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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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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三十二、京都暗湧

拿到那絹子已過了五日,借著附近篝火立即燒毀之後,她才勻出精力來看蒼腳上的字箋,還是原來自己的那封簡訊,原是回去的路上受襲,梵音松一口氣索性將蒼帶回住所將養起來。

另一方面,天音樓也派人傳來訊息,七日後寶峰塔頂,與一眾齊齊待命。

沒有人為了那只雕的失蹤而驚慌動作,可以想見這個主人的沈穩幹練。住這城裏有權有勢的,如今奸佞腐敗的朝堂上這樣的並無幾人。梵音心下的疑問日益激增,誰想這日靠在臨江閣裏向街上閑望的時候,卻看見了,幽華。

想起樓主令中的莊重嚴肅,這次的事,絕對能撼動整個京都,甚至皇權。那麽,有這個野心的,就只剩下三人,看來是要助人造反。心下一陣好笑,這等無聊至極的事情,何以想的她會樂意參加。

蒼已在痊愈之後被她速速放回,心中煩悶看著船上來往的一眾猥瑣貪涎的嘴臉也越發地難過起來。向玉姨提了假,卻只被批了三天。說是前陣子已答應了三品文官蔣文濂的要求,不好駁了人家的面子,於是也只能無奈應下。

這些日子事情接連不斷,對於朱武的行蹤更是毫無線索,無奈之間,只好決定,等任務了結之後,回天音再探閻魔。

七日之期轉眼既至,在塔頂尋了個角落閑閑看著風景,不多時身邊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兩個生面孔,其餘皆是見過的骨幹,梵音一揚眉,心中的想法越發的清晰。感覺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視線,看過去卻見是幽華直接步了過去。

裝作沒有看見他神色的變化,依舊望向塔下的秀色風光,懶懶開口,“那倆,是新人?”沒有過多的偽裝,身上的戎裝搭上平常男子的面具,想來他不會認不出。

“新晉的狠角色,到樓裏也只有月餘。”幽華瞥一眼四處掃視的、眼神挑釁的少年,回身看定她。

要等到幾時……剛想開口詢問,身後氣旋一滯,又多出一個人來。四下都躬身行禮,她擡手抱拳頂出,和幽華一同,算是馬馬虎虎應了一禮。對方也不惱,徑自掃視一周,輕輕頓首。“人是都齊了,現在開始分配任務。”

明日夜裏偷襲皇宮,應了自己心中所想,梵音眉眼俱是一動。看著這一夥十餘人按著地圖細細講解分配,不乏有人滿臉興奮躍躍欲試的。終於這廂上上下下交代了個遍,住了口。

“樓主可否給我個解釋,何以見得我會參加這種任務?你知道我一直不參加集體活動。”

周圍人俱是一怔,她掃過那些或怒或驚或竊喜或崇敬的嘴臉,目光落在沒有表情的幽華身上,不明白這家夥與眾不同的興奮從何而來。“我從未答應過樓主這類事情,而且這種類似屠宮的事情,從來都不是我的風格。所以,我很好奇,樓主何以認為我會參與,要我一定要在這待命。”

“因為你的好奇心,”沈沈的聲音如以往地一針見血,曲殤不緊不慢,“而且,你的任務另派。”

略帶詫異地從他手中接過一方絹帕,猛地想起自己在哪裏見過這種材質的飾物。是了,這種細致滑手的細絹,她只在一人身上見過,左相晉無憂。呵,還真是出人意表,人稱儒雅公子當年風華冠絕一時、一直被視為賢臣表率的男人,竟然雇殺手篡位謀權,真是天大的笑話。

回神看向手上已經攤開的絹帕,蔣文濂,三品文官;褚夏,軍機密報處總司;韓仲天,大將軍衛泉手下一把手。沒有提到衛泉和右相夜秋澤更讓人懷疑,不過最壞的估計也不過三邊勾結,掀翻了天下再窩裏反。只是無論如何,這京都是再沒有太平日子了,暗流洶湧終於波及表面,這場大的風波,還真是讓人興致難當。

蔣文濂?是那個玉姨說的人。不過瞬間腦中已有數個念頭轉了個圈,梵音嘴上一絲輕笑溢出,“全是朝中重臣,是想讓我幫你們聲東擊西?”一下被踩到泥土中,一眾人的臉色白了一瞬又馬上各自恢覆,看一眼面前各懷鬼胎的十餘人,她不禁笑得更開,“這個我倒是不介意。”

“那麽明晚亥時,兩邊同時開始行動。”死灰色的眼眸沒有一絲變化,曲殤只是轉身叮囑,“記住各自的位置和路線,到了議政殿先別輕取妄動,等我信號指示。遇到被追擊的黑衣人用我們的一號手令試探,外加暗號,覆天。”

天邊隱隱傳來悶雷聲,身邊的人已經四散,遠處已經下起了點點細雨。這京都,明日過後又將是什麽光景,真叫人拭目以待。

…… ……

雨後的天氣總會有難得的清涼,清新的空氣讓人仿佛忘記自己身在何處。身後軟轎一停,下來一個人,正是蔣文濂。

梵音一直沒想明白,一個考究正經的文人如何會找上自己,拒不在府宅附近乘船,堅持跑這麽遠,在泊船口上船,也讓人不得不好奇。更何況,他今日就要死在自己手上。於是自他出現,不由自主地起了興趣。

只見蔣文濂一身正正經經的文士服,這個周身散發著書生氣的高瘦文官出現在這風月場所,不免引來無數眼光。梵音還在胡亂猜測,這邊人已經上了船。

“紅翎這廂有禮了,”她矮身一福到底,對面的人已經輕輕回了一禮。“蔣大人一直是這樣嗎?讓人捉摸不透。”

男人彬彬有禮地微笑,一手背在身後,表情深沈,“這種評價,倒也是聽的很多。無謂高深莫測,在下只是順應自己的好奇,好於一探究竟而已。”

手指輕輕滑過紅唇,她眼睛緩緩轉了一圈,對上他安靜的臉,“那麽,大人就隨我來吧。”

逛完一圈兩人在樓下茶廳裏坐下,莫言侍上茶點退到身後,那邊蔣大人一副家中待客的從容,她揚起眉尾,單刀直入。“大人想知道什麽?”

被人一口道破,卻沒有驚慌失措的神情,蔣文濂只是悠閑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在手心裏把玩起來,藍色瓷釉紋著纖細的梅枝,五點紅梅盤旋在枝節各異姿態,他眼中流露出的異常溫柔,竟似是註視著自己深愛的女子。

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神色的一絲一毫變化,梵音想起他朝間的傳聞,越發的有了興趣。沈默寡言的議政者,毎出言必一針見血;生活中極其講究,與人疏離,論茶品器卻常常會高談闊論。手指掃過鼻翼,她一笑,看著蔣文濂終於從瓷杯上收回目光,“大人很喜歡藍瓷?”

“姑娘脾性品味皆不同於往前,蔣某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遭遇,會讓一個人,有如此的改變。”他擡眼望梵音一眼,掀開茶蓋輕輕一嗅,淺淺綴了一口。“從根本的改變,卻又細致全面的掩飾,很顯然,姑娘的故事該是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

心下一驚背脊有涼涼的薄汗滲出,面上低眉神思,梵音托腮望著對面人的眼睛,笑意不減,“大人真是喜歡開玩笑,紅翎只是紅翎,況且,人隨事變,物隨境遷,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似是而非,不過是潛移默化的結果罷了。”

被她轉了個圈撂下話題,這廂也不再在此間多做糾纏,蔣文濂放下杯盞團手換了個愜意的姿勢,轉著大拇指的翡翠扳指,眼睛從女子的身上飄遠,“姑娘創造此船,不知十二位大人們,談地可愜意?”

心下又是一驚,來往船上的人多半是晚間從自家附近出發,幾位護航的衛士精挑細選,不可能會發生被窺伺的情況,既然他能清楚數出來過這的人數,自然其各人和所談內容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果然是個可怕的人,心下對於晚上的行動又多了一份謹慎,擡手給莫言一個指示,梵音回頭對上他示意後面的小隔間,“既然大人要談詳細的,不如移坐閣內,邊用膳邊聊。”

他沒有回答只是淺笑,對於梵音的謹慎不置可否,兩人起身向船尾走去,外間各人在船頭一陣忙碌。

嘭!嘭嘭!

船尾忽的一個炸雷,接著船底又傳來兩聲巨響。燒焦味撲面而來,船尾的兩人面色俱是一震,她上手點住欲向外奔逃的蔣文濂,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一串慌亂的腳步傳來,一個身影破開濃煙,以袖遮面喘息的莫言急道,“小姐,快走!”

下一瞬,點穴讓莫言頓在逃脫的姿勢,梵音一臉平靜地回身抱住她,在耳邊輕輕呢喃,“莫言,如果你不是夜寒的臥底,該有多好。”年輕的女仆驚得面無人色,抖動的唇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看著女主子將自己身上的衣物與她的對換,雙目淚眼朦朧。

甩手用飛索將裏間的人帶到廳裏,梵音一抹將面上的面具貼到莫言臉上,特質的藥劑在臉廓一抹,學著她的聲音高聲哭喊,“小姐!”

此刻的船已經半截沈入水中,再一波的爆炸襲來之前,她擡手點開兩人穴道,自己朝著燒焦的船尾一側反身逃開,斜跳脫出船身。身上緊束的玄青衫裝沒入水面,船身在下一瞬一聲天響,餘下的十枚火雷已將一切瞬間粉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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