裏來,但是一定會在盛京周圍嚴防死守,她現在的武功沖出寧國侯府不難,難的是如何能在那些人手裏脫身。

桑榆穿好衣服,看見倒在地下的寧澤時眼底有恨意一閃而過,然而她還是開口問道:“他……該不會是死了吧?”

夙命懶得搭理她,她還沒笨到在寧國侯的地盤上殺他的兒子,不過聽這女人的意思居然還在擔心他的死活。

“他死了不是更好”

“我家只是小門小戶,他是當朝寧國侯世子,若是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恐怕我家也脫不了幹系”

桑榆垂下眼,道出了最無可奈何的事實,雖然恨他但是還不能讓他死。

夙命低咳了幾聲,唇角溢出鮮血,桑榆吃了一驚,急忙走過去看她,卻被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抵在了喉嚨上。

“別過來,否則,死”她拿劍的手在微微發顫,桑榆豈會看不出來,暫且不管這個人是什麽身份潛入寧國侯府是幹什麽,但是這個人剛剛救了她,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你受傷了,不包紮的話會有生命危險”剛剛她就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這會兒見她連劍都拿不穩更是確定了她身受重傷。

夙命剛想說話,門口傳來敲門聲,“世子……您歇下了麽?”

原來是守在門外的下人見久無動靜,怕出了人命特意進來看看,然而他剛擡腳進門就又立馬縮了回去。

室內一片狼藉,衣物扔的滿地都是,榻上也是淩亂不堪,被翻紅浪,桑榆大半個肩膀露在外面,夙命趴在她身上微微動了動,桑榆心如擂鼓,不知為何,臉上越來越燙。

那人又悄悄關門出去,夙命松了一口氣,起身的時候面具的勾搭掛在了桑榆的發簪上,一下子滑落,光陰仿佛停止在此刻。

這是桑榆見過最傾城的一張臉,眸若寒星,薄唇緊抿,鼻梁高挑精致,眉間朱砂掩映,猶如紅梅落雪,平添了幾抹亦正亦邪,端的是風華絕代,若不是喉間沒有喉結,桑榆真真要以為是翩翩公子了。

“看夠了麽?”

“啊——”桑榆回過神來,忙低下頭去,“抱歉……我……”她臉上發燙,同為女子居然盯著人家看了那麽久。

夙命拿起面具重新戴上,擡手的時候肋間又是一痛,她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身子一歪,桑榆手疾眼快地扶住她。

“你有沒有金創藥?”

這女人身上有種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眸色清澈見底,眼角眉梢皆是顯而易見的擔心,夙命輕輕點了點頭,“有”

除了自己,桑榆還是第一次見別的女人的胴體,她臉上發燙,動作難免小心翼翼,夙命豁地一下睜開了雙眸,“快一點,天要亮了”

桑榆一驚,手上力道重了點,夙命悶哼一聲,臉色愈加蒼白。

“對……對不起……”她緊張的語無倫次,看著她惶惶如小兔的模樣,夙命又重新閉上眼,一言不發。

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什麽時候都要保持冷靜,無悲無喜無怒無嗔才是最安全的,她剛剛居然有了情緒的波動。

夙命走的時候,桑榆猶豫了片刻又拉住她的衣袖,“你走了他怎麽辦?”她指了指躺在帷幕後昏迷不醒的寧遠道。

“明早他自然會醒”看她面色還是惴惴不安,夙命皺眉頗有些不耐煩,“至於怎麽解釋就是你的事了”

桑榆有些失望,點了點頭,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裏,什麽時候才能跟她一樣來去自如,不困於這侯府一隅,都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快意恩仇仗劍天涯,大概那樣的生活,她是一輩子都不會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宿舍停電了,周三才能買電……如果接下來兩天寶寶沒有更新那一定是本本和手機都沒電了!!!很肥的一章送給小天使們,有時候去翻前輩們寫的百合文,覺得自己真是弱爆了……還好你們不嫌棄T^T,再次感謝!滿地打滾求評論各種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