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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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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二十二、厄運連連

再醒來已是黃昏,身上的包袱已然不知去向,長刀留在了船上,情況已經不能更糟糕。雖然勉力保住了性命和自由,但順著河道漂流了大半天,現下她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被碎片劃破的傷口還在疼著,而她卻沒了藥。

緩緩游向河道的一側,沒多久卻有一種情緒緩緩攀上腦海,無論向那個方向游,始終都沒有陸地的蹤影,久久的,夕陽逐漸隱了身子,疲憊至極的身子逐漸帶走她的意識,最後一瞬,腦海裏清楚地冒出一個意識,這個,就是不安和惶恐吧。

不知過了多久,身子開始隨水激劇地起伏,梵音撐開沈重的眼瞼,月亮已然高懸,借著淡淡的目光看清四周,寬敞的河道已經縮窄不少,現下的地形像是河谷,一下子醒轉的腦子裏回蕩著一個聲音,到九嶺了。

勉力滑動著雙臂,河岸慢慢出現在梵音的視線。終於上了岸,身子已全然沒了力氣。心下明白時間已是第二日晚上,緊迫的時間讓她不敢休息。後面的路,梵音幾乎是扶著樹一步步挪過去的,眼見著月色逐漸西沈,希冀中的房屋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一個樵夫背著籮筐、刀具早早地出了門,看見梵音的時候楞了片刻,隨即上前一把扶住她。“姑娘沒事吧?”

努力地搖搖頭,她看向男子,“請問,先生可否帶我去鎮上?”

男子聞言輕快地答應,扶著她向著家走去,看見馬棚裏的馬車,梵音喜上眉梢,“到了鎮上我一定重酬先生的。”男子側頭對她一笑,擡手打開自家的門,將她扶到椅上。

終於順平呼吸,身子已經不能再折騰,想著快馬加鞭明日一早即可趕到邵北以西,心中不免踏實許多。正在此時,身後的房門傳來上閂的聲音,梵音聞聲猛地轉過頭去,卻不敢相信地看到一張變得極其猥瑣的臉。

不!腦中猛地炸開一個驚雷,她擡手摸向自己的脖頸,面上掩著的另一層面早已不知去向,現下端坐在這的她,擁有京都第一雅妓的容貌和因潮濕而曲線畢現的身體,猛然沖上來的淚水模糊她的視線,心底是滿滿的痛楚與絕望。

口被麻布堵上,身子被猛地摔在床板上,有裂帛的聲音響在安靜的房間,而她眼前一片黑暗,連擡手都是奢望。外衣被整個地剝去,中衣撕開一個豁大的口子,梵音忽然覺得很冷,冷到骨頭裏,連血液都被凝固。

一截肩膀露出了衣外,胡亂解著衣扣的男子恨不得撕下自己的麻衣,緊盯著她的眼神有如實物烙得人生疼。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身上的人動作一滯,屏住了呼吸。可敲門聲鍥而不舍地響著,久久的,隨後又傳來人聲,“胡柴,起了沒,趕緊的,今天還要趕集子呢。阿柴。”

身上的人動作猛地停下,拉過被子將女子藏好,才不耐地起身去開門,門被拉開一條小縫,“三叔,我今天不舒服,就不去趕集子了。”

“怎麽?哪不舒服啊?”門外的人聲音變得焦急。

“也……也沒什麽事,就是頭疼,休息一天就好了。”胡柴挪動身子擋住三叔的視線,而她躺著努力積攢力量,卻不想門被一下子撞開了。

“果然藏了個美嬌娘啊。”看著忽然闖進來的中年男子,她滿眼淚水地用眼神盯著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絲希望,可是下一句話,讓一切幻想摔得粉碎。“即喊我一聲三叔,這美人是不是該讓我先享用啊?”

男人揚起的冷笑還沒停留多久,壯實的身體便被侄兒用板凳狠狠砸倒,不多時兩人便扭打了起來,桌椅杯盞碎裂,她挪著身子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敢跑?!”叫阿柴的男子從地上爬起就要沖過來,卻不想腳踝被人一纏倒地,被三叔一拳掄在臉上,帶出鮮血淋漓。機不可失,她猛地從地上竄起向馬棚跑去。

一個翻身上了馬背,用地上撿到的碎片劃開拴馬繩和連著車身的繩子,攥緊韁繩將碎片往馬臀上一刺,於是,一人一馬便那樣橫沖直撞地沖向沈沈的月色。

…… ……

沈沈的藥香,衣物濡濕地黏在身上,眼睛緩緩地睜開,映入眼簾的是低低的屋頂和正煮著藥的陶罐,腳步聲漸近,另一個腳步急急地趕上,遠遠地傳來爭吵的聲音。

“你真要醫治她?”女孩語氣隱隱帶著怒氣,激動的語氣連帶著聲音也跟著拔高。

“是。”男子清淡的嗓音傳來,無來由地給人一陣心安。

細碎的腳步轉眼來到門口,梵音緩緩坐起身子,首先步進的女子身形嬌小可愛,小巧的鼻子配上粉唇水眸,典型的江南美人;後進的人,淺淡幹凈的樣子,不算太高的身材配上偏瘦的身形,倒是和女子相得益彰,看著舒服養眼。

感覺到註視的目光,女孩嗖的一下轉身,“你醒了。”進而快步走了過來。

發覺到身上的衣服已被換過,轉而又想起自己外衣裏僅剩的銀票已留在了那個屋子,梵音頓住,擡頭一臉茫然,“請問,現下什麽時候?”

“剛過午時,”男子繞過女孩坐在她的身邊,示意她把手給他診脈。

輕輕呼出一口氣,遂又換上緊張的神色,“請問,我為何會在此?”

“哼,”站在旁邊的女孩一聲輕哼,不滿地瞥她一眼,不作回答。她正疑惑,身旁的男子倒是先開了口,“剛過拂曉,城裏就倏地傳來馬嘶聲,接著街上的木欄、茶棚便被掀翻,踩壞。於是半城的人都被驚醒了。”

“我們是在城口發現你的,你當時昏迷不醒,身上大小傷口無數,沐軒就帶你回來了。”一邊的女子搶去了後半段的答話,言語中不減敵意。

“請問,那匹馬現下在何處?”略去那抹敵意的眼神,梵音收回手坐到床邊,與男子拉開距離。

女孩的眼神一松,對於她的識相一臉讚許,“正在後院老老實實呆著呢。”

“多謝兩位仗義相救,現下妙音身無長物無以為報,日後有機會定當報答。”起身面對立著的女孩,身子一福,“還請姑娘把小女子的衣物取來,好讓我繼續趕路。”

“這……”女子面露躊躇,眼神在她和沐軒之間來來回回。

“我勸姑娘還是多休息一會,魯莽上路只會落下更深的病患。”端坐的男子徐徐起身,一雙眼瞅著她的臉,目光清冷。

正想理論,身後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家丁打扮的人匆匆走進,帶出一句話,“少爺,那匹瘋馬又發病了。”

三人先後奪門而出,梵音緊跟著男子的腳步,偌大的府邸讓她環顧的眼裏閃過一抹驚艷,身邊小跑著的女孩一臉得意,扯扯她的袖子,“還沒問你,你叫什麽?”

回頭看到女孩紅撲撲的笑臉帶著好奇,不禁一抹笑意浮上嘴角,“林妙音。你呢?”

“白蘇。”

說話間四人已來到圈馬的後院,遠遠地就聽到了嘶鳴聲,到進了後院,便看到一匹漆黑的駿馬沖跳著四處奔逃,後股處不斷有鮮血湧出。行動總是快於意識的,緩過神來的時候,她已一個箭步沖到了黑馬附近,迅速地翻身上馬,卻感覺到手心傳來撕心裂肺的疼。沒有辦法再握韁繩,無可奈何的梵音索性整個身子貼在馬背上,一邊安撫它。

是了,這匹馬發狂的樣子極像那年她初見到的綺,懷著親切之感的她開始熟門熟路地安撫這個受傷的小東西。

一盞茶後,梵音輕輕自它的傷口取下殘存的碎片,轉而一臉歉然地撫著馬頸,細細呢喃。“給。”回身一看是白蘇拿著自己的衣服,便向侍立一旁的仆人招手,馬廝自她手中接過韁繩將馬緩緩牽入馬廄。

“你沐軒哥哥可是姓言?”看著一臉火紅的丫頭緩緩點頭。梵音眼中眸色沈靜,居然被她誤打誤撞進了九嶺第一醫術世家,看來這丫頭就是第二家族的白家人。兩大世家聯姻,不失為一個好的抉擇,只是兩家當家人多少代爭奪第一把交椅,雖則漸漸地恩怨也逐漸淡化,兩家的老一輩會否答應,還是個很大的問題。

看看身邊這個一心只知道沐軒的小女孩,她不禁搖搖頭輕笑。“去哪可以換衣服?”梵音問白蘇,想著這丫頭該對這府邸頗為熟悉。看見小丫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舍,不禁又是一抿唇,“我趕時間。”

老老實實帶她到了客房,這天真的小丫頭便和梵音聊起了家常,待她換好衣物出來時,對他二人的家庭背景大致情況已經全數掌握。“謝謝,幫我縫好了衣服。”晃晃身上水藍的襯裙,向她一笑,“這裙子很好看。”

小丫頭得意一笑欲與她繼續之前話題,不想這時離開的沐軒卻已經折返,“要走了?”

轉身對上他詢問的眼神,梵音輕輕頷首帶出一抹淺笑,“抱歉,妙音要趕著跟失散的人會合。”

“那你騎馬去?就你這舊傷未愈的身子,可經不起這折騰。”白蘇擔憂地看著她。

“不用了,那匹馬留在府裏吧,我不能帶他回去,索性就讓它留在這,還有人能好好照顧它。那麽,妙音就告辭了,此恩銘記於心。”說完她深深一躬,深望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更精彩,求評求收求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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