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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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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來者是由不到二十人組成的馬隊,為首的是兩個半大少年,身上穿著較為簡陋的皮甲,頭戴皮盔,模樣被擋住。

不過待他們下馬摘掉頭盔時,露出兩張生得一模一樣的臉,給人莫名的熟悉感。

祁昶眉頭微蹙,蕭明樓卻已經認出了這對雙胞胎,笑著看去:“魚陽,魚陰?”

陰陽魚雙生子一齊拱手,因為個頭躥高不少,在面對蕭明樓的時候也是一臉新奇的模樣,給他行禮時卻是半點不含糊:“蕭師叔好。”

“是了,方才進入此界時,聽見虛空蘇苦與臧離的一番對話,所有修士在進入虛凡界時,修為體質皆被封存,難怪你們一下子就長得這麽高了。”蕭明樓恍然道。

魚陽魚陰因為極其幸運與極其倒黴的體質,在修真界時只能維持小童的模樣,然而在虛凡界則是不同,雖然沒了特殊體質,卻能讓他們體會一把長大成人的經歷。

魚陰點點頭,笑的時候少了幾分昔日的陰沈,多了分爽朗,與少女的嬌俏:“師叔果然□□過人,我們奉門主之命,提前進入此界布局,已在虛凡界生活六載。所以這回師父特地讓我們前來接應師叔,順便為您講解如今天下的局勢。”

虛凡界是蘇苦與臧離博弈的舞臺,雖是魔師臧離一手創下,但在法則逐漸完善時,就連臧離也無法完全將其掌控,此界一旦納入生靈,便會自動衍化,生生不息。

局勢風雲變幻。

如今虛凡界群雄割據,沒有靈力修為,僅憑真刀真槍,各方政權如雨後春筍,但大部分都是曇花一現,你方唱罷我登場,互不相讓,水火不容。

想要結束這樣的亂世,往前要征戰沙場,往後還要收攏民心,對於一心問道尋仙的修真者來說,實在是很陌生。

何況,魔師臧離不會跟修士講公平,他給虛凡界定下不存靈力,封鎖修為的規則,卻沒有提及魔族天生魅惑之術。

如今臧離所在的政權名為天魔國,他從魔師搖身一變成為國師,國主就是個傀儡,四大魔將血焰、血戮、血兕、血剎皆對國師唯命是從。

聽名字就知道,這幾個姓血的魔將,與血梟一樣,恐怕都是魔子。

天魔軍能征善戰,傳聞國師更有通天只能,只要勇士還沒咽氣,再重的傷,國師都有辦法救活。久而久之,在邊外之民的心中,天魔國師乃是神魔下凡,順應天命,不無拜倒在國師的威嚴之下。

天魔國迅速崛起,橫掃邊境,統一牧民,如今整軍待發,準備一統中原。

而中原的情況卻相當糟糕,除了今天你稱王、他日我建國的鬧劇層出不窮外,地方士族豪強也各有各的算盤,民心始終不能一統。

其中,蘇苦如今的身份,就是前朝皇族血脈,打著恢覆華族光耀的旗幟,慢慢收攏忠於蘇氏皇朝的人。

但對虛凡界的其他政權而言,蘇苦只不過是個前朝餘孽,在魚陽魚陰的努力下,來投靠的人不少,真正忠心的人卻不多,更多的勢力則都在觀望。

當然,蘇苦也不傻。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臧離將魔子帶進虛凡界,他也把蕭明樓和祁昶帶了進來,還順帶著將整個狐國都卷入虛凡界,為亂世多添一分變數。

“……”蕭明樓在聽過這前因後果後,饒是他心中隱約有底,還是被坑得不輕,仰頭長嘆,“交友不慎啊!”

魚陽忍著笑,道:“師叔現下是皇朝三顧茅廬才請出山的擎雲將軍,即將領兵北征,攻打被天魔國占領的前關。師叔請上馬,隨我們一同回營地吧!”

“擎雲將軍?你們蘇門主怎麽不給自己起個天機將軍的稱號?”

蕭明樓瞪了瞪眼,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好笑,從魚陽手中接過馬鞭,鞭子一甩,恰好將附近一塊石頭抽成碎片。桀驁的馬匹原本還對蕭明樓有幾分倔強,見狀頓時溫馴地主動靠近,大眼睛撲閃撲閃,像是在討好自己的新主人。

十分的通人性了。

蕭明樓大笑一聲,揚起馬鞭,拽住馬韁,腳踩馬鐙迅速而又利落地翻身上馬。

馬匹登時人立而起,發出中氣十足的嘶鳴聲,一人一馬在燦爛日光的照射下,顯得英武不凡,威猛不屈!

祁昶準備扶他上馬的手懸在半空,片刻後,不動聲色地收回。

低下頭,眸中閃過一抹失落,又有幾分悸動。

這是他從沒見過的蕭明樓。

“阿醜,你還楞著幹嘛?”聽見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祁昶猛吸一口氣,擡起頭,正好對上蕭明樓那雙明麗的雙眸。

不再是病懨懨的蕭明樓,一舉一動都帶著飄逸灑脫的風采,就憑他這手利落的上馬動作,已經讓跟隨魚陽魚陰而來的部下面露驚艷之色,心中隱隱佩服了。

“少……”祁昶正要開口,看看蕭明樓,又看看身後那些部下,祁昶索性改口道,“主公,我這就上馬。”

雖然在虛凡界中再無修為與地位的限制,可祁昶仍是甘居其下,只想留在蕭明樓的身邊。

何況,他現在已經不確定,自己能否打得過身體完全康覆的蕭明樓。

當然,也不可能真打起來,他怎麽可能舍得對蕭明樓動手。

哪怕是傷了一根頭發絲,都會令他內疚半天。

“對了,餘老三和小王他們找到了嗎?”

回營途中,蕭明樓還不忘關心被卷進虛凡界時,與他們失散了的餘青煙等人。

蘇苦既然在虛凡界是有身份的,說明他的魂魄已經脫離了餘青煙的身體,餘青煙塊頭這麽大,即便失去了靈力,在這亂世中也照樣很打眼,應該不難找。

小王也是個機靈的人,發現不對絕不會貿然行動,保命不難。

“已經派人去找了,如果找到,一定第一時間將他們帶回來。”魚□□。

“那就好。”

蕭明樓一回頭,正好與祁昶的視線對上,看這情形,阿醜方才就一直在看他,只是正好被他發現。

“阿醜?”蕭明樓疑惑出聲。

“無事。”祁昶搖了搖頭,難得看到蕭明樓如此高興,快意揚鞭,如魚得水,他本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

明知不該阻止蒼鷹翺翔於天際,可當那人離開自己懷中,不再需要自己時,方覺得“放開”二字是如此沈重,令人心頭無比失落。

然而在蕭明樓面前,他將情緒盡收心底,不表露出分毫,不讓人察覺他的落寞。

蕭明樓也沒來得及察覺他的心情,一入華族營地,他張目四望,神情逐漸變得凝重:“這些人,就是皇朝給我分的兵?”

魚陽和魚陰也都跟著無奈點頭。

入眼所見,炊煙附近聚集的老兵各個帶傷,身上皆纏有繃帶,新兵則都瘦骨如柴,面黃肌瘦。這樣一支老弱病殘的軍隊,要怎麽跟臧離手下的虎狼之師打?

魚陽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所以,門主特別期待師叔的到來。”

蘇苦在虛凡界的身份雖然高,但蘇氏皇朝並非只有他一個人,即便提前布局,相對於臧離而言,蘇苦等人也是初來乍到,能召集到人馬就已經很不錯了。

蘇門主擅長布靈力陣,布結界,可他不擅長排兵布陣和打仗啊!

蕭明樓無語半晌,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行吧,蘇苦現在人在何處,我保證不打死他。”

魚陽、魚陰:“……”

蘇苦知道自己這一把將蕭明樓坑得不輕,聽到部下回報後,立馬從軍帳裏出來,主動相迎。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皇子殿下禮賢下士,頗有先人之風,將來肯定是個明君。

結果蕭明樓一下馬,便大步上前,以時下武人見面時的“禮節”,上前虛抱對方,用力在其後背上拍了三下。

每拍一下,蘇苦都仿佛聽見“哢嚓”一聲,恰似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蕭……咳,蕭將軍,何妨到帳中敘話?”蘇苦忍著一口血,對蕭明樓扯了個勉強稱得上儒雅的笑。

“好啊。”蕭明樓半點沒跟他客氣,擡腳就往帳內走,還不忘招呼祁昶,“阿醜跟上。”

祁昶看了一眼蘇苦,雖然兩人之前已經打過交道,但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

蘇苦的真面目一如他的為人處世一般儒雅清俊,不像修真者,倒像是個書生。只是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看透一切,尤其是在對上祁昶的視線時,好像能夠看出他郁悶的源頭何在,令祁昶不悅地皺起了眉。

蘇苦搖搖頭,有心想勸他兩句,卻又想起在天書中讀到的一段,索性不開口了。

這般高深莫測的模樣,落在祁昶眼中,更加深了他心底隱約的煩躁。

蕭明樓大馬金刀地坐在帳內,絲毫沒有顧忌。他坐的是上首主座,要是被皇朝的其他人看見,只怕會指著他的鼻子說不分尊卑,大逆不道。

但在“自己人”面前,什麽繁文縟節全都丟到腦後,他是來幫蘇苦打敗臧離的,不是真的想當什麽將軍,更不可能成為蘇苦的臣子——當然,蘇苦也不會這麽幹,除非他手中的天書能拼得過蕭明樓的劍。

“說吧,如今我們地處何方,天魔國又屯兵何處?”蕭明樓自來熟地鋪開面前的地圖,等蘇苦為他說明。

蘇苦責不旁貸,親自走到他面前,用樹枝為他指出幾個地點:“我們如今在這裏,天魔國則在三十裏外的地方屯兵,此處有一道天塹,我覺得可加以利用,就是……”

兩人到底是多年好友,言談全無陌生,更有幾分默契,商量起來氣氛無比融洽。

祁昶站在一側,眉心越皺越緊,最後雙拳握緊在身側,低聲說了一句:“我去外面守著。”

不等蕭明樓與蘇苦反應,便轉身來到帳外。

帳內,討論到一半的軍情就此打斷,蕭明樓沒說話,蘇苦也沒有繼續方才的話題,而是側頭看他:“不打算追出去嗎?”

“追什麽?”蕭明樓擺擺手,有些意興闌珊地撥弄了下沙盤。

蘇苦若有所思,在蕭明樓看不見的地方,嘴角緩緩勾起。

符道子曾說,他最看好的弟子是蕭封,其人有俠義之心,有靈慧之智,奈何蕭封就如一陣風,飄渺不定,難以把握,任何事物都不能絆住他,也不見他被什麽事情煩擾。

沒有煩擾對旁人來說雖是好事,但對蕭明樓而言卻是大忌。

什麽都不在乎,固然可以超脫三界六道,卻同樣不會顧惜自己的性命,當日他重傷墜崖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也是符道子為何遲遲沒有將掌門交托於他,以至於給了孟豫可乘之機的緣故。

現如今,這陣居無定所的風,也有了在意的東西,想必九泉之下的符道子,也會覺得欣慰吧?

作者有話要說:??蘇苦:別瞪我,我是給你們牽紅線的!寄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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