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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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四十一、她的決心
不會的，怎麽可能呢？
七天裏，這個聲音一直盤旋在自己腦裏。
那天晚些時候，蘇醒過來的梵音幾乎是用爬的出的劍舞，一路踉蹌找到綺朗，回過神來她人已在慕年的府上。休息了許久，她終於還是平靜了下來，不能聽信一人之言，她知道，只要去彩南，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閃爍的星子將墨色的夜空點綴成滿眼的流光溢彩。偌大的園子蟬聲陣陣，隱隱有熒光在草叢間飄飛，精心布置的宅子一步一景像極流夕的至美園林。無端勾起雲游記憶，她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辦法傳到心底。
“凡夕…...凡夕…...”遠遠的呼喚伴著腳步而來，熟悉的聲音帶著舒適的音色，梵音從躺椅中坐起身來，李慕年從角樓裏轉出，放下手中覆雜的機括。
“算了，要你改口你也不會聽……”她輕嘆一聲，不再執拗於讓他叫自己梵音。目光變得飄渺，像是自嘲一般，甩出一句讓他一楞的話。“這世上在我身邊，也就只剩下你了。”來此間的日子裏雖然慕年悉心照料，一切隨著當年的習慣。只是整日裏的神色仍是悻悻，自然地也讓他產生了懷疑。
“到我這已經七天了，問你也總是不答。”李慕年拉過一把椅子在身旁坐下，斜靠下身子眼睛微瞇地盯著她，“你總該給我一個說法。”
身子挪動，她避開他審視的臉，一如既往地想要逃避。
他上前一步在她身前蹲下，一臉安靜地緊緊註視著那雙失神的眼眸，心中擔憂更甚，“我今天，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等你回答。”
“慕年，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該如何活下去。”看他忽的面白如紙，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她輕輕擠出一絲微笑，讓臉上恢覆一絲生氣。
“你終是知道了……”他閉眼揚起脖子，像是如釋重負般地呼出一口氣。
心中突地一跳，慕年的話中有話讓她似乎抓到了什麽，梵音眼中恢覆神采，等著他說明白。
“你母親是方老的忘年交，你經歷的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至於原因，他們從來不跟我提及，現在也無法知曉了……”
檀口滿張，再一波的沖擊狠狠地敲打在心房，“師父他們，怎麽了？”焦急地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她疲憊的臉上滿是焦急。
“你記得那年我們的不告而別嗎？”回憶起那日空落落的房間，梵音怔怔地點頭，雙目一轉繼續盯著他，“方老的身子本就差了些，連著十年每日辛勞地為你訓練，身子骨得不到靜休，所以體力激劇下降。修老最後帶著他到山裏閉休，三個月後安逸地過了世。”
腦中浮現那個安祥內斂的面孔，每每被忽視的寵溺目光漸漸將她包圍，歷盡大起大落心情已沒有更多的波瀾。
“是她把我丟下懸崖的。怎麽會？”
“她在天斧山崖下以藤網和木架為媒介，在懸崖峭壁之間支起上下七層承重網，尋常人連攀援都困難的地方，她為了偽裝你的死，和修老費盡了心力。不然那麽高的山崖，你一個嬌小柔弱的女娃，又怎麽可能存活。”
久久的，她才從怔忡中緩過神來……
單雨梅是師父的摯友，可能，他們本就是一個道上的人。那麽，她並不是要殺自己？可是她殺了林宋道是事實！等等，若是寒江一戰，林宋道真的出現在清禪，那麽自己的父親自然也是假死……
禁錮的記憶終於解封，她想起那個女人的臉，也終於看清那一夜女人冰冷的眼裏小心翼翼藏起的擔心和悲傷。
她讓朱武看著的人，是父親。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自己不可避免地要與清禪開戰。為什麽是寒江？白道四家環繞寒江，更何況，當時的劍舞並不是四家之首。但是，若她已經在多年前離世，那麽與唐沖通信的又是誰？！
重重的謎團襲來，她忽的好累，手心裏傳來被握住的溫暖，梵音緩緩落回躺椅，夜色在滿眼飛揚的畫面中消失。不知不覺，疲乏了許久的她終於沈沈睡去。
“凡夕，凡夕。”沈靜的聲音隱隱約約、忽近忽遠，一片黑暗裏，她迷茫地向前走著，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片沈沈霧霭。
手腕被人輕輕牽住，秋荷的臉從黑暗中點點露出，看著她那雙沈靜的眼，心裏溢出絲絲溫暖。“凡夕，記得，跟隨你自己的心，找回你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音色如泉水叮咚，她最後說的那番話忽的又響在自己耳邊，手上的力量松開。眼瞼一顫，她睜開雙眼，看著慕年和衣輕輕走出、和上房門。數過生命裏相伴過的一張張臉，梵音躺在綿軟的床上，在黑暗裏沈思，想要找尋自己的方向。
是誰？是誰害了她的父母？這個念頭在腦中久久環繞，漸漸地被另一種感情包圍、替代。思念，她思念那個劍眉秀目的男子，想起他在玉筆峰說的話，久久的壓抑終於還是爆發，對溫暖日光的渴望與懷念讓她在夜色下換上緊身束腰的舞服，描眉帖鬢勻粉，看到鏡中第一次上妝的自己的臉，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蔓延，出門上馬一路狂奔。
迅速轉換的場景，回神時已身在凈月湖畔，近前一渠湖水潺潺流動，系好馬她慢慢沿著淺岸緩步，風聲颯颯。擡眼看看頭頂的星光，梵音深吸一口氣，輕聲細語，“師父，我舞一曲醉月流星給你看，可好？”
緩緩解開外衣，僅著中衫的她擺手起式，就那樣對著漫天的星彩，對著寂靜的月光，對著波光流轉的溪水，盡情旋轉跳躍，順手拔下頭頂唯一的玉簪讓發絲飄散，就著風聲舞著躍著，輾轉的歌聲自口中劃出，輕輕唱著師父第一次教自己的樂曲，將他教自己的第一支舞舞至極致，每一個承接、起轉，化簪為劍，且歌且舞，直至精疲力竭，收式入蓮座。
松開盤著輕蹲的腿，梵音任自己倒在細細的沙礫中，輕輕喘氣，她的世界忽然的，一片安靜。
回到院子裏，她已經開始收拾包袱，想著最後和慕年道個別，眼神卻不禁盯上院角的那棵合歡，伸手在包袱中翻出一根鮮紅的飄帶，她看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寫下環繞心頭的那三個字，滿心幸福。
終於在水塘邊找到正在勞作的慕年，她緊緊手中的包袱，開口道別。
“凡夕，你有該幸福的資格。”一聲輕語響在黑暗裏。李慕年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面上一舒，清淺的眉仍舊習慣的皺著。既然你已經決定，那麽，去見他吧。
…… ……
第二日便趕到彩南烈風堂，離會面還剩兩天，故技重施地問了唐沖，卻被告知會面推遲到五日後的午時，無可奈何，她只好在附近的客棧住下，嚴陣以待。
約定的那天終於到了，一隊人馬向著彩南西面的群山進發，穿過密林和河谷，君佑山終於出現在眼前。離午時還有半個時辰，隊伍在山腳下駐紮下來，近五十人的群體裏站起一個人，正是堂主唐沖。
“今天，大家即將分道揚鑣，有幾句話，唐沖一定要說。十二年，大家在唐沖手下幹著活，坐著生意，雖然當年是單姑娘將各位托給我，但是，這十二年來大家給我信任和幫助，早就不是我帶著大家在討生活，而是大家帶著唐沖過日子。單姑娘於我有再造之恩，而在座的各位於我，是好兄弟。今日各位要再次奔赴戰場，離別在即，還請各位受唐沖一拜。”
人群一群騷動，唐沖下跪的身子被人托起，群眾的熱情被點燃，各個紅光滿面，雖然不是彼此熟悉，但是一個出處的歸屬感讓原本沈默的氣氛瞬間消失，各人拿出身上自帶的酒水，痛快地飲起來。
相熟的人聚在一團交談，角落裏的梵音一身渾黑的男裝，自己扮的只是普通的劍客，可是她並不擔心這群零散的武士將自己認出。越過人群向著唐沖緩緩走去，她仔細地觀察著身邊的每個人。
果然，不少是當年火蓮的名士，正走著，對面遠處的樹林裏忽然有了動靜。
一眾人忽的安靜下來，不少人的臉上帶著憧憬和期盼，對面的樹林裏陸陸續續地轉出三十餘人。為首的一人一身灰白的長衫，看上去卻像是個讀書人。
“姜維！”人群中爆出一個聲音！有人驚慌失措地後退一步，梵音卻是一頭霧水，按理來說，紅蓮會的人，不會這麽懼怕自己的夥伴。
“你來做什麽？！”唐沖一把從人群眾沖出，身後的眾人已經盡數拔出武器，氣氛劍拔弩張。“姑娘呢！”唐沖當前一步站在所有人之前，怒問對面的書生。
“姑娘……單雨梅嗎？”姜維一步步出隊伍，三十二人的陣列井然有序，“她早就死了，死在十二年前。”像是陰謀得逞，他笑得一臉狡猾，“一直以來與你通信的人，是我。即便是總主來，你以為她會需要十二年做著小生意的手下嗎？不過一群廢人而已。”
“那閣下為了對付幾個廢人，就出動了三十多個頂尖高手，是不是有點牛刀殺雞的意味？”梵音再也不顧忌，當前走出。是了，姜維，既然他能帶著本應屬於火蓮會舊部的三十多個骨幹，那麽也就是說，他已經將紅火兩會完全吞並。人群中有人爆吼一聲，原本動搖的人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上！”戰爭開始只是轉瞬的事，兩隊人沖在一起，瘋狂的人們開始了屠殺。梵音當前一人沖出，瞬間已與姜維交上手。不愧是火蓮會現在的一把手，十招過後，她並沒有討到便宜。這時，一把彎刀猛地切入，唐沖紅著眼睛一刀削向姜維的面門。
梵音一下從兩人之間分出，她還不能殺了他。要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就必須從這個男人身上下手，當年的他還沒有那麽大的權利，沒有人在他身後支撐，不可能是今天的局勢。
主意已定，梵音撿起自己買的大刀，不曝露身份而達到目的，只有如此。旋身沖入那邊廝殺正酣的兩人之間，她一刀削向姜維持刀的手，唐沖從左橫刀就是一切。兩人的刀撞在一起，梵音右腳上踢，一腳將姜維踢出老遠，正落在對方的隊伍裏。
姜維身上已被唐沖砍中數刀，她一把拉住還要上前的唐沖，指指亂作一團的戰局，“先幫自己人，他已經中了你的刀，死是早晚的事。”
唐沖一楞，轉而沖入自己的隊伍中，她看一眼對面受傷的人，姜維握著被削去一半的小指，一張秀氣的臉已經氣得扭曲。
她上前走近幾步，姜維已經喝止了自己的人馬，是的，破月刀的毒不趕緊想辦法，是會出人命的。她淺笑，如若他不想死，必定會去找鬼手神醫李慕年，而她要找他，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再多做停留，梵音趁著混亂抽身離開，離玉筆之約過去已有十餘天，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啟承軒，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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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裏，這個聲音一直盤旋在自己腦裏。
那天晚些時候，蘇醒過來的梵音幾乎是用爬的出的劍舞，一路踉蹌找到綺朗，回過神來她人已在慕年的府上。休息了許久，她終於還是平靜了下來，不能聽信一人之言，她知道，只要去彩南，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閃爍的星子將墨色的夜空點綴成滿眼的流光溢彩。偌大的園子蟬聲陣陣，隱隱有熒光在草叢間飄飛，精心布置的宅子一步一景像極流夕的至美園林。無端勾起雲游記憶，她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笑意卻沒有辦法傳到心底。
“凡夕…...凡夕…...”遠遠的呼喚伴著腳步而來，熟悉的聲音帶著舒適的音色，梵音從躺椅中坐起身來，李慕年從角樓裏轉出，放下手中覆雜的機括。
“算了，要你改口你也不會聽……”她輕嘆一聲，不再執拗於讓他叫自己梵音。目光變得飄渺，像是自嘲一般，甩出一句讓他一楞的話。“這世上在我身邊，也就只剩下你了。”來此間的日子裏雖然慕年悉心照料，一切隨著當年的習慣。只是整日裏的神色仍是悻悻，自然地也讓他產生了懷疑。
“到我這已經七天了，問你也總是不答。”李慕年拉過一把椅子在身旁坐下，斜靠下身子眼睛微瞇地盯著她，“你總該給我一個說法。”
身子挪動，她避開他審視的臉，一如既往地想要逃避。
他上前一步在她身前蹲下，一臉安靜地緊緊註視著那雙失神的眼眸，心中擔憂更甚，“我今天，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等你回答。”
“慕年，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該如何活下去。”看他忽的面白如紙，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她輕輕擠出一絲微笑，讓臉上恢覆一絲生氣。
“你終是知道了……”他閉眼揚起脖子，像是如釋重負般地呼出一口氣。
心中突地一跳，慕年的話中有話讓她似乎抓到了什麽，梵音眼中恢覆神采，等著他說明白。
“你母親是方老的忘年交，你經歷的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至於原因，他們從來不跟我提及，現在也無法知曉了……”
檀口滿張，再一波的沖擊狠狠地敲打在心房，“師父他們，怎麽了？”焦急地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她疲憊的臉上滿是焦急。
“你記得那年我們的不告而別嗎？”回憶起那日空落落的房間，梵音怔怔地點頭，雙目一轉繼續盯著他，“方老的身子本就差了些，連著十年每日辛勞地為你訓練，身子骨得不到靜休，所以體力激劇下降。修老最後帶著他到山裏閉休，三個月後安逸地過了世。”
腦中浮現那個安祥內斂的面孔，每每被忽視的寵溺目光漸漸將她包圍，歷盡大起大落心情已沒有更多的波瀾。
“是她把我丟下懸崖的。怎麽會？”
“她在天斧山崖下以藤網和木架為媒介，在懸崖峭壁之間支起上下七層承重網，尋常人連攀援都困難的地方，她為了偽裝你的死，和修老費盡了心力。不然那麽高的山崖，你一個嬌小柔弱的女娃，又怎麽可能存活。”
久久的，她才從怔忡中緩過神來……
單雨梅是師父的摯友，可能，他們本就是一個道上的人。那麽，她並不是要殺自己？可是她殺了林宋道是事實！等等，若是寒江一戰，林宋道真的出現在清禪，那麽自己的父親自然也是假死……
禁錮的記憶終於解封，她想起那個女人的臉，也終於看清那一夜女人冰冷的眼裏小心翼翼藏起的擔心和悲傷。
她讓朱武看著的人，是父親。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自己不可避免地要與清禪開戰。為什麽是寒江？白道四家環繞寒江，更何況，當時的劍舞並不是四家之首。但是，若她已經在多年前離世，那麽與唐沖通信的又是誰？！
重重的謎團襲來，她忽的好累，手心裏傳來被握住的溫暖，梵音緩緩落回躺椅，夜色在滿眼飛揚的畫面中消失。不知不覺，疲乏了許久的她終於沈沈睡去。
“凡夕，凡夕。”沈靜的聲音隱隱約約、忽近忽遠，一片黑暗裏，她迷茫地向前走著，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片沈沈霧霭。
手腕被人輕輕牽住，秋荷的臉從黑暗中點點露出，看著她那雙沈靜的眼，心裏溢出絲絲溫暖。“凡夕，記得，跟隨你自己的心，找回你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音色如泉水叮咚，她最後說的那番話忽的又響在自己耳邊，手上的力量松開。眼瞼一顫，她睜開雙眼，看著慕年和衣輕輕走出、和上房門。數過生命裏相伴過的一張張臉，梵音躺在綿軟的床上，在黑暗裏沈思，想要找尋自己的方向。
是誰？是誰害了她的父母？這個念頭在腦中久久環繞，漸漸地被另一種感情包圍、替代。思念，她思念那個劍眉秀目的男子，想起他在玉筆峰說的話，久久的壓抑終於還是爆發，對溫暖日光的渴望與懷念讓她在夜色下換上緊身束腰的舞服，描眉帖鬢勻粉，看到鏡中第一次上妝的自己的臉，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蔓延，出門上馬一路狂奔。
迅速轉換的場景，回神時已身在凈月湖畔，近前一渠湖水潺潺流動，系好馬她慢慢沿著淺岸緩步，風聲颯颯。擡眼看看頭頂的星光，梵音深吸一口氣，輕聲細語，“師父，我舞一曲醉月流星給你看，可好？”
緩緩解開外衣，僅著中衫的她擺手起式，就那樣對著漫天的星彩，對著寂靜的月光，對著波光流轉的溪水，盡情旋轉跳躍，順手拔下頭頂唯一的玉簪讓發絲飄散，就著風聲舞著躍著，輾轉的歌聲自口中劃出，輕輕唱著師父第一次教自己的樂曲，將他教自己的第一支舞舞至極致，每一個承接、起轉，化簪為劍，且歌且舞，直至精疲力竭，收式入蓮座。
松開盤著輕蹲的腿，梵音任自己倒在細細的沙礫中，輕輕喘氣，她的世界忽然的，一片安靜。
回到院子裏，她已經開始收拾包袱，想著最後和慕年道個別，眼神卻不禁盯上院角的那棵合歡，伸手在包袱中翻出一根鮮紅的飄帶，她看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寫下環繞心頭的那三個字，滿心幸福。
終於在水塘邊找到正在勞作的慕年，她緊緊手中的包袱，開口道別。
“凡夕，你有該幸福的資格。”一聲輕語響在黑暗裏。李慕年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面上一舒，清淺的眉仍舊習慣的皺著。既然你已經決定，那麽，去見他吧。
…… ……
第二日便趕到彩南烈風堂，離會面還剩兩天，故技重施地問了唐沖，卻被告知會面推遲到五日後的午時，無可奈何，她只好在附近的客棧住下，嚴陣以待。
約定的那天終於到了，一隊人馬向著彩南西面的群山進發，穿過密林和河谷，君佑山終於出現在眼前。離午時還有半個時辰，隊伍在山腳下駐紮下來，近五十人的群體裏站起一個人，正是堂主唐沖。
“今天，大家即將分道揚鑣，有幾句話，唐沖一定要說。十二年，大家在唐沖手下幹著活，坐著生意，雖然當年是單姑娘將各位托給我，但是，這十二年來大家給我信任和幫助，早就不是我帶著大家在討生活，而是大家帶著唐沖過日子。單姑娘於我有再造之恩，而在座的各位於我，是好兄弟。今日各位要再次奔赴戰場，離別在即，還請各位受唐沖一拜。”
人群一群騷動，唐沖下跪的身子被人托起，群眾的熱情被點燃，各個紅光滿面，雖然不是彼此熟悉，但是一個出處的歸屬感讓原本沈默的氣氛瞬間消失，各人拿出身上自帶的酒水，痛快地飲起來。
相熟的人聚在一團交談，角落裏的梵音一身渾黑的男裝，自己扮的只是普通的劍客，可是她並不擔心這群零散的武士將自己認出。越過人群向著唐沖緩緩走去，她仔細地觀察著身邊的每個人。
果然，不少是當年火蓮的名士，正走著，對面遠處的樹林裏忽然有了動靜。
一眾人忽的安靜下來，不少人的臉上帶著憧憬和期盼，對面的樹林裏陸陸續續地轉出三十餘人。為首的一人一身灰白的長衫，看上去卻像是個讀書人。
“姜維！”人群中爆出一個聲音！有人驚慌失措地後退一步，梵音卻是一頭霧水，按理來說，紅蓮會的人，不會這麽懼怕自己的夥伴。
“你來做什麽？！”唐沖一把從人群眾沖出，身後的眾人已經盡數拔出武器，氣氛劍拔弩張。“姑娘呢！”唐沖當前一步站在所有人之前，怒問對面的書生。
“姑娘……單雨梅嗎？”姜維一步步出隊伍，三十二人的陣列井然有序，“她早就死了，死在十二年前。”像是陰謀得逞，他笑得一臉狡猾，“一直以來與你通信的人，是我。即便是總主來，你以為她會需要十二年做著小生意的手下嗎？不過一群廢人而已。”
“那閣下為了對付幾個廢人，就出動了三十多個頂尖高手，是不是有點牛刀殺雞的意味？”梵音再也不顧忌，當前走出。是了，姜維，既然他能帶著本應屬於火蓮會舊部的三十多個骨幹，那麽也就是說，他已經將紅火兩會完全吞並。人群中有人爆吼一聲，原本動搖的人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上！”戰爭開始只是轉瞬的事，兩隊人沖在一起，瘋狂的人們開始了屠殺。梵音當前一人沖出，瞬間已與姜維交上手。不愧是火蓮會現在的一把手，十招過後，她並沒有討到便宜。這時，一把彎刀猛地切入，唐沖紅著眼睛一刀削向姜維的面門。
梵音一下從兩人之間分出，她還不能殺了他。要知道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就必須從這個男人身上下手，當年的他還沒有那麽大的權利，沒有人在他身後支撐，不可能是今天的局勢。
主意已定，梵音撿起自己買的大刀，不曝露身份而達到目的，只有如此。旋身沖入那邊廝殺正酣的兩人之間，她一刀削向姜維持刀的手，唐沖從左橫刀就是一切。兩人的刀撞在一起，梵音右腳上踢，一腳將姜維踢出老遠，正落在對方的隊伍裏。
姜維身上已被唐沖砍中數刀，她一把拉住還要上前的唐沖，指指亂作一團的戰局，“先幫自己人，他已經中了你的刀，死是早晚的事。”
唐沖一楞，轉而沖入自己的隊伍中，她看一眼對面受傷的人，姜維握著被削去一半的小指，一張秀氣的臉已經氣得扭曲。
她上前走近幾步，姜維已經喝止了自己的人馬，是的，破月刀的毒不趕緊想辦法，是會出人命的。她淺笑，如若他不想死，必定會去找鬼手神醫李慕年，而她要找他，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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