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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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三十、紅船之上
七日之約剛到，全洛城的人都在明裏暗裏觀察著沁春園的動靜，從晨起到太陽漸漸西沈，人們也沒看見所謂一日一約提到的新鮮玩法。
寬街窄巷裏正自議論紛紛，這邊被議論的主人卻慢條斯理地自己露了臉。淺紫的寬袍陪配繡裙，閑閑地往外走著。
“可都安排好了？”太陽曬的人有些懨懨，一個矮身躲入身後的陽傘，梵音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問出話。
“是，”身後新來的丫頭鄭重點頭，謹慎小心的態度讓女孩嬌俏的面色帶上幾分肅穆，“人已經接到，正朝這邊來了。”
正說著，江水轉角的地方忽的轉出一個高高的船頭，紋柳雕花的一艘大船緩緩駛入人們的視線。高築的樓臺分兩層，樓上屏風簾幕遮著看不真切，鏤雕的下堂卻讓人隱隱約約能看見，整個船身渾然一體、考究炫雅、大方不失矜持。最主要的是船身通體呈紅色，可以想見是水性上好的暗紅沈木做成。
轉眼變成焦點的紅船朝著下游緩緩行進，不掛帆全憑水力和人力控制穩穩前行。這時甲板忽然冒出兩個人，仔細一看是京都大戶李大員和洪大人無疑。兩人自艙中探身環顧一圈，讚嘆著向船邊走來。
“紅翎姑娘，果然好雅興啊。”
這邊船身將將停住，便有仆人端著碟盤魚貫而入，“不知兩位大人想在下堂進食，還是飛羽臺？”梵音提裙緩緩步上甲板，看看一旁站著等待的侍從，回頭詢問。
兩人相視一笑，向著女主人點頭一禮，“那地方原是叫飛羽臺？好名字，就放那吧。”
身後一眾迅速打點一切，準備妥帖之後，又輕步下了船。整個甲板只剩下十人不到，船又緩緩開始行進，兩位大人一臉不解，望向她。
揮手將兩人請入下堂，案幾上已經擺好新鮮水果和涼茶，輕點頭讓一眾隨侍輕聲退出，待兩位客人落座，梵音才坐入椅中，略微一笑。“兩位今日可有甚打算？”
左手邊的李大員眉尾一揚，眸中一閃，直直盯著她看，“不知翎姑娘有何計劃？”
梵音轉頭征詢洪大人的意見，見他輕微搖頭便道出心中所想，“我想兩位可以在飯食將近之時再傳我上臺，表演花樣自是足備，只是我這船並不只是為此而造。”聽出她話中有話，兩人謙默頷首，等待下文，“兩位在朝中自是位高權重，能得兩位眷顧也是紅翎榮幸之至，但這紅船的最大特別並不在於我或是其華麗外表，而是其構造設計。”
“想必朝中人士會有許多要討論的私密事情，幾人相聚卻又怕被人竊聽。”洪大人面色一沈掃她一眼，手托首默默聽著。“兩位大人想必也仔細看過船上的各個地方，可以直說，這大堂整體鏤空，毫無藏匿之所；飛羽臺除三面屏簾之外也是視野寬闊。”
說完伸手指指身後不遠處的小小鬥室，“至於露室，則更加隱秘，方便議事。”梵音端起幾上茶盞輕抿一口，望向大員淺淺一笑，“大人們只消帶上幾個侍衛站崗即可，我會在房內可以看見的船頭奏曲等候。當然，若是大人們能相信我，不帶侍從的話，紅翎更加欣喜。”
“是，是，確是個好想法。”大員滿臉嬉笑地開口，一雙眼睛從上到下把梵音整個掃了幾遍。
“那端茶侍奉呢？”一直默不作聲的洪大人沈沈開口，果然心思縝密。
“由我或是幾個侍女都行，”手中的杯盞輕碰幾面，發出一聲脆響，“大人盡可放心，船上除了我和那個打傘隨侍的婢女，全部都是聾啞人。大人可以全數檢查一遍。至於我，一個小小青樓女子，能去哪呢？”她掩嘴輕笑出聲，眼睛從洪大人身上一轉對上另一雙熾烈的眸子，“大人們又怎麽會怕我一人，我等身份之人的話，誰會相信啊？再說，大人們不放心，大可談妥之後再行傳召。”
“這麽做，你能得到什麽？”洪大人眸光熠熠的眼睛緊緊端詳著左手邊的女人，氣氛頓的冷下來。
“老洪，一個小女子，你就別為難她了。”這廂李大員正要開口代為說情。
換了個閑適的姿勢斜靠在座椅上，梵音仰首閉眼感受船上拂過的徐徐夜風，“洪大人問的是，一個人做事情總會有圖的東西。”她深深吸進一口涼涼的空氣，眉睫徐徐舒展，“只想兩位代勞宣傳一番，我即得了自由，也能保證有個好收入。”
張眼對上那張滄桑歷盡、狡猾謀算的臉，低低頷首一禮，“紅翎先出去，兩位商量好了就上飛羽臺來吧，不然，菜該要涼了。晚了，可就沒時間看表演了。”
提裙緩步走出，身後兩人已經議論開了，朝遠處侍立的一眾點頭，各人散開開始準備晚宴。打傘的丫頭幾步擠上來，一臉的疑問，“紅翎姐，這些人為什麽不和我說話？我一個人在前面悶得慌。”
“以後都是伺候官員的人了，說話小心點。”一下敲在她額上，梵音笑看她兀自跳腳。“還沒問你叫什麽？”
“玉姨沒給起名，說是等你來定。”小丫頭蹦跶的樣子終於有了同齡人該有的俏皮，可她眼中卻看不出一絲笑意。
“就叫莫言吧，以後謹慎小心些，切忌多言。”臺上忙著的人已經退了下來，比了個手勢，梵音緩緩登上臺，確認一切已然完備，回身對上低頭緊跟的丫頭，“去把我的琴拿來。”
來人不及停住腳，一把撞在她身上，一下子驚到遂又應答著退了出去。眼神隨著那抹翡綠變得悠遠，扶額搖頭讓人變得清醒些，身後已傳來腳步聲。
“還好菜都還是溫的，兩位先就坐吧，我讓人去底艙提些酒來。”手被一把抓住，回頭看見大員一臉緊張地看向面有異色的洪大人，梵音臉上表情不動，就讓他拽著，“方才忘記講了，所以就等你們上來了才上酒，日後發現船有底艙，要說我早有預謀。兩位不妨和我一起去挑幾壇。”
作勢要往下走，大員已經沈不住氣地先行招供，“我們已經決定答應你了，翎姑娘就別鬧別扭了。”
轉頭給出一個幽媚的笑容，眼睛深望兩人一眼，“紅翎是說實在話，我不知道兩位要挑什麽酒才對胃口，艙裏屯了很多，真要選好還得勞兩位親臨。”說著輕輕抽出袖子，身子一福下了樓梯。身後一番動靜兩人已跟了上來。
船身排開層層江水，這一夜開始，洛城的故事就該粉墨登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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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都安排好了？”太陽曬的人有些懨懨，一個矮身躲入身後的陽傘，梵音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問出話。
“是，”身後新來的丫頭鄭重點頭，謹慎小心的態度讓女孩嬌俏的面色帶上幾分肅穆，“人已經接到，正朝這邊來了。”
正說著，江水轉角的地方忽的轉出一個高高的船頭，紋柳雕花的一艘大船緩緩駛入人們的視線。高築的樓臺分兩層，樓上屏風簾幕遮著看不真切，鏤雕的下堂卻讓人隱隱約約能看見，整個船身渾然一體、考究炫雅、大方不失矜持。最主要的是船身通體呈紅色，可以想見是水性上好的暗紅沈木做成。
轉眼變成焦點的紅船朝著下游緩緩行進，不掛帆全憑水力和人力控制穩穩前行。這時甲板忽然冒出兩個人，仔細一看是京都大戶李大員和洪大人無疑。兩人自艙中探身環顧一圈，讚嘆著向船邊走來。
“紅翎姑娘，果然好雅興啊。”
這邊船身將將停住，便有仆人端著碟盤魚貫而入，“不知兩位大人想在下堂進食，還是飛羽臺？”梵音提裙緩緩步上甲板，看看一旁站著等待的侍從，回頭詢問。
兩人相視一笑，向著女主人點頭一禮，“那地方原是叫飛羽臺？好名字，就放那吧。”
身後一眾迅速打點一切，準備妥帖之後，又輕步下了船。整個甲板只剩下十人不到，船又緩緩開始行進，兩位大人一臉不解，望向她。
揮手將兩人請入下堂，案幾上已經擺好新鮮水果和涼茶，輕點頭讓一眾隨侍輕聲退出，待兩位客人落座，梵音才坐入椅中，略微一笑。“兩位今日可有甚打算？”
左手邊的李大員眉尾一揚，眸中一閃，直直盯著她看，“不知翎姑娘有何計劃？”
梵音轉頭征詢洪大人的意見，見他輕微搖頭便道出心中所想，“我想兩位可以在飯食將近之時再傳我上臺，表演花樣自是足備，只是我這船並不只是為此而造。”聽出她話中有話，兩人謙默頷首，等待下文，“兩位在朝中自是位高權重，能得兩位眷顧也是紅翎榮幸之至，但這紅船的最大特別並不在於我或是其華麗外表，而是其構造設計。”
“想必朝中人士會有許多要討論的私密事情，幾人相聚卻又怕被人竊聽。”洪大人面色一沈掃她一眼，手托首默默聽著。“兩位大人想必也仔細看過船上的各個地方，可以直說，這大堂整體鏤空，毫無藏匿之所；飛羽臺除三面屏簾之外也是視野寬闊。”
說完伸手指指身後不遠處的小小鬥室，“至於露室，則更加隱秘，方便議事。”梵音端起幾上茶盞輕抿一口，望向大員淺淺一笑，“大人們只消帶上幾個侍衛站崗即可，我會在房內可以看見的船頭奏曲等候。當然，若是大人們能相信我，不帶侍從的話，紅翎更加欣喜。”
“是，是，確是個好想法。”大員滿臉嬉笑地開口，一雙眼睛從上到下把梵音整個掃了幾遍。
“那端茶侍奉呢？”一直默不作聲的洪大人沈沈開口，果然心思縝密。
“由我或是幾個侍女都行，”手中的杯盞輕碰幾面，發出一聲脆響，“大人盡可放心，船上除了我和那個打傘隨侍的婢女，全部都是聾啞人。大人可以全數檢查一遍。至於我，一個小小青樓女子，能去哪呢？”她掩嘴輕笑出聲，眼睛從洪大人身上一轉對上另一雙熾烈的眸子，“大人們又怎麽會怕我一人，我等身份之人的話，誰會相信啊？再說，大人們不放心，大可談妥之後再行傳召。”
“這麽做，你能得到什麽？”洪大人眸光熠熠的眼睛緊緊端詳著左手邊的女人，氣氛頓的冷下來。
“老洪，一個小女子，你就別為難她了。”這廂李大員正要開口代為說情。
換了個閑適的姿勢斜靠在座椅上，梵音仰首閉眼感受船上拂過的徐徐夜風，“洪大人問的是，一個人做事情總會有圖的東西。”她深深吸進一口涼涼的空氣，眉睫徐徐舒展，“只想兩位代勞宣傳一番，我即得了自由，也能保證有個好收入。”
張眼對上那張滄桑歷盡、狡猾謀算的臉，低低頷首一禮，“紅翎先出去，兩位商量好了就上飛羽臺來吧，不然，菜該要涼了。晚了，可就沒時間看表演了。”
提裙緩步走出，身後兩人已經議論開了，朝遠處侍立的一眾點頭，各人散開開始準備晚宴。打傘的丫頭幾步擠上來，一臉的疑問，“紅翎姐，這些人為什麽不和我說話？我一個人在前面悶得慌。”
“以後都是伺候官員的人了，說話小心點。”一下敲在她額上，梵音笑看她兀自跳腳。“還沒問你叫什麽？”
“玉姨沒給起名，說是等你來定。”小丫頭蹦跶的樣子終於有了同齡人該有的俏皮，可她眼中卻看不出一絲笑意。
“就叫莫言吧，以後謹慎小心些，切忌多言。”臺上忙著的人已經退了下來，比了個手勢，梵音緩緩登上臺，確認一切已然完備，回身對上低頭緊跟的丫頭，“去把我的琴拿來。”
來人不及停住腳，一把撞在她身上，一下子驚到遂又應答著退了出去。眼神隨著那抹翡綠變得悠遠，扶額搖頭讓人變得清醒些，身後已傳來腳步聲。
“還好菜都還是溫的，兩位先就坐吧，我讓人去底艙提些酒來。”手被一把抓住，回頭看見大員一臉緊張地看向面有異色的洪大人，梵音臉上表情不動，就讓他拽著，“方才忘記講了，所以就等你們上來了才上酒，日後發現船有底艙，要說我早有預謀。兩位不妨和我一起去挑幾壇。”
作勢要往下走，大員已經沈不住氣地先行招供，“我們已經決定答應你了，翎姑娘就別鬧別扭了。”
轉頭給出一個幽媚的笑容，眼睛深望兩人一眼，“紅翎是說實在話，我不知道兩位要挑什麽酒才對胃口，艙裏屯了很多，真要選好還得勞兩位親臨。”說著輕輕抽出袖子，身子一福下了樓梯。身後一番動靜兩人已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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