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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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的映照下閃爍發光。

“過來。”他對著呆立在門口的她說。

陰陽人!她翻著白眼,在心裏悄聲地重覆著這句話,也只有這樣想才能讓她卯足了膽子,端著盤子向他挪步靠近。

她把餐盤端送到他的面前,放置在小茶幾上,轉身就要離開。

“我讓你走了麽?”果然,他還是叫住了她。

她定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從躺椅上起身,在她的面前,解開睡衣束腰的帶子。碧雲立刻條件反射性地閉上眼睛,難道這個陰陽人有暴露狂的傾向。

他只是緊了緊腰間的帶子,她的緊張讓他暗自發笑,“別擔心,寶貝,我是很想吃了你,但此時我更想吃晚飯。”他打開鐵質的蓋子,瞟了一眼香氣撲鼻的牛排,“謝謝你為我送飯,現在你可以走了。”

他真的要放走她麽?她有點不敢相信,張開眼睛,看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將土豆濃湯喝光,像只饑餓的狼,只專註於他面前的食物,而將她放掉。她心裏有一絲的僥幸,立刻撒腿就跑,可當她的腳馬上就要踏出房間的時候,他那該死的聲音又響起來,“半個小時以後,請你來將盤子取走。”

天啊,他果然是醞釀著陰謀,半個小時,他吃完飯,滿足了口腹的欲-望之後,就該收拾她了……

她在樓下的大廳裏,僵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地上的大座鐘。

“當……當……”座鐘沈重地鳴叫了起來,現在是晚上的10點多了,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碧雲的心裏很清楚,如今自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如果隱忍不言,他似乎也不會隨便的狂性大發,來傷害她的身體,如果沒有聽從他的命令,那麽下場就會很慘。做女傭並沒有什麽,比起被送入集中營瑪格麗特那個魔女的手裏還是好很多,只要活著,就有一線的希望,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碧雲心一橫,快步上了二樓。

她把門打開一條小縫,悄聲地望向裏面,只看見他赤著身子平躺在床上,整個人陷入到柔軟的白色被子裏,他的呼吸很均勻,似乎已經沈睡。碧雲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在門口把鞋子脫掉,赤著腳踏入房間的地毯上,低頭貓著腰爬進屋子裏。

突然間,床上的他翻了個身,嗓子裏發出輕微的聲響,碧雲嚇得僵在原地,還好他並沒有被驚醒,她捏手捏腳地收拾起小茶幾上的盤子和餐具,然後飛奔出這個房間。

一夜擔驚受怕,沒怎麽睡著,正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臥室的窗簾突然被拉開了,一道刺眼的光線射了進來。

“唔……艾瑪,不要。”她本能地擡起胳膊擋住那光線,這幾天女傭艾瑪向來是不經過她的同意,就這麽蠻橫地將窗簾扯開,來叫她起床……

“早晨好,睡的好麽?昨晚太累,所以沒能好好的招呼你。”是他的聲音!這讓碧雲差點從床上跳了起來。整棟房子只有她的房間沒有內鎖。就算是有鎖,他也掌握著鑰匙,可以隨便出入。

看著一臉驚恐的碧雲,他微笑著走近她,把手肘支撐在床上,饒有興致地說:“你心裏一定是希望我永遠都不回來。”

“你……”碧雲在他眼神的脅迫下,不停地往後退縮,直到被他逼到床的一角上。

“起床吧,我們去夏奈爾夫人的店鋪,我想你會喜歡那裏的。”

“我不想去。”碧雲瑟縮在被子裏,狐疑地盯著他,反正她知道他不會安什麽好心就是了。

“難道你想一輩子穿著一件睡袍在我的士兵們眼前晃來晃去麽?”

他哼笑了一聲,轉身走到門口,簡截了當地說到:“五分鐘後,樓下見。”

今天他沒有穿黑色制服風衣,而是一身便裝的打扮,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絨布風衣,在她出門前,他將那件風衣脫了下來,披在瑟瑟發抖的她的身上,他的上身只剩下了襯衣和毛衫,她被他拉到了黑色的轎車前面,和前幾次不同,車裏並沒有司機。

“我的司機今天休假了,所以我來開車。”他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塞進副駕駛的位置。

這裏顯然是這個城市的商業區,他帶著她邁進一家店鋪,這個店面不大,但是裏面的衣服都很漂亮,簡潔的設計、素雅的紋樣、純凈的顏色,以往在美國讀書的時候,碧雲和幾個朋友,周末經常去購物,如今她安靜地坐在供顧客休息的椅子上,一臉的漠然。反而是他一直站在貨架前,迅速地在衣服架子上翻找著,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從裏面抽出一件粉色的長款連衣裙。

“這是今年春天的新品,您的眼光可真好。”女店員微笑著靠近。

“給這位女士拿一件小號。”他的眼光落到碧雲身上。

女店員和碧雲一起進到了更衣室裏。她脫下外面裹著的那件男士的長風衣,裏面便只剩下一件蕾絲的睡衣,女店員的眼神有些驚奇,但還是忍住了好奇心,並沒有說話。

“小姐,您還是脫下這件睡衣來試衣服吧,因為這件連衣裙的款式很合體。”女店員微笑地說到。碧雲捂著胸口,有些羞怯地開口:“我還想要一些必須品……”她說的很小聲,“胸衣、內褲還有絲襪,最好有鞋子,不要太高跟的那種。”

“寶貝,我們這裏一應俱全,我馬上去給你拿。”女店員很快給她找齊了東西,並且給她系上一條細細的白色皮腰帶,以搭配她身上那件粉色的連衣長裙,這將她的腰身襯托地更加苗條。

“小姐,你的身材和氣質都很好啊,這件衣服您穿著真漂亮!”女店員捂著嘴笑著說,“和你一起進來的先生,他可真夠英俊的。”

碧雲低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冷哼了一聲,“是麽?”他是很英俊,只是不一定是不是“先生”。

店員將穿戴整齊的她拉到了他的面前。

他點點頭,“不錯,很適合,再多選幾件。”說完將一疊紙鈔放在櫃臺上。

“您可真是慷慨。”一直守在櫃臺後面的女店長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跟本沒有逛街購物的心情,但為了備用替換,在店員的極力推薦下,還是選了幾套衣服。而他,一直在安靜地等待著,絲毫沒有不耐煩的表現。店員將她挑選的衣服打包,她的身上穿上了剛開始的那件粉色的連衣裙,並不是她多喜歡這件衣服,而是比來的時候裏面穿著蕾絲睡衣,外面裹著他的風衣要好的多。她總算是有了一套像樣的衣服。

“謝謝你們的服務,我會再光顧的。”他微笑著對兩個直盯著他看的女店長和店員示意,接著一手攜著碧雲纖細的胳膊,一手將那幾個大紙袋子全部拎了起來,推開店鋪的旋轉門。

兩個女人忍不住唏噓讚嘆著。

“天啊,那個帥到不要命的男人是誰?”

“不知道,以前沒有見過他,如果我見過他,我發誓一輩子不會忘了他的。另外,他出手可真夠大方的。”

“你猜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

兩個女人還在戀戀不舍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討論這些話題的時候,突然一顆子彈穿過玻璃,打進了店鋪裏,店鋪玻璃大門頓時碎成了片。

“啊——”女店長和店員抱在一起尖叫著。

他機敏地循聲望去,那槍顯然是沖著他射來的,但是打偏了,子彈貫穿了服裝店的玻璃大門。

“呀——!”碧雲的反映和她們一樣,捂著頭蹲在地上,只顧得瑟瑟發抖。

“上車!”他將她一把拉上那輛黑色轎車,他發動了車子,一陣陣槍響在後面響起。子彈打穿車窗玻璃,她被顛簸得七葷八素,“低頭!”他將她的頭按在座椅上。

11遇襲 12狼的報恩

11—意外遇襲

一輛滿載著狙擊手的卡車和一輛轎車在他們身後窮追不舍,他不得不把車子開往郊區,一路上,子彈不停地從耳邊飛過,他沖她喊著:“把你座椅下面的槍給我!”碧雲簡直不敢想象這車子飛速追逐的場面,她盡量將自己的身體放低,從椅子下面摸到了一把槍,摩挲著抽出來,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把槍一把奪去,一邊向身後的追兵開槍,一邊把持著方向盤,幾經周折,把所有的追兵都擺脫了,然而這輛車子幾乎也要報廢了。

碧雲被他從車上揪了下來,她不得不驚嘆於他的戰鬥力,單槍匹馬就能把那10多個游擊隊員解決掉。盡管那長達幾個小時的過程驚心動魄。

“發動機壞了。”他在檢查車子的前蓋。如今她才有點後悔,剛才出服裝店門口的時候,為什麽不趁機逃跑。現在想這些顯然有點晚了,這周圍是一片荒野,天色也接近日暮。

他從車子的後備箱裏取了一點必需品,撇了她一眼:“這裏不安全,我們得找個地方先過一夜,明早再走。”

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跟在他身後,她很清楚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幾乎是零。他們走了很久,終於在日落之前找到了一個可以遮身的山洞。他將手槍槍膛裏的子彈一顆顆退出來,又重新裝上,“在這等我,如果你因企圖逃跑而迷路的話,我恐怕救不了你。”

碧雲抱著膝蓋,蜷坐在地上,過了一刻鐘,他不知道從哪裏抱來了一捆幹草和樹枝,堆放在山洞裏,擡眼看了她一下,見她和先前一樣抱膝安靜地蜷坐在山洞的角落裏,他又走出去,這次約莫有一個小時,他拎回一只野兔,一邊熟練地割喉放血,剝掉皮毛,一邊燃起了篝火,又把收拾好的野兔,放在火上烤了好久,直到表面都焦黑了。

“好像……熟了。”她的肚子餓的咕嚕直叫了,兩眼直盯著篝火上的兔子肉。

他給她剝了一塊野兔的腿。這塊烤兔肉表面雖然是黑乎乎的難看的很,可是裏面的肉已經熟透,香氣撲鼻。

她試著咬下一小塊,唔,真的好香。

太陽落山後,四周完全黑暗,只有山洞內篝火的光,碧雲覺得有點冷,向火堆挪動了一些,伸出雙手烤著火,只聽見外面響起了一陣陣野狼的嚎叫。

“有狼!”碧雲嚇得差點跳起來。

坐在火堆另一邊的他哼笑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她的無知,“外面有很多狼,至少是有五只,三公兩母。”

“你怎麽知道的?”雖然不太情願跟他講話,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他撇了她一眼,“因為它們的叫聲不同。”

“幸好有六發子彈。”經過了剛才的激戰,碧雲對他的槍法堅信不疑,就算有一發空槍,五只狼應該可以對付了。

“只有四發。”他邊說邊把一根幹樹枝投入到火堆裏。

她明明看到還有六發子彈的,這只野兔雖然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捉到的,但顯然不是他開槍射殺的。

猜透了她的疑惑,他緊接著開口:“我永遠會給自己留一顆,另一顆是送給你的。”

“喔。”她瞪著他,這才叫多行不義必自斃,仇家那麽多,走在街上,不被人暗算才怪。

“睡一會,保存點體力,明天一早,還要走很長的路。”他微微合上眼睛,上半身靠在巖壁上。

她是想睡,可是周圍全是狼群的嚎叫聲,她根本就睡不著。再說,她的身邊還有一只狼,一只陰陽難辯的色狼。這兩天,他對她倒是沒有什麽非禮的表現,但是也保不齊半夜他突然狂性大發起來。

月色下,狼叫聲此起彼伏。洞外危機四伏,和洞內這只“狼”在一起,反而顯得暫時的安全。碧雲又記起他把她送到集中營女看守瑪格麗特那裏,他的目的就是要讓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她要想生存下去,與其暴露在狼群中,不如向他屈膝投降,求得他的保護。獄友卡佳說的那套可悲又可笑的庇護人理論,也只有在這個萬惡的世界才會存在。

她捂上耳朵,輕聲地咒罵到:“真是個群魔亂舞、虎狼當道的鬼地方。”

他突然張開了眼睛,“在狼的世界裏,只有最強者才能生存。人類社會的法則也是如此。”

她不讚同他的觀點,即使上升到哲學高度,也不會讚同,她把雙手拿下來,“你錯了!人和動物的不同之處,在於人有仁義之心!”她在對面,隔著熊熊燃燒的篝火,與他言辭對峙著。

他搖搖頭,不置可否地盯著她,冰藍色的瞳孔被火光閃爍地散發著紅色的光。

“哼!當然我說的是人,不包括你。”碧雲冷冷地說到,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跟這個冷血的納粹份子談什麽仁義。他們都是魔鬼,全部都該下地獄。

她埋下頭,不再與他的眼睛對視,無意中瞥見他的左臂的衣袖浸透著血色。她暗自吃了一驚,原來他受傷了。她忘記了他也是人,還那麽英俊,甚至偶爾展現出一點紳士的風度,如果不穿那身黑色的黨衛軍制服,並不十分像個惡魔。

看出她的眼神落在他的胳膊上,那對黑色的瞳孔驟然縮小了一點。於是他輕描淡寫地說到:“我中槍了。”

“是……擦傷麽?”她終於忍不住,護士的本能讓她關心一切傷病人員。而如今,他們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不,子彈在裏面。”

“子彈在裏面的傷害,比穿透傷要厲害得多。”她的醫學常識讓她再次不假思索地發言,“不馬上取出來的話,會導致中毒,傷口也會感染。”

“血的味道會引來狼。”他並不急於取出子彈,並為此找了個理由。

她不是沒有恐懼,只是那恐懼一閃而過,“我是個護士!我在紅十字會工作過。蓋爾尼德將軍閣下,請你相信我是專業的!”她強調到,雖然他並不相信她的身份。

“肄業於美國某教會學校學音樂專業的護士麽?”他突然盯著她的臉發問。

碧雲吃了一驚,原來他早就已經把她的家底查的一清二楚。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我不想跟你爭辯,但是傷口要立刻處理。”

“你在擔心我?”他笑了,冰藍色的眼睛灼灼發光。

“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基於一名護士的道義。”

“我以為你內心憎恨我。”他斂住微笑,那張俊美的臉立刻顯得兇狠起來。

她依舊回答地大義淩然,“我是無法茍同你的卑劣做法,但是護士的道義是救死扶傷,即使是你,也不能放著不管。”

即使是你……他低頭冷笑了一聲,“盲目的仁慈,結果往往適得其反,如果你說是怕自己走不出這個荒漠,這個理由我還可以勉強相信。”

“隨便你。我們紅十字的宗旨是救人,不像你們納粹黨人,只關註利益。”碧雲起身,向他走近。

他擡眼冷冷地盯著她,“如果你想趁著為我取子彈的時機心懷不軌,你知道我殺你都不必用槍,只需要單手就行。”

“心懷不軌的是你!我若是個男人,一定在戰場上把你的部隊打個落花流水。”碧雲走到他面前,撐起他的胳膊檢查了一下傷口,她只顧看傷口,並沒有看見,他冰藍色的眼睛裏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動容。

“得把上衣脫下來,最好有把剪刀割開衣服,那樣就能不碰到傷口了。常規的救護是這樣做的。”但是她突然想起他曾經邪惡地剪開她的衣服,又對她做了那種事,顯然不能把他當做常規的傷員對待。

“怎麽,不做白衣天使了?”他看到她小臉上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還是你自己脫吧。”她恨不得再捅上他一刀。

他挑挑眉毛,不得不自己脫下外面的毛衣,“很可惜我不在作戰部隊,不然我很想見識一下你的作戰能力,不過一個女人想要男人的命,其實不必用槍。”

她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將他的襯衣袖子卷起來,繼續檢查傷口,那顆子彈射入的地方,有著燒灼的痕跡,是一個很小的創口,血流的並不多,但是麻煩的是,子彈嵌在肌肉裏。她也只是學過戰地救護的理論。理論上,首先得把創口擴大,可這裏沒有消毒的設備,也沒有手術刀。

看出了她在四下尋找著什麽,他拔出他腰間的雕刻著飛鷹圖案的匕首,扔給她。“用這個。”

她撿起匕首,放在火焰上反覆地烤著。巖壁上,她的身影正靠近他,刀尖對著他,仿佛一場謀殺,她的雙手在瑟瑟發抖。

他不畏懼,只是有點擔心,“我的天使,拜托你先準備好止血的繃帶,你想我失血而死麽?”他現在懷疑她是在借機報覆。

她放下匕首,臉色有些尷尬,其實她真的忘記了,以前在學校學習的時候,都是有老師替他們準備好紗布和藥品的,她環顧了一下,他的毛衣料質都太厚重結實了,沒法當繃帶,於是她決定撕開自己的裙擺,那條新的粉色長裙的裙擺就這樣被撕成一條一條的布頭,只保留著僅有的遮擋功能。

他疑惑地盯著她顫抖的手,顯然她並不知道該怎麽下刀來擴大傷口,取出子彈,他在胳膊傷口上方輕輕拿手指比量了一下,告訴她應該這樣劃下去。

眼看著的刀尖深入到他的傷口,她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嘴裏喃喃地念著:“這就是外科的一個小手術,那半年的醫學課也不是白聽的!”

半年?他眼睛猛地睜大,傷口傳來的刺痛讓他不得不咬緊牙關,在心裏咒罵出聲,這群飯桶,那份調查材料上明明寫的是兩年。

一顆帶著血的子彈終於被挖了出來,他滿頭是汗,但絲毫沒有出聲,好像那只胳膊根本不是他的。碧雲幫他包紮結實,確保那創口不再流血。完成了這些,她長呼了一口氣,這可是她有生以來做的第一個外科手術,她這個醫生的汗流的比傷員還要多,突然間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小聲地問:“你……不痛麽?”

他低著頭,背過臉去,身子緊緊靠在巖壁上,沒有做聲。

她決定不理會他,徑自往篝火裏填了些幹柴,篝火劈裏啪啦作響,燃燒地更旺。“你看,不要以為只有男人會,這些事情我也能做。”

“我不習慣讓女人來做事,那只會添亂。”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別忘了,剛剛是誰救了你!”不知道為什麽,碧雲突然覺得有些得意,她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害怕他了,即使是一只狼,受傷的時候也知道藏起牙齒,裝得乖巧柔弱,套取別人的同情。

他皺著眉,唇角卻浮起一絲微笑,“你放心,我會恩將仇報的。”

12—狼的報恩

他的話一點都不假,他很快的就將她為他取出子彈又為他包紮的事拋諸腦後。像使喚仆人一樣,讓她替他換藥、端水、送飯,這些也還罷了,竟然還叫她替他洗澡。從小到大,她還沒有伺候過什麽人。

他躺在浴缸裏,胸部以下被香波的泡沫覆蓋著,左臂上纏著幾層紗布,胳膊因為受了槍傷不能沾水,而搭在浴缸的邊緣上。

“洗發的香波在下面的櫃子裏,待會替我洗頭發的時候,別忘記用你的小手按摩一下。”

盡管知道他是個陰陽人,可碧雲還是臉紅,她小聲嘟囔著,彎下身子,打開洗手盆下面的櫃子裏,正準備拿出洗發的香波,浴缸上方的淋浴噴頭裏突然噴射出了一股熱水,淋到了她的身上,她拎著淋濕的上衣,一張小臉立刻紅透了,“你,你是故意的!”

“沒錯。”看到她的窘迫,他仰頭靠在浴缸上,連連笑了幾聲。

“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家夥!”她怒目瞪著他。

他沒有回答她,從浴缸裏挺起身子,用右手托起她的臉蛋,不合時宜地稱讚到:“你可真美。”他有點喜歡她嬌羞的模樣,是那種真的發自內心的嬌羞,而不是時下姑娘那種忸怩作態。

她扭轉過臉,擺脫他手的制約,這一次對她的反抗,他並沒有生氣。“去給我拿杯酒,寶貝。”

“變態的酒鬼!”碧雲小跑出洗手間,來到房間的酒櫃前,心想最好讓他喝死,讓他的傷口一直爛到骨頭!因為這棟房子地下室的廚房旁邊,還有儲藏室和酒窖,所以酒櫃裏的酒並不多,碧雲打量了一眼,雙層架子上,有一瓶ABSOLUTVODKA的伏特加,就可是種烈酒。

對了!何不趁機修理一下那個變態的家夥,碧雲心生一計,她打開瓶蓋,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兒撲鼻而來,又從旁邊的杯子架上取了一個大號的高腳玻璃杯,倒了滿滿一杯的酒。

碧雲端著酒,學著酒店服務生的口吻,陰陽怪氣地說到:“先生,您的酒來了。”前腳踏進洗手間,她裝作腳下一滑,整個人端著托盤向浴缸倒去,一整杯的酒全部灑在他的肩膀上,不偏不倚地正澆在他受傷的那只胳膊的白紗布上。他先是一怔,隨後立刻捂著胳膊,整個人在浴缸裏翻了個身。

“對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她轉過身子裝模作樣地找毛巾為他擦拭,勾著頭偷偷地笑,原來他也知道疼痛。

他冰藍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胳膊上的傷口被酒精腌漬地劇烈作痛,他迅速撕下那濕透了的紗布,打開淋浴,讓流水沖洗著傷口。沖洗了好一會,他冷冷地說到:“去拿醫藥箱,給我重新包紮好。”

說完他就浴缸裏起身,她趕緊低下頭,只見他用一條長浴巾遮住走出浴室,來到臥室裏。碧雲偷偷朝他的背影望去,但是眼前的情景讓她怔住了,他寬闊的後背上布滿了疤痕,那條條傷疤交錯縱橫,有深有淺,仿佛薔薇的枝蔓在攀爬,不僅是那主幹肆意地在他後背生長著,還有著肉紅色的刺。這不像是戰場上彈片留下的傷,更像是什麽野獸的利爪留下的痕跡,和這些猙獰的傷疤相比,他胳膊上的槍傷根本算不了什麽。

像是覺察到了她在盯著他發呆,他扭頭對她說到,“沒有想到吧,我也並不完美,看夠了就立刻去拿醫藥箱。”

她倒抽了一口氣,她可從來沒有覺得他是多完美的人,的確,他的臉長得是很完美,身材也很完美,可是他的內裏是個閃人不眨眼的惡魔,還是個十足的變態。想到這裏,她立刻收起因為他背上的傷痕,而泛濫起來的同情心。

她很快拿來了醫藥箱,見他正穿著睡衣,坐在躺椅上等待。

“對不起哦,我剛剛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說的有些心虛。

“沒關系。”他雖然這樣說,那冰冷的眼神卻讓她不寒而栗。她給他清理傷口,又上好藥,重新包紮結實,收拾了一下棉球和酒精,她合上醫箱子。卻看見他走到房門口,突然“砰”地一聲關上房間的門,又將門反鎖了起來。

碧雲立刻緊張了起來,“你……你想做什麽……”

他微笑著沒有回到,但是沒有靠近她,而是轉身向酒櫃走去,打開酒櫃的玻璃門,從銀質的架子上取下一個玻璃杯子。

這個家夥還真是個酒鬼,難道他還想喝酒麽。碧雲心裏打著鼓,但是他反鎖房門的舉動,和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讓她意識到事情並非這麽簡單。

“拿好。”他把杯子交到她的手上,又讓她兩只手握著,接著托起她的胳膊,讓她握著玻璃杯的雙手舉過頭頂。他從酒櫃裏取出一紅酒,在她雙手托舉的控杯子裏緩緩註入滿滿的一杯酒。

她有些疑惑地擡眼看著,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很好,就這樣。”他坐在躺椅上,微笑著說。

她高高擎著的胳膊有些微微發酸,“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從窗邊的小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書,長指翻了幾頁,漫不經心地說:“好好舉著吧,如果這酒灑了一滴,後果你自己想象吧。”他直截了當地威脅她。

變態!無恥!她在心裏咒罵著,他的心眼實在是小到可以,這分明是對於剛剛的事情進行的報覆。可她不敢違拗,像一個鐵架子一樣站在那裏。漸漸地,她的雙手開始酸痛,發麻,十幾分鐘過去,這雙手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然而他繼續悠然地看書,仿佛她不曾存在……碧雲瞅著墻上的掛鐘,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他一直埋頭在看書,直到一陣急促的電話鈴響起,他拿起聽筒,電話那邊說了好一陣子,他只是輕聲應答,在扣下電話之前,說了一句,“一會送到我的臥室。”

他走到大門前,把反鎖著的大門打開。她的雙手已經在不住地顫抖,他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重覆了一句,“舉好,寶貝。”碧雲的眼眶裏盈滿了淚水,強忍著不讓淚水滴落下來。

不一會,響起了敲門聲。碧雲下意識地望向門口,有人來了。

“進來。”他擡起頭,說了一句。

進來的是他的副官,雅各布上尉,他是個英俊的男人,制服筆挺,身材瘦削,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充滿了機警。雅各布上尉徑直向他走來,但是她就站在酒櫃前,他不得不在繞過她身邊的時候,向她點頭致意,然後來到蓋爾尼德將軍的前面。“將軍,這是您要的文件。”

“謝謝。”他將文件隨手放在小茶幾上,從躺椅上起身,“雅各布,來喝一杯。”他走到酒櫃旁邊,從她高舉過頭頂的顫抖的雙手中把那杯紅酒端起來,遞給他的副官。

“謝謝您,將軍。”雅各布上尉並沒有推辭,接過杯子,就在嘴邊啜飲了一口。

謝天謝地,這個副官果然是她的救星!碧雲剛要把麻掉的雙手放下來,只見他又從酒櫃上取了一只空的杯子,示意她重新把手舉過頭頂,一邊往杯子裏倒酒,一邊和他的副官閑聊。

碧雲委屈的眼淚終於滾落了下來,雅各布上尉碧那雙綠色的眼睛時不時地掃過她,“將軍,今天的葡萄酒非常好喝,您的杯架也很特別。”

聽了副官的話,他一手托著酒杯,低頭看了碧雲一眼,“她是納爾森博士送給我的禮物,你知道維持他的人種試驗室需要軍費來維持,”他咽下一小口葡萄酒,朝雅各布上尉露出微笑,“她會彈琴、跳舞,”他邊說邊撩起她的黑發,“你還會什麽?我的天使。”

碧雲滿臉的熱淚,緊緊抿著嘴,沒有回答他的話。

“你看,她很沈默,還需要教育。”他仿佛是自嘲地笑了一聲。

雅各布上尉也附和著他扯動嘴角笑了,綠色的眼睛裏閃爍了一下,“我想我該告辭了,祝您睡個好覺。”

“謝謝。”他朝副官舉起杯示意。“相信我今晚會睡的很香。”

雅各布上尉離開他的臥室,他則再次關上了門。隨著他尖長的手指熟練地撥上內鎖,她的希望再一次破滅了。“你到底想怎麽樣?”她真的堅持不住了,盈滿了淚水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他把酒杯放在臺子上,“我只是說你不可以動,並沒有說我不能動你。”說罷,他的手撫摸上她。

她忍受不了這種觸摸,只是一下就讓她渾身戰抖,玻璃杯子從她的雙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跌碎在地板,猩紅的酒灑了一地。

他搖搖頭,輕聲嘆息說:“這真是遺憾,你不僅弄灑了我的酒,還打破了我的玻璃杯。”

她瞪著他,根本就是他在無理取鬧,他有心要非禮她,還需要找什麽理由麽……他這個無-恥、下-流、卑鄙的陰陽人。看來這次他是要來真的,她下意識地驚呼起來:“不!不要。我發誓,再也不會那樣了,求求你,不要。”

“現在才知道害怕,你這個喜歡惡作劇的小家夥。”他絲毫不理會她的求饒,一只手緊緊攥住她雙手的手腕,從衣帽架上,抽下他制服的肩帶,熟練地在她雙手的手腕上饒了兩圈兒,結實地打了個扣結。一手托起她的身子,放在酒櫃旁的高臺子上。

碧雲被牢牢地縛住雙手,雙腿懸空,平躺在高高的臺子上。她偏過頭,滿臉驚恐地盯著他,只見他又打開酒櫃的玻璃門,那修長的手指在兩排酒瓶上滑動著。

“既然你打破了我的酒杯,那麽就由你就來做我的酒杯。”他從酒櫃裏取出另外一瓶紅酒,打開了蓋子,不過並沒有往杯子裏倒,而是一手握著瓶子,來到她的面前,放在她的鼻子前面,有意讓她嗅了一下那紅酒的氣味,勾起嘴唇輕聲說到:“1912年,ChateauLatour。”他一手勾起她的脖子,另一手拿著酒瓶,沿著她的領扣,慢慢傾倒了下去。

“啊,不要——”碧雲驚呼著,眼見那冰涼的紅色的液體,正從酒瓶的口倒出,倒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她的雙手被皮帶牢牢地捆住,任是怎麽掙紮也無法掙脫。

13黑衣女人 14量體裁衣

13—黑衣女人

她顫抖著回到房間後,立刻坐在地板上大哭了起來,那個變態竟然那麽做,把她當做一個杯子。在他的眼裏,她就是一個容器,一個玩偶,這是男人對女人最大的嘲諷和輕蔑。他還是照舊,直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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