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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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蹤篇章二十一、黑夜之下
“疼……好疼……”
睜開混沌的眼睛，迎面的是重重的黑暗。這是哪？女子緩緩起身下床，伸出的手觸到了門扉。
門？眼前的景色剎那間亮白起來，這房子……是？緩步走在木屋裏，房間的陳設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倏地頓住前行的腳步，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不會的，這裏是，這裏是小凡夕的家！
刺啦！劍入血肉的聲音。猛地擡頭，那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眼前，艷麗的面容寒若冰霜，手中的劍上滴著鮮紅的血，地上躺著她的父親。
不！狂叫的聲音是如此熟悉，她奔跑著向外沖去，身後有腳步如影隨形，“滾開，不要過來！”她叫著、喊著、疼著，卻揮不去前方遮面的濃霧。
懸崖！頓住的身子被高高的揪起，女人的眼中盡是嘲諷，直到此刻她才看清自己是個小小孩子的模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不……為什麽……為什麽？！
“努力地茍且了十一年又如何，你依然什麽也不能做。想殺我？想讓我在你面前恐懼地倒下？哈哈，癡心妄想！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凡夕，你為什麽不直接去死呢？死了不是更好？”面前的女人面容猙獰，握劍的手一把刺過來，她感覺不到身體被撕裂的痛楚，只能聽到血液流出的聲音。
溫度逐漸地流逝，而她甚至連擡手揮舞的力氣都欠奉，就這樣嗎？如此地活了這十多餘年，就這樣死去？女人的尖笑聲還在耳邊，身子被一把摔在地上，身上傳來一下下被刺穿的疼痛，血液越來越快地流逝，腹部被一腳踢中，她仰面無力地躺在地上，看著那個女人，什麽也做不了。
就這樣，看著生命自手裏逐漸抽離，身子涼下去，心就那樣慢慢地下墜，下墜。不甘心地看著滿面嘲諷的女人，視線被淚水填滿，終於歸於黑暗……
“姑娘，姑娘。”
耳邊隱隱傳來清脆的呼喚聲，甜甜的女聲由遠及近，臂上傳來輕輕搖晃的聲音，額上敷上一抹冰涼，梵音緩緩地睜開眼睛，視線逐漸地聚集到一點。頭上一頂錦幡的帷幔，轉過脖子，面向正在給自己敷冷巾的女子，想開口卻猛地咳了起來。
“你別急，來，喝口水。”年輕的女婢急急地去倒了杯水來，輕輕扶她靠坐在床頭，右手一下下地幫她順氣。
眼睛迷蒙一片，有涼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猛地意識到自己哭了。她表情一滯，進而想起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 ……
騎馬回到京都已是下午時分，辣辣的陽光烤著鮮有人影的大道，梵音將綺放在西郊的樹林裏便入了城，早前便知道公子晉游歷在外不在京都，潛入他府內才知道他現下正在平野，采辦完之後便會回城。
平野在洛城以西，回城必經九嶺和邵北，算算日子，心下已打定註意。抽身迅速趕往西郊，決定從西渡口向西先到九嶺，之後再依計行事。上了渡輪問過路程，時間寬裕，便安心地入房休息了。
過了多久呢？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房外有敲門的聲響，“姑娘，吃飯了。”
應了一聲速速收拾了衣物，原本熱鬧的船艙現下已少了許多人，想是有人中途下了船，自是沒有多想，梵音將將在食桌旁坐下，艙門便被人猛地關上。
燭火一顫，四散站著的壯丁慢慢合攏過來，有人噌地拔出一把大刀甩在地上，小孩和婦女哭鬧起來，定睛一看，對方有十人以上，而艙內多是拖家帶口的旅客商人，沒有人會選擇抵抗。
現下孱弱的體力只能選擇逃跑，但，猛地聞見迷香的味道，梵音暗叫糟糕，心中更加沈重。屏住呼吸暗自觀察，不多久，艙內的一眾已經東倒西歪。對方的人並沒有馬上搶奪，她心下一寒，有組織的團夥往往更加危險！
“老大，請指示。”一個小個子男人跨前一步向著燈火的暗處一躬。黑暗裏一個高大的男人緩步走出，細小的眼睛裏放出懾人的光，眾人被掃視一遍俱是一身冷汗。
終於站到火光裏的男子摸摸濃密的絡腮胡，下達最後的命令，“全殺了吧，那個女人留下。”粗壯的手指一擡，指向她的方向。
身後有尖叫聲忽的響起，一個女子自她後方被人架起，強行拖到了一側。驚出一身冷汗，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臨時起意在臉上多覆了一層姿色普通的臉。然而她的僥幸被一聲咳嗽重又打破，被稱作老大的人重又伸出那根粗壯的手指，指指她，緩緩道，“她也一起。”
兩個壯漢奸笑著朝梵音走來，那樣猙獰的樣子讓人從心底生出一陣厭惡。手腳開始輕微顫抖，氣息再不能撐更久，擡腳沖向屯了酒的一側，舉起一把椅子砸向酒壇的支腳。壘地遠比人高的酒壇開始劇烈的顫抖，最上方的幾壇猛地跌落，她一把抓起近處桌上的燭火舉高，眼神緊盯對面的人，“不要過來！”
“賤貨！”
小個子男人見狀就要上前，被人一把攔下。胡須男見狀也不惱，只上前一步揪起地上的一個人丟給持刀的同夥，“小姑娘，你這是要幹什麽呢？”
“反正生不如死，不如同歸於盡。他們與我一樣，反正要丟了性命，不如豁出性命一搏。”人群中傳出響應的聲音，可不瞬便被踢打的悶哼聲代替，她神色一凜，逼近酒壇一步，“燒了船和貨，於閣下來說，損失可不會小。”
胡須男頓住，就在她以為得手的瞬間抽出刀一把斬向同夥抓著的人，頭顱落地的聲音讓整個船艙靜了下來。男子拭了拭刀上的血漬，緊緊看著對面的她，“比起一艘船，失去兄弟們的尊崇更為不能接受。”
十幾個大漢一同爆出怒吼，一下子艙內連呼吸聲也變得輕了起來，“怎樣？”胡須男盯著她拿燭火的手，見她躑躅片刻高舉雙手緩緩向著他走去，臉上印上一抹垂涎的笑，“我就喜歡這種潑辣貨。”
倏地，在所有人反應之前，梵音猛地向回跑去，用身子撞向本就在搖晃的壇墻，哄！數十罐的酒釀砸碎在地上，然而，燭火已熄。
“你？！”胡須男暴怒了起來，高舉起手準備讓人大開殺戒。
“你最好不要亂動，”迅速從包袱中抽出火折子吹燃，“放了他們，我就不燒你的船。”
胡須男的臉色灰了又黑，黑了轉紅，暴怒的青筋布滿整個額頭，他小聲地與夥伴議論著，而後一揮手，一個精瘦的男人從艙外急急進來，將兩個瓷瓶遞入胡須男的手裏，“我放他們可以，這裏是迷藥的解藥，你總要先解毒吧。”
“先給他們解。”
兩個大漢緩緩地在人群中穿梭，梵音與一眾人相距較遠，也就沒有被他們乘不備搶走火的擔心。一晃一圈已經走完，人群開始慢慢地有人能夠站起，兩人已經回到胡須男身邊。“現在你能過來了吧？”
“不，我得等他們全數下船。”
胡須男眸中閃過一抹暗色，但見她擡腳踢倒僅剩的幾壇酒，沒有了下一步動作，人群已經大部分能夠站立，借著被人阻擋的視線，壯漢們開始了緩緩地移動。
“我現在就讓他們下船，九五，探子，去扶扶人家。”
臉上浮上一抹笑意，看著開始走動的人，梵音瞬間舉高了手中的火，綻開笑容，“你輸了，一開始，我就只是想燒了你的船，救他們，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讓酒滲的更遠更深，至於他們能不能活，就看他們自己了。”
話未盡手中的火已經被擲到了地上，瞬間燃起的火苗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沖向人群，而她因為站得最近，身上濺到的反而更少。人群頓時失去控制，梵音反身撿起一把長刀奮力斬向透風的小窗，轉瞬破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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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逐漸地流逝，而她甚至連擡手揮舞的力氣都欠奉，就這樣嗎？如此地活了這十多餘年，就這樣死去？女人的尖笑聲還在耳邊，身子被一把摔在地上，身上傳來一下下被刺穿的疼痛，血液越來越快地流逝，腹部被一腳踢中，她仰面無力地躺在地上，看著那個女人，什麽也做不了。
就這樣，看著生命自手裏逐漸抽離，身子涼下去，心就那樣慢慢地下墜，下墜。不甘心地看著滿面嘲諷的女人，視線被淚水填滿，終於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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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隱隱傳來清脆的呼喚聲，甜甜的女聲由遠及近，臂上傳來輕輕搖晃的聲音，額上敷上一抹冰涼，梵音緩緩地睜開眼睛，視線逐漸地聚集到一點。頭上一頂錦幡的帷幔，轉過脖子，面向正在給自己敷冷巾的女子，想開口卻猛地咳了起來。
“你別急，來，喝口水。”年輕的女婢急急地去倒了杯水來，輕輕扶她靠坐在床頭，右手一下下地幫她順氣。
眼睛迷蒙一片，有涼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猛地意識到自己哭了。她表情一滯，進而想起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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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回到京都已是下午時分，辣辣的陽光烤著鮮有人影的大道，梵音將綺放在西郊的樹林裏便入了城，早前便知道公子晉游歷在外不在京都，潛入他府內才知道他現下正在平野，采辦完之後便會回城。
平野在洛城以西，回城必經九嶺和邵北，算算日子，心下已打定註意。抽身迅速趕往西郊，決定從西渡口向西先到九嶺，之後再依計行事。上了渡輪問過路程，時間寬裕，便安心地入房休息了。
過了多久呢？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房外有敲門的聲響，“姑娘，吃飯了。”
應了一聲速速收拾了衣物，原本熱鬧的船艙現下已少了許多人，想是有人中途下了船，自是沒有多想，梵音將將在食桌旁坐下，艙門便被人猛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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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有尖叫聲忽的響起，一個女子自她後方被人架起，強行拖到了一側。驚出一身冷汗，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臨時起意在臉上多覆了一層姿色普通的臉。然而她的僥幸被一聲咳嗽重又打破，被稱作老大的人重又伸出那根粗壯的手指，指指她，緩緩道，“她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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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個子男人見狀就要上前，被人一把攔下。胡須男見狀也不惱，只上前一步揪起地上的一個人丟給持刀的同夥，“小姑娘，你這是要幹什麽呢？”
“反正生不如死，不如同歸於盡。他們與我一樣，反正要丟了性命，不如豁出性命一搏。”人群中傳出響應的聲音，可不瞬便被踢打的悶哼聲代替，她神色一凜，逼近酒壇一步，“燒了船和貨，於閣下來說，損失可不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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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在所有人反應之前，梵音猛地向回跑去，用身子撞向本就在搖晃的壇墻，哄！數十罐的酒釀砸碎在地上，然而，燭火已熄。
“你？！”胡須男暴怒了起來，高舉起手準備讓人大開殺戒。
“你最好不要亂動，”迅速從包袱中抽出火折子吹燃，“放了他們，我就不燒你的船。”
胡須男的臉色灰了又黑，黑了轉紅，暴怒的青筋布滿整個額頭，他小聲地與夥伴議論著，而後一揮手，一個精瘦的男人從艙外急急進來，將兩個瓷瓶遞入胡須男的手裏，“我放他們可以，這裏是迷藥的解藥，你總要先解毒吧。”
“先給他們解。”
兩個大漢緩緩地在人群中穿梭，梵音與一眾人相距較遠，也就沒有被他們乘不備搶走火的擔心。一晃一圈已經走完，人群開始慢慢地有人能夠站起，兩人已經回到胡須男身邊。“現在你能過來了吧？”
“不，我得等他們全數下船。”
胡須男眸中閃過一抹暗色，但見她擡腳踢倒僅剩的幾壇酒，沒有了下一步動作，人群已經大部分能夠站立，借著被人阻擋的視線，壯漢們開始了緩緩地移動。
“我現在就讓他們下船，九五，探子，去扶扶人家。”
臉上浮上一抹笑意，看著開始走動的人，梵音瞬間舉高了手中的火，綻開笑容，“你輸了，一開始，我就只是想燒了你的船，救他們，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讓酒滲的更遠更深，至於他們能不能活，就看他們自己了。”
話未盡手中的火已經被擲到了地上，瞬間燃起的火苗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沖向人群，而她因為站得最近，身上濺到的反而更少。人群頓時失去控制，梵音反身撿起一把長刀奮力斬向透風的小窗，轉瞬破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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