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更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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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二十九、紅袖更添香
“小姐回來了？”
“是，回來後就一直坐在床上，這都一上午了，不喝水也未進食，晉公子來了，她也只是坐在那，誰也不理，媽媽，你快去看看吧。”
“好啦，你先別哭，去吧，拿些吃的來。”
門外的喧囂忽的停了，有細碎的腳步聲離開，門開了，進來一個人，走到床前，說著什麽。微熱的手掌探上她的額頭，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又有聲音在耳邊絮叨了一會，終究還是悻悻離開。
耳朵裏滿是嗡嗡的聲音，聽什麽都像是蒙上了層紗，梵音眼睛裏什麽也看不真切，索性仰倒在床上。秋荷的話還縈繞在耳邊，眼前倏地又晃過樓主的那張字條，閉上眼睛讓自己陷進黑暗，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守住原本的自己？冷傲、淡然、沈穩、謹慎？面前劃過數張臉，師傅、修老、慕年、裘月、閣主、魯叔、幽華……還有那無數曾經的記憶，最終停在那個斷崖上，忽的想起那個夢，那個女人和她說的話。身子猛地僵硬了一下，睜眼又是兩行熱淚溢出。
門口忽的洞開，三四個人的腳步聲傳來，她被人輕輕扶起，迷蒙的視線裏看著沁春園的媽媽。只見她焦急的臉上雙唇一張一合，閉目輕揉太陽穴緩緩神，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秋荷，夜大少爺來找你了。你快答話啊！”
猛地聽見夜寒的名字，她表情又是一滯，呆呆轉過頭去，只覺面前的畫面更加讓人不能理解。房裏忽然多了四個人，兩個像是隨從的大漢提著不斷抽泣的雨煙，而夜寒則站在三人之前，靜靜地盯著她。
“他是誰啊？”一時不能理解出了什麽事，腦子裏還充斥著之前的混沌，唯一清楚地是秋荷現在還在“失憶”。
對面的夜寒眉毛一揚，瞥向她身旁的老媽子，“看來你們沒有照顧好我這未過門的媳婦兒，是不是，該重罰啊？”
說話間還沒明白他說的代表什麽，兩個大漢已經將雨煙拖了出去。有老管家與人理論的聲音、夾雜著粗重的斥責聲、接著是木塊敲擊的聲音和雨煙的嘶喊聲。老媽子撲通跪在地上，膝行來到夜寒的跟前苦苦哀求，而她伸手扣緊自己的耳朵，腦內仍然一片混亂。
沈沈的黑暗裏她重又看見那個女子，只是這次梵音只站在她身邊，像是個觀光者一般，看著她將手中提著的小孩高高拎起，拋下山崖。而後師傅出現在黑暗裏，而自己跪坐在地上，被他一腳踢開，“學藝十年，竟變得如此貪生怕死，眷戀凡俗，我就是教你這般處事，你就是這樣報仇的嗎？!”
接著，一抹月白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遠遠地朝自己笑，“林，自己才是真實。”
身上猛地一疼，她一臉冷汗地睜開眼，目光逐漸地聚集，面前像是站著那個在黑夜中恣意穿行，無人能擋、殺人奪命的孤傲女子，她看著她，身影逐漸消失。一股熟悉似是從骨子裏暈開，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裏哪裏還有以往的迷蒙，她帶著終於尋回的那一抹神韻，起身坐起，望向門邊的那一個人。
媽媽一把抓住她的手顫抖著聲音，“雨……雨煙……雨煙被……”
“被杖斃了。對你照顧如此不上心，留著也沒有用了。”夜寒嘴角揚起的微笑更深，這個冰冷的男人就那樣盯著她，用那雙邪魅的眼睛。
緩緩起身自桌前拿起一杯茶輕綴一口，步子在他跟前堪堪頓住，梵音盯著那雙褐色深深的眸，一瞬不瞬，“印象中似乎是公子自己退了婚收回了聘禮，自是如此，又有何資格，來管我的事情？”
那雙眸子裏閃過一抹亮色，雙唇輕輕地抿起，身後的媽媽已經一下子失去了聲音，所有人都楞在當場，夜寒一只手擡起她的下顎，沁涼沁涼，“我夜寒，還從來就沒有，管不了的事。”
梵音就勢擡起頭繼續看著他，安靜的環境反而讓心底一片清明，“可這裏是晉府，在公子回來之前，還請夜少先行回去。”稍稍挪開臉頰，她退後一步，瞟一眼屋外的一片鮮紅，眉頭緊皺，“我會回我該去的地方，做我該做的事。至於夜少，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任何瓜葛。”
身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拉近那個帶有迷香的身體，擡手抵住他的胸口隔開距離，肩上卻環上了兩只有力的手臂，“你不是她，就算再高明的醫術也救不了她。不過，我對你更好奇，這戲怎麽唱下去，就看你表現了。”低沈的聲音在耳邊喃喃，夜寒一笑，松開她的身子。
心中鈍痛一下，肩上環著的臂膀已經放開，有人輕輕關上門扉，三個腳步聲漸行漸遠。梵音啟唇深深嘆一口氣，看向床邊哭成淚人的媽媽，“玉姨，收拾收拾，我們今天就離開。”
床上的人猛地頓住，一雙眼睛不可思議地緊盯著她，“你，你想起來了？”
指尖滑過桌上那副堪堪題了字還未著畫的殘卷，神色越發淡然，管家敲門而入，詢問雨煙的處置，“煩請管家好生尋個地方，把她葬了吧。”看看滿臉為難的老管家，面上一松，“公子回來之前我們便會離開，雨煙的事不用告訴他了。”
管家一福退出門去，玉姨已經輕步走了過來，“你真要回園子？”
細細收起桌上的書卷，她擡首肯定地一笑點頭，“三日後，我要登臺表演。”
…… ……
晚上的沁春園裏繁華熱鬧，大廳裏的表演結束，各人指明要見的姑娘，登樓入閣。園裏按不同的品級分了住所，春風閣裏的姑娘依個人意願可以陪酒甚至過夜，但外院的姑娘全都是賣藝不賣身的藝妓，所以住所相對來說也更清幽安靜些。
三日前園裏放出消息，多日不見的秋荷姑娘將要登臺表演，消息一出，便引來無數的議論聲音，於是今夜，園裏來觀賞的人比平常足足增了一倍。現下所有節目已經完畢，卻遲遲不見秋荷現身，滿堂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倏地，有樂音緩緩響起，一人抱琴坐在鴻臺一角，接著鼓聲響起，一人從右轉出，緩緩步上鴻臺，在另一邊落座。
輕緩的節拍忽地放緩，樓臺的盡頭一抹嫣紅緩緩步下，停在第九階。月牙眉，幽狐眼，靈蛇盤髻彩帶攀援。一身開襟水袖的石榴裙，面帶輕紗遮去半邊臉。
“承蒙各位錯愛，秋荷這廂有禮了。”
臺下爆出一片驚呼，素來以高雅素潔著稱的秋荷，何時這樣高調嫵媚過。
“你……你真是秋荷？”“你不是被擄去了嗎？”“我們不信。”種種議論質疑紛至沓來，頓時臺下一片嘈雜。
“秋荷遭擄九死一生，獲救回到這沁春園，這些日子思前想後，覺得這短暫人生，該要按自己想的，瀟灑坦蕩地活。這些日子也越發對歌舞癡迷起來，秋荷知道大家心中諸多疑問，可否等我一舞過後再作判論。”
臺下逐漸安靜下來，每一個人都滿懷著好奇，一向只重筆墨琴藝的秋荷，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一支舞？
樂聲越來越強，鼓點伴著琴聲，漸臻佳境。面紗輕輕揭下，甩手長袖飛舞，右腳緩緩劃出半個圓，嘴角笑意淺淺。場中飄下瓣瓣桃花，女子一取頭上發釵，整頭的青絲飄散，劃出優美的弧線。
裙裾款擺，樂音淒迷婉轉，發釵一擲，水袖中飛出絲帶環著周身旋成幾層。纖腰向j□j斜，大紅的寬袖下露出纖纖玉手，兩彎含淚的秀目從袖後探出，兩手挽出一朵花。
鼓點一轉，變得高亢迅疾，合身幾個旋轉，雙膝點地，向後輕送。雙手交錯繞出，青絲飄蕩，眼中含星點點，嫵媚輕笑。身子觸地的一瞬，她整個人向上彈起，寬袍自空中散開，鋪於地上，只見束腰貼身的曳地長裙一展，落地開出扇狀。絲帶緩緩飄落，周身最後一個低旋，裙擺鋪成圓狀，身子跪坐地上，手若蘭花，遮在面前。
最後一片花瓣落地，樂聲漸漸停息，兩束飄蕩的絲帶終於落下，環著女子的裙，落成一個滿圓。
沒有人說話，過了半晌，女子才從地上緩緩立起，從樓階上取下發釵，將青絲旋了幾旋，簡單盤起。人們看著那抹艷紅的背影，心下一陣蕩漾，整支舞大開大合，時緩時急，以樂音和落花為襯完美地拼湊出這一場視覺的盛宴。只是，舞者時哀時喜，時憂時媚的眼神，比起舞蹈更沖擊他們的內心。更別說，從始至終，竟無一人能看到她完整的臉。
輕輕轉身，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終於得見真容，臺下的一眾抽氣聲也讓她很是滿意。
“自此之後，秋荷不再存在。紅翎希望給各位帶來些新鮮花樣，所有安排將在七日後公布，煩請各位安心等候。”面上恢覆以往的清冷，兩個侍女已提了外袍和琴具等候。最後獻上一抹輕笑，女子回身步向自己的院子。
輕輕撥亮桌上的燈燭，換下一聲舞裝，梵音坐在妝臺前將臉上的妖媚妝容輕輕抹去。門外一串急急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推開門還喘著就急急開了口，“秋，不對，紅翎，這會兒大堂裏都鬧成一團了，你就再出去見見他們吧。”
“今晚我不應客，這園子裏什麽亂子不曾有過，我想玉姨能解決的。”觀眾反應熱烈，證明自己能夠順利地繼續呆在這裏，只是不知樓裏的人何時能夠來到，對於這園子裏鶯鶯燕燕的生活，她是不習慣的。
見對方表情淡淡，玉姨還打算開口勸阻，梵音已經自桌上拿起一疊畫紙交到玉姨手中。
“五日之內，布置好這艘紅船，我以後只在這上面表演，一次只應一個邀約。”
“這……這園裏的規矩。”媽媽表情猶豫，不知所措。
“玉姨可想多賺些？”看著她尚未回神，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向軒窗緩步，梵音續了下去。“日後要見我的先來園裏投我的紅箋，註明邀約人身份、銀兩、時段，我自會斟酌。規矩照舊，不陪酒，不過夜。該置辦的都按畫稿裏來，還煩請玉姨幫我貼個紅榜。”
“這船成本太高，會不會？”
“外院的幾位與玉姨一直都是j□j分成，我願意降到三七成，只是以後，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沒人管我。可好？”將手中的新約交到玉姨手中，牽過她的手，來到書桌前。直截了當的執筆畫押。
“哦，對了，要廚子設計幾樣可口的新菜樣，只配送船上。”
“其他姑娘會鬧意見的。”玉姨擰起細眉看她，面上閃過一絲不悅。
“那也可以就此作罷，”一把抽過她手中的契約，梵音淺淺一笑，“只要玉姨不介意我從此罷工。”
對面的人面色變了幾變，最後化為一絲覆雜的假笑，急急退出。
她望望窗外的涼月，手上輕撥燈芯，這以後，可就好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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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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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喧囂忽的停了，有細碎的腳步聲離開，門開了，進來一個人，走到床前，說著什麽。微熱的手掌探上她的額頭，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又有聲音在耳邊絮叨了一會，終究還是悻悻離開。
耳朵裏滿是嗡嗡的聲音，聽什麽都像是蒙上了層紗，梵音眼睛裏什麽也看不真切，索性仰倒在床上。秋荷的話還縈繞在耳邊，眼前倏地又晃過樓主的那張字條，閉上眼睛讓自己陷進黑暗，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守住原本的自己？冷傲、淡然、沈穩、謹慎？面前劃過數張臉，師傅、修老、慕年、裘月、閣主、魯叔、幽華……還有那無數曾經的記憶，最終停在那個斷崖上，忽的想起那個夢，那個女人和她說的話。身子猛地僵硬了一下，睜眼又是兩行熱淚溢出。
門口忽的洞開，三四個人的腳步聲傳來，她被人輕輕扶起，迷蒙的視線裏看著沁春園的媽媽。只見她焦急的臉上雙唇一張一合，閉目輕揉太陽穴緩緩神，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秋荷，夜大少爺來找你了。你快答話啊！”
猛地聽見夜寒的名字，她表情又是一滯，呆呆轉過頭去，只覺面前的畫面更加讓人不能理解。房裏忽然多了四個人，兩個像是隨從的大漢提著不斷抽泣的雨煙，而夜寒則站在三人之前，靜靜地盯著她。
“他是誰啊？”一時不能理解出了什麽事，腦子裏還充斥著之前的混沌，唯一清楚地是秋荷現在還在“失憶”。
對面的夜寒眉毛一揚，瞥向她身旁的老媽子，“看來你們沒有照顧好我這未過門的媳婦兒，是不是，該重罰啊？”
說話間還沒明白他說的代表什麽，兩個大漢已經將雨煙拖了出去。有老管家與人理論的聲音、夾雜著粗重的斥責聲、接著是木塊敲擊的聲音和雨煙的嘶喊聲。老媽子撲通跪在地上，膝行來到夜寒的跟前苦苦哀求，而她伸手扣緊自己的耳朵，腦內仍然一片混亂。
沈沈的黑暗裏她重又看見那個女子，只是這次梵音只站在她身邊，像是個觀光者一般，看著她將手中提著的小孩高高拎起，拋下山崖。而後師傅出現在黑暗裏，而自己跪坐在地上，被他一腳踢開，“學藝十年，竟變得如此貪生怕死，眷戀凡俗，我就是教你這般處事，你就是這樣報仇的嗎？!”
接著，一抹月白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遠遠地朝自己笑，“林，自己才是真實。”
身上猛地一疼，她一臉冷汗地睜開眼，目光逐漸地聚集，面前像是站著那個在黑夜中恣意穿行，無人能擋、殺人奪命的孤傲女子，她看著她，身影逐漸消失。一股熟悉似是從骨子裏暈開，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裏哪裏還有以往的迷蒙，她帶著終於尋回的那一抹神韻，起身坐起，望向門邊的那一個人。
媽媽一把抓住她的手顫抖著聲音，“雨……雨煙……雨煙被……”
“被杖斃了。對你照顧如此不上心，留著也沒有用了。”夜寒嘴角揚起的微笑更深，這個冰冷的男人就那樣盯著她，用那雙邪魅的眼睛。
緩緩起身自桌前拿起一杯茶輕綴一口，步子在他跟前堪堪頓住，梵音盯著那雙褐色深深的眸，一瞬不瞬，“印象中似乎是公子自己退了婚收回了聘禮，自是如此，又有何資格，來管我的事情？”
那雙眸子裏閃過一抹亮色，雙唇輕輕地抿起，身後的媽媽已經一下子失去了聲音，所有人都楞在當場，夜寒一只手擡起她的下顎，沁涼沁涼，“我夜寒，還從來就沒有，管不了的事。”
梵音就勢擡起頭繼續看著他，安靜的環境反而讓心底一片清明，“可這裏是晉府，在公子回來之前，還請夜少先行回去。”稍稍挪開臉頰，她退後一步，瞟一眼屋外的一片鮮紅，眉頭緊皺，“我會回我該去的地方，做我該做的事。至於夜少，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任何瓜葛。”
身子猛地被一股大力拉近那個帶有迷香的身體，擡手抵住他的胸口隔開距離，肩上卻環上了兩只有力的手臂，“你不是她，就算再高明的醫術也救不了她。不過，我對你更好奇，這戲怎麽唱下去，就看你表現了。”低沈的聲音在耳邊喃喃，夜寒一笑，松開她的身子。
心中鈍痛一下，肩上環著的臂膀已經放開，有人輕輕關上門扉，三個腳步聲漸行漸遠。梵音啟唇深深嘆一口氣，看向床邊哭成淚人的媽媽，“玉姨，收拾收拾，我們今天就離開。”
床上的人猛地頓住，一雙眼睛不可思議地緊盯著她，“你，你想起來了？”
指尖滑過桌上那副堪堪題了字還未著畫的殘卷，神色越發淡然，管家敲門而入，詢問雨煙的處置，“煩請管家好生尋個地方，把她葬了吧。”看看滿臉為難的老管家，面上一松，“公子回來之前我們便會離開，雨煙的事不用告訴他了。”
管家一福退出門去，玉姨已經輕步走了過來，“你真要回園子？”
細細收起桌上的書卷，她擡首肯定地一笑點頭，“三日後，我要登臺表演。”
…… ……
晚上的沁春園裏繁華熱鬧，大廳裏的表演結束，各人指明要見的姑娘，登樓入閣。園裏按不同的品級分了住所，春風閣裏的姑娘依個人意願可以陪酒甚至過夜，但外院的姑娘全都是賣藝不賣身的藝妓，所以住所相對來說也更清幽安靜些。
三日前園裏放出消息，多日不見的秋荷姑娘將要登臺表演，消息一出，便引來無數的議論聲音，於是今夜，園裏來觀賞的人比平常足足增了一倍。現下所有節目已經完畢，卻遲遲不見秋荷現身，滿堂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倏地，有樂音緩緩響起，一人抱琴坐在鴻臺一角，接著鼓聲響起，一人從右轉出，緩緩步上鴻臺，在另一邊落座。
輕緩的節拍忽地放緩，樓臺的盡頭一抹嫣紅緩緩步下，停在第九階。月牙眉，幽狐眼，靈蛇盤髻彩帶攀援。一身開襟水袖的石榴裙，面帶輕紗遮去半邊臉。
“承蒙各位錯愛，秋荷這廂有禮了。”
臺下爆出一片驚呼，素來以高雅素潔著稱的秋荷，何時這樣高調嫵媚過。
“你……你真是秋荷？”“你不是被擄去了嗎？”“我們不信。”種種議論質疑紛至沓來，頓時臺下一片嘈雜。
“秋荷遭擄九死一生，獲救回到這沁春園，這些日子思前想後，覺得這短暫人生，該要按自己想的，瀟灑坦蕩地活。這些日子也越發對歌舞癡迷起來，秋荷知道大家心中諸多疑問，可否等我一舞過後再作判論。”
臺下逐漸安靜下來，每一個人都滿懷著好奇，一向只重筆墨琴藝的秋荷，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一支舞？
樂聲越來越強，鼓點伴著琴聲，漸臻佳境。面紗輕輕揭下，甩手長袖飛舞，右腳緩緩劃出半個圓，嘴角笑意淺淺。場中飄下瓣瓣桃花，女子一取頭上發釵，整頭的青絲飄散，劃出優美的弧線。
裙裾款擺，樂音淒迷婉轉，發釵一擲，水袖中飛出絲帶環著周身旋成幾層。纖腰向j□j斜，大紅的寬袖下露出纖纖玉手，兩彎含淚的秀目從袖後探出，兩手挽出一朵花。
鼓點一轉，變得高亢迅疾，合身幾個旋轉，雙膝點地，向後輕送。雙手交錯繞出，青絲飄蕩，眼中含星點點，嫵媚輕笑。身子觸地的一瞬，她整個人向上彈起，寬袍自空中散開，鋪於地上，只見束腰貼身的曳地長裙一展，落地開出扇狀。絲帶緩緩飄落，周身最後一個低旋，裙擺鋪成圓狀，身子跪坐地上，手若蘭花，遮在面前。
最後一片花瓣落地，樂聲漸漸停息，兩束飄蕩的絲帶終於落下，環著女子的裙，落成一個滿圓。
沒有人說話，過了半晌，女子才從地上緩緩立起，從樓階上取下發釵，將青絲旋了幾旋，簡單盤起。人們看著那抹艷紅的背影，心下一陣蕩漾，整支舞大開大合，時緩時急，以樂音和落花為襯完美地拼湊出這一場視覺的盛宴。只是，舞者時哀時喜，時憂時媚的眼神，比起舞蹈更沖擊他們的內心。更別說，從始至終，竟無一人能看到她完整的臉。
輕輕轉身，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終於得見真容，臺下的一眾抽氣聲也讓她很是滿意。
“自此之後，秋荷不再存在。紅翎希望給各位帶來些新鮮花樣，所有安排將在七日後公布，煩請各位安心等候。”面上恢覆以往的清冷，兩個侍女已提了外袍和琴具等候。最後獻上一抹輕笑，女子回身步向自己的院子。
輕輕撥亮桌上的燈燭，換下一聲舞裝，梵音坐在妝臺前將臉上的妖媚妝容輕輕抹去。門外一串急急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推開門還喘著就急急開了口，“秋，不對，紅翎，這會兒大堂裏都鬧成一團了，你就再出去見見他們吧。”
“今晚我不應客，這園子裏什麽亂子不曾有過，我想玉姨能解決的。”觀眾反應熱烈，證明自己能夠順利地繼續呆在這裏，只是不知樓裏的人何時能夠來到，對於這園子裏鶯鶯燕燕的生活，她是不習慣的。
見對方表情淡淡，玉姨還打算開口勸阻，梵音已經自桌上拿起一疊畫紙交到玉姨手中。
“五日之內，布置好這艘紅船，我以後只在這上面表演，一次只應一個邀約。”
“這……這園裏的規矩。”媽媽表情猶豫，不知所措。
“玉姨可想多賺些？”看著她尚未回神，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向軒窗緩步，梵音續了下去。“日後要見我的先來園裏投我的紅箋，註明邀約人身份、銀兩、時段，我自會斟酌。規矩照舊，不陪酒，不過夜。該置辦的都按畫稿裏來，還煩請玉姨幫我貼個紅榜。”
“這船成本太高，會不會？”
“外院的幾位與玉姨一直都是j□j分成，我願意降到三七成，只是以後，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沒人管我。可好？”將手中的新約交到玉姨手中，牽過她的手，來到書桌前。直截了當的執筆畫押。
“哦，對了，要廚子設計幾樣可口的新菜樣，只配送船上。”
“其他姑娘會鬧意見的。”玉姨擰起細眉看她，面上閃過一絲不悅。
“那也可以就此作罷，”一把抽過她手中的契約，梵音淺淺一笑，“只要玉姨不介意我從此罷工。”
對面的人面色變了幾變，最後化為一絲覆雜的假笑，急急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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