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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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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由簡名短信發送到祁奕手機上, 拍攝告一段落後,曹宇晨載著祁奕尋地址導航過去。

顧及到談話內容的私密性,季楚將地點特意定在朋友開的私房菜館裏, 二環內鬧中取靜的一個地方。

進入古樸別致的院門, 就能看見冰鑒般清澈澄亮的方塘, 倒讓祁奕想起宋澈的眼睛。方塘裏游著幾尾彩綢花尾錦鯉,繞著假山亂石搖頭擺尾,小橋從方塘上搭過去, 盡頭是一株根莖發達的老槐樹,碧茵如雲, 想必炎夏烈日坐在濃茵下定是非常涼爽宜人。

穿著古典旗袍的服務員幫他推開包間門,祁奕撩眼一看,除他之外,兩人都到齊了。

聽見聲音, 正笑語晏晏的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看見門口的少年, 杭藝秋尤帶笑意的臉頓時一僵, 紅暈逐漸褪卻, 甚至控制不住站起身。

“祁, 祁先生……”

杭藝秋在大學裏也是系草人物,一身白襯衫,幹幹凈凈, 溫文秀氣, 臉蛋清俊帥氣,從頭到腳散發著蓬勃向上的學生氣,乍一眼瞧上去如同風中搖曳含苞翠白的純潔鳳尾竹,雖然打扮簡單, 走出去也讓人眼前一亮,但前提是別碰上容貌足夠驚艷的對手,如祁奕一般妖異的臉,兩人放在一處是毫無容情的碾壓。

季楚從顏值轟炸中勉勉強強抽回心神,留心到杭藝秋絞著手指,白凈的臉越發蒼白,知道他又在自卑,不由拍拍對方的手背。熟悉溫熱的觸感令杭藝秋穩住心態,好受不少,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語,“難怪那天……原來……”這副神情,倒像是現在知道祁奕上回在餐廳戲耍他的原因。

“那天?哪天?”季楚聽見後,蹙起眉,猜測問,“你們之前見過?”

“沒,沒事。”杭藝秋連連擺手,他說的不是沒有而是沒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更讓季楚往偏頗的地方想,又兼之察覺杭藝秋表現得對祁奕很畏懼抵觸,他不禁壓低聲問,“他欺負你了?”

杭藝秋臉上掛著牽強的笑,“沒,沒有,怎麽會呢。”見季楚不信,他垂下眼又補了一句,“我們相處很好。”季楚頓時篤定之前兩人間肯定有矛盾,心裏越發感慨杭藝秋品質善良,不過就這次本身而言,是他們對不住祁奕,所以季楚權衡之下,決定暫且壓下不提,只記下,回頭再詳細問問藝秋。

兩人對話片刻,祁奕拉開椅子,在季楚正對面落坐。

季楚擡起臉,視線相匯的一剎那,季楚控制不住地想起列車上少年靠在他手臂裏,軟到膩手的腰肢,唇舌交融甜膩到欲罷不能的滋味,一時又想起酒店那次巧遇,對方在簡名懷裏仰著頭勾著嘴角的情態。

直到發覺杭藝秋疑惑地望過來,季楚好不容易抽回心神,伸出手,“祁先生,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我記得……”祁奕瞥了一眼杭藝秋,伸手與他相握,“上回一別還是在酒店。”

如晴空遭雷擊,杭藝秋剛緩和一絲的臉色刷地肉眼可見的白起來,換一個人也許沒怎麽,他也願意相信季楚的定力,可對上祁奕那張臉,他實在沒什麽信心。杭藝秋瞪著兩手交握的手簡直像瞪著弒親的仇人,恨不得自己動手把兩人分開。

“……”季楚笑意微僵,又聽對方懶洋洋來了一句,“可惜那天你還醉得不清……”

杭藝秋臉色難堪到極點,嘴唇微微發抖上下打架,酒店,醉酒,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呢?他腦補得越多就越難以忍受,恨不得現在就開口問問清楚,但他有什麽立場呢!?

季楚穩住心態,不動聲色收回手,轉移到話題,“祁先生,我們談一談今天的正題吧。”

祁奕問,“我比較關心什麽時候上菜?”

季楚耐下性子喚來服務員,菜飯早就備好,上桌不過五分鐘左右的事。等菜上齊,季楚沈下心,說道:“想必祁先生已經得知我的來意了,祁先生年少有為,藝秋不比祁先生,他等的這個機會實在難得,不然季某也不至於特意勞煩祁先生。”

祁奕往杯裏斟了半盞茶,晃了晃杯口蕩開一圈漣漪,“一張專輯,怎麽就機會難得了?”

“難得的不是專輯,”季楚沈默片刻,吐出幾個字,“是班底。”

雙方也不算外人,季楚一向為人真誠,就毫無保留地把情況說清楚了。

原來為了祁奕第一張專輯打響,簡名請來了調音師科斯特,調音界一向下限低,上限高,科斯特就是享譽全球的調音金手,不止收費昂貴,他曾定下規矩一生不接客戶的第二筆訂單,換而言之,簡名請來一次就不能再請第二次,而科斯特如今半隱娛樂圈,不常出山,能請到他的都是有交情的人。打上科斯特標志,不僅未來起點高,沖著口碑也有賣點。

季楚闡述完情況,接過杭藝秋適時遞過來的瓷杯抿了一口,對他微微一笑,又轉過頭向對面,“如您所見,祁先生,藝秋在學校裏年年拿獎學金,是個勤懇上進的孩子,他缺的只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也是打聽到祁奕與陸厲行關系不淺,因為篤定祁奕能通過別的渠道請來科斯特,季楚才厚著臉開這個口。誠如他所言,祁奕年少有為,機會千千萬萬,可杭藝秋只有這麽一次乘上高浪的機遇。

“看得出來勤懇上進,”祁奕似笑非笑,“勤懇上進到求你來向我討要作弊的機會?”

調音存在的目的是為了音色圓滿,但如果只是修音根本用不上高階調音師,科斯特這類調音金手的存在就是服務於有缺陷的音色。不可否認失了原汁原本,在某種程度上等同於作弊。

祁奕瞥了眼杭藝秋煞白的臉,放下茶杯,“想必杭藝秋本身也更願意憑真正實力和本事說話吧。”

季楚微楞,緊接著有些遲疑。

其實他做這些事起先只不過是杭藝秋偶然發覺了那張專輯歌曲,表現得很有興趣,一直問他能不能唱,所以季楚想適當為杭藝秋爭取一把,後來又想到科斯特,於是更加執著。

此刻他被一語點醒,他欣賞杭藝秋的勤勉上進,想給他一個完美的起點,但……這樣做是不是反而本末倒置了呢?

雪崩的伊始於冰山一塊缺角,這麽一想,他原本堅如磐石的想法不由動搖,季楚遲疑不定間沒有註意到旁邊人神情愈發急躁。

許久季楚都沒有拿定主意,祁奕要了杯咖啡小口小口地喝。

片刻後,季楚嘆了一口氣,“罷,先吃菜吧,要涼了。”

三人都動起來,杭藝秋用公筷給季楚夾了一筷子筍燒肉,季楚道了聲謝,摸摸對方的頭,“自己吃,別管我。”說罷,正準備夾起筍塊。

突然,他的小腿被人蹭了一下。

季楚微怔,在他以為是誰不小心碰上的時候,小腿又被輕輕蹭了一下。

極輕極輕的,像是貓撓一般,不是刻意控制力道根本做不到。

他無法再自欺欺人,擡起頭,目光轉向對面,少年正埋頭啃著雞腿,表神平靜自然,根本不像偷偷搞過小動作,他有些懷疑自己的武斷,下意識把視線投向身邊的人。

杭藝秋感覺到季楚的註視,擡臉笑了笑。

兩個人都神情自若,在季楚甚至以為剛才不過是一場幻覺時,下一刻,一只腳貼在他的腿腹處輕慢地磨了磨,緩慢的,輕柔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意從接觸地竄上尾椎。

季楚楞神間,那只腳居然沿著他的小腿肚向上,踩在他的膝蓋上,柔軟的腳板心包裹著堅硬的膝頭帶來些許癢意,酥麻和癢意一齊逼上脊梁骨,季楚幾乎要維持不住溫和的臉從椅子上跳起來。

杭藝秋留意到季楚的神情,擔憂問道,“季哥,你怎麽了?”

季楚望向對面,對方微熏淡紅的眼尾掃過來,這下他確信是祁奕在捉弄他。明明是該厭惡、尷尬、羞恥的,可這一刻,他不可否認他的的確確是個俗人,對著那張臉他實在升不起一絲反感的情緒,甚至對方眼尾掃過來時他還微妙地心臟一悸。

杭藝秋仍擔憂地望著他,季楚不知出於保護對方不希望對方過早接觸腌臜事,還是心底不願承認的隱約的期待,安撫地笑了笑,“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還沒有辦。”

這時,踩著他膝蓋的足弓起來,足尖帶著略微力道點在季楚的腿根部位,正中紅心,極富技巧地玩弄起來,靈活度一點都不亞於手指。季楚喉結上下滑動,胸膛湧洶起伏,他死死捏住指節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不至於當場失態。

杭藝秋勸道,“那您快去辦吧!我的事不急的。”

“沒事,我那些事不急,”季楚示意他,“專心吃菜吧。”

短短幾秒,足尖又改換了動作,輕輕重重地摩挲在已經有了反應的地方,有一下沒一下,如同隔靴搔癢就是不給一個痛快,季楚忍得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偏偏祁奕居然側過頭和杭藝秋交談起來,問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卻愈發不敢多加動彈,生怕引得註意,只盼望對方惡作劇早些結束。

祁奕支著腮,懶洋洋地問,“你的名字是後來改的嗎?”

杭藝秋見少年望著他,有些意外,還以為對方找錯了聊天對象,確認少年的確在問他,又怕像上一次一般受到奚落,遲疑地點點頭,才回道,“是的,我在秋末出生,原名叫杭秋,因為出道才改名藝秋。”

祁奕足下慢條斯理地折磨著,臉上卻正相反,笑瞇瞇的,“藝秋,不吉利啊,還沒繁星好聽呢,至少還是顆流星,藝秋就直接進入秋天了啊。”

杭藝秋勉為其難地笑了笑,不知怎麽接話。

季楚勉強分出一神來聽兩人的對話,正欲開口幫腔,猝不及防地感受到足尖突然勾狀一踩一撓,刺激地他無聲張了張嘴,控制不住幾乎喊叫出來,他勉力用盡畢生克制力才強忍住噴薄而發的欲望。

椅腿在地面帶出刺耳的聲音,季楚用西裝外套擱在臂彎處擋住視線,站起身,也顧不上杭藝秋怎麽想,腳步飛快地往外走,“我去趟洗手間。”

作者有話要說:杭出車禍,季楚動車遇祁奕杭想搶歌,給兩人創造吃飯機會別懷疑,炮灰、紅娘都是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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