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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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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世間再沒有比得償所願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

縱然心知少東家答應自己,多是在照顧他的感受,以及他的傷勢離不開自己的體質,並非純然的愛慕,祁昶也不會放手。

卑劣嗎?

或許有一點,但從他決定將自己的心意告知蕭明樓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一條道走到黑,再也不回頭,也絕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何況他們註定離不開彼此,祁昶是蕭明樓的本命劍靈所化,蕭明樓又是祁昶的劍鞘,兩人冥冥中自有割舍不斷的聯系。

再者,蕭明樓也不是對他無意。

哪怕只有一成,不,半成可能,祁昶也會牢牢把握,死死抓緊。來日方長,焉知不會有水滴石穿的那一日。

王駿不知道這兩人落在後面究竟都說了什麽,只見蕭明樓與祁昶攜手出來,前者一如既往面帶微笑,令人如沐春風,後者卻讓人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這個面上帶笑,渾身半點煞氣都不見的人,和之前那僅憑一個眼神就能殺人的兇神是同一個?

不會是被哪個大能附身了吧?!

“祁……祁昶?”因為太過驚訝,直接喊出了對方的姓名,非但沒引來祁昶的側目,反而得到了一個更明顯的笑容。

眼前一幕太過如夢似幻,王駿張著嘴巴,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祁昶卻好似沒註意到他的失態,還主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錯,不死城內修士盡數撤離,以防變數,你與餘老三、栗磨都辛苦了。”

這下別說是王駿了,餘青煙跟栗磨都很有些受寵若驚,三人別說是得到他的誇獎了,即便是認識在先的王駿都沒見過祁昶的笑,他這一笑,雖也是俊美無儔,卻總無端讓人覺得心底發慌。

“祁……祁哥,你喝酒了?”王駿小心地出言試探,除了喝醉,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能將一個人的性格扭轉得如此可怕。

祁昶唇上仍帶著笑弧,雖然並不是很深的笑,卻依舊令人膽戰心驚:“守護少東家,需時刻保持清醒,我從不喝酒。”

盡管沒猜對,可祁昶還破天荒地對自己出言解釋,這更讓人心生疑竇了有沒有?

今天的太陽是打東南西北一塊出來了嗎?

王駿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隔著布料,也不知搓掉了多少根豎起的寒毛。

“阿醜,你們在說什麽,飛馬都快長毛了,也是時候該去狐王轄下的地界看看了。”蕭明樓走在前面,轉過身沖祁昶淺笑道。

祁昶目光略略柔和,快步跟上,熟練地牽住飛馬韁繩,托住蕭明樓的腰,將他送上馬背。口中不忘回答道:“我能與王駿說什麽,不過是勉勵他們幾句罷了。”

蕭明樓也知道他平日裏不茍言笑的性子,挑了挑眉:“今日怎麽有耐心去勉勵他們了?”

“嗯,我心情好。”祁昶毫不避諱,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蕭明樓道。

饒是臉皮後如少東家,在對上這般灼熱而又深情的視線時,也難免有幾分不自在,微微側頭,卻掩不住淺淺泛紅的面頰。

祁昶嘴角的笑意更甚,他翻身上馬,將蕭明樓圈在自己懷中,從前尚有兩分顧忌,如今前胸貼後背,嚴絲合縫,根本找不出一點縫隙。

蕭明樓背靠祁昶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與自己的心跳重疊。

“少東家,狐王所轄之城在何方?”祁昶幾乎貼著蕭明樓的耳邊問,低沈嗓音如絲絨般細滑,流淌入耳,令人鼓膜發癢,心頭猛跳。

蕭明樓只見識過魔音貫耳,卻沒試過這般“魔音”入耳,酥麻之感襲遍全身,無需幹擾,判斷力已然潰散。

他罕見的反應滿了一拍,才微微側開一些,甕聲道:“往北,一直走就是了。”

“少東家從前可曾去過?”祁昶故意又湊近兩分,手臂自然地環在柔韌的腰肢上,雖然親密,卻始終留有分寸,在外人看來實在是個忠心護主的姿態。

只是事非如此,唯有當事的兩人心知肚明。

“……也就去過一兩回吧。”蕭明樓左挪右挪,不知為何,就是找不到一個可以安放屁股的位置,窘迫幾乎要寫在臉上了。

祁昶卻面帶笑意,又問:“聽聞狐族多美人,不乏容貌更在段又雪之上的,可是真的?”

蕭明樓:“……”

別再問了,再問下去,少東家就要跳馬了。

還好祁昶見好就收,不至於真讓他的少東家無所適從,只是愉悅的低笑聲在蕭明樓耳邊響起時,讓蕭明樓頗為懷念從前那個一切謹慎行事的店小二阿醜。

這人豁出去之後,差別可真是太大了!

連少東家都險些無法消受。

祁昶沒有得寸進尺,而是收起笑容,冷漠看向馬下的幾人:“你們怎麽還不上馬,狐王有危,豈容我們在此浪費時日?”

王駿幾人擡頭看天,方才你倆你儂我儂的,他們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上馬。

有種把你的劍氣收起來啊!

奈何打不過對方,即便被人顛倒黑白,也不得不將一口老血吞下,含淚道歉:“是我們一時走神了,這就上馬,絕不耽擱。”

祁昶這才滿意地拉動韁繩。

王駿幾人在上馬後立刻與他保持一段距離,並在心裏暗下決定,以後一定要自己找匹飛馬來,不求比得上天機門的靈獸,只要不跟他們共乘一騎就行了!

炎城綠洲分上中下三城,上城最為神秘,被四方妖王占據。其中朱雀妖王所轄之地為不死城,如今朱雀王不再,由封號神綬的蛇妖吞石頂上。而吞石原本打算取代的狐王,則在上城最北端圈了一塊地,作為狐族棲息繁衍之所。

也有人稱其為,狐國。

以不死城的占地規模,狐族所在地自稱一國,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與修真界的極北冰原不同,狐國雖也在北邊,卻因為靠近通幽路的緣故,縱然冷極,也並非冰天雪地,而是薄雪覆蓋,依舊露出黑色的焦土,仿佛下一刻便有魔氣從焦土升起,連冰雪都將腐蝕。

遠遠看去,狐國甚至比尚未解除陣法前的不死城還要蕭條荒涼,遍地不是土丘就是雪渣,連棵樹都沒有。

此地鳥獸絕跡,曠野無人,不僅缺少生氣,還處處透著詭異。

最明顯的一點,便是狐國沒有城界。

蕭明樓一行人在靠近不死城時,尚能感受到朱雀妖王留下的威壓,還沒進去就幾乎被澎湃的妖力壓彎了腰。

然而狐國卻沒有這樣的威懾之舉,甚至連妖力都極其淡薄。

祁昶不禁皺眉,沒有繼續靠近,而是低聲詢問蕭明樓:“少東家,確定這裏就是狐國嗎?”

“嗯,此地的確就是。”蕭明樓也擰起了眉毛,眸光微凝,“但跟我之前來時很不一樣。”

從前的狐國,不說熱鬧非凡,也不至於如此荒蕪,連只狐貍崽子都看不到。

阿醜謹慎一些也是對的。

蕭明樓正想提議讓自己和祁昶先下去探探虛實,卻聽見後方的“餘青煙”開口道:“諸位道友,在下先跟你們說句抱歉,還請抓穩飛馬,莫要放手。”

話音剛落,四周忽然卷起無匹狂風,風沙漫天,遮天蔽日,低雷聲起,恍如時空倒錯。

飛馬噅律律嘶鳴,翅膀不斷撲扇,卻極難維持平衡,即便有劍陣在周圍相互,也依舊被卷進了風穴。

眾人死死抓著飛馬,狂風如刀般割在臉上,根本沒有時間反應,四面八方的雄渾風力一擁而上,直接將人掀翻於馬背,被風卷走!

祁昶死死將蕭明樓護在自己懷裏,即便離開馬背,也沒有將他放開,劍意不要錢似的竭力外放,拼著丹田受損,也不讓風刀落在蕭明樓的身上。

“阿醜……”蕭明樓感覺到腰間的手臂在不自覺地痙攣,不免擔心地覆上祁昶的臉,“你可還撐得住?”

此時兩人猶在風中,說話都十分吃力,頭發衣衫被風獵獵吹起,張口便會灌入一大口風,只能以神識交流。然而低頭卻仍能看清懷中人擔憂的目光。

祁昶扯了扯嘴角,以神識回道:“無妨,我尚能撐住,別浪費你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靈力。”

他看出蕭明樓有心相助,便馬上開口拒絕。少東家的力量不該用在這裏,眼下他還撐得住,絕不能浪費。

蕭明樓心疼地抓緊了他的衣襟,抿緊嘴唇。

狂風不知吹了多久,兩人最後被狠狠甩在一個土丘之上,看似與狐國的土丘十分相似,但又好像有哪裏不同。

祁昶始終記得保護蕭明樓,自覺當了肉墊,落地時脊骨都在疼痛,卻一聲不吭。

蕭明樓從他懷中爬起,連忙幫他查看傷勢,祁昶忙道沒事,卻意識到了什麽,忽然看向他:“我……不能使用靈力了。”

靈力忽然消失,劍意自然也沒法外放。

祁昶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蕭明樓。若是蕭明樓好不容易攢起的靈力沒了,他的傷勢……

不敢細想,祁昶立刻握住蕭明樓的手腕,要查看他的身體狀況。

蕭明樓卻扭動了下脖子和胳膊,面帶驚喜地朝他眨眼:“我身上的傷,像是痊愈了,一點都不疼。”

就在此時,空中傳來兩道人聲,一者是蕭明樓十分熟悉的蘇門主,另外一人則稍嫌陰沈:“你我隔空相鬥已有近千年,何妨在這虛凡界做個了斷?此界不存靈力,亦沒有特殊體質,各憑本事,誰先結束此間亂世,誰便是勝者,如何?”

蘇苦:“固所願也,不敢辭爾。”

“哈哈哈,好!”陰沈的聲音笑道,“虛凡界乃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但願蘇門主淪為凡人之後,可別死得太快。”

蘇苦的聲音沒再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不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作者有話要說:??叮咚,恭喜玩家祁昶解鎖新隊友,滿血劍俠·蕭明樓,請註意查收。

祁昶:……完了,以後不能隨便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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