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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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段又雪目眥欲裂。

他一個堂堂狐貍精,引以為傲的幻術居然被境界低於自己的修士給破了不說,連自己喜歡的人,還是自己的師兄,居然都偏幫著一個外人!

別看祁昶生了一張粗獷不羈磊落坦蕩的面孔,可事實上,他才是段位更高的男狐貍精!

自己真是看走眼了!以為這種悶葫蘆就是老實巴交的性格,給他一點甜頭就能迷得找不到回去的路,最好沈浸在幻想中醜態畢露,讓師兄抓個正著,打碎他在師兄心目中的印象。

沒想到到頭來,段又雪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祁昶與自己抗衡時,即便是最虛弱的時候,也從未服過一句軟,露出半點虛弱的姿態。

可如今在師兄面前他是個什麽模樣?

弱小、可憐、無助,還有點故作堅強,這反而更能引起師兄的憐愛之心,恨不得將他捧進手心裏。

段又雪腦海裏閃過一個詞:勁敵!

這個男人,是個勁敵!

他之前當真是小看祁昶了。

比起自己一向以柔弱一面示人,這種平時強悍,足以為所有人撐起一片天,在關鍵時刻才露出柔軟一面的男人,更能惹人心疼。他從不說一句委屈的話,卻已經將委屈融入到他所有的舉動之中。

師兄已經完全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段又雪氣得直咬牙,可他清楚,事已至此他再怎麽說師兄都不會相信了,何況他的確是對祁昶心懷惡意,即便是對方先動手的,可他在暗中觀察對方也是事實。

段又雪只好把委屈都壓在心裏,眼下還是挽回師兄的心意更重要,情敵一時對付不了,只好留到下次再說。

他上前一步,期期艾艾道:“師兄……我知道,你對我仍然心有芥蒂,可我當真對師兄並無惡意,我已經打聽到師兄的幾個朋友,讓使者將他們帶過來了。”

段又雪神識一動,遠處候命的使者便有了動作,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人領著王駿和餘青煙過來。

這兩人目前還是一頭霧水,段又雪之前蒙面坐在高臺之上,他倆沒見過段又雪的真面目。宴會中途突然被人叫走,還以為是妖族不歡迎人族修士,尤其是使者將他們越帶越遠,越走越偏僻,差點以為他們要被殺-人-滅-口時,驟然柳暗花明,來到洞府外,一眼就看見了美若天仙的狐妖。

好歹二人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整日與蕭明樓待在一塊,什麽樣的美人都無法撼動兩人。

任段又雪再如何美貌,也不過是晃神了一瞬,很快兩人又發現了蕭明樓與祁昶,更是直接拋下段又雪,一臉喜色地奔向蕭明樓二人:“少東家!祁先生!”

“你們沒事吧,走了大半天,我們差點就想出來找你們了!”王駿開始了他的喋喋不休,“可是外面守衛的修為太高,清一色玄脈期,我們實在是不敢妄動,生怕連累了你們,忍了這許久,終於出來了。”

餘青煙點點頭,話都被王駿說完了,他只好加重語氣:“就是!”

王駿四下打量一番,這才註意到神色莫測的段又雪,他悄聲地問蕭明樓:“這位……也是爐鼎?嘶,那個什麽段先生真是好有福氣啊,若是少東家沒點本事,那他今晚豈不是享盡齊人之福了?”

段又雪:“……”

蕭明樓臉色一沈,幽幽地說:“不,他就是神綬的座上賓,那位傳說中的段先生。”

王駿先是一楞,隨即驚呼起來,也不管段又雪是否能聽見,或者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他自己都長成這樣了,還要什麽爐鼎啊?”

說完馬上悄悄瞥了一眼祁昶,心道,祁先生,我這回可沒說錯話了吧?這人一看就跟少東家有舊,恐怕又是來者不善,我故意說點他不愛聽的話,順便破壞少東家對他的印象,還能給你創造機會,怎麽樣,是不是很夠哥們?要不怎麽說王駿是個人精,該抱大腿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抱錯。

蕭明樓的大腿要抱,祁昶的大腿也不能落下,他就是這麽精明的一個人。

最笨的餘青煙是永遠都學不來他這一套了,何況此時的餘老三已經處於緊繃的極致,已是快要崩潰的邊緣。

他緊盯著段又雪:“你就是讓神綬妖祖制造沙暴的那位段先生?”

段又雪瞥了他一眼,對方仇恨的眼神讓他不喜,可在師兄的面前,又不得不應:“我是。”

餘青煙的眼裏泛上血絲:“那你可曾見過兩個修士,人稱姚老大和何老二的?”

“不曾,從我來到此地後,一向深居簡出,凡事很少親力親為,哪裏認識得了這麽多底層修士。”段又雪搖了搖頭。

“你不認識,可他們卻因你的沙暴而被卷走,至今杳無音信!”餘青煙怒道,低吼著已經忍不住內心暴烈的情緒,只想狠狠地沖上去揪住對方的衣襟,質問他為何要如此漠視人命,他的兄長到底在哪裏!

然而他的手還未碰到段又雪的衣袖,就已經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開去,一屁股栽倒在黃沙之上。

擡頭,就是段又雪那張漂亮而又顯得冷酷的臉:“我的確不認識扭說的那兩個修士,不過,如果他們是在沙暴中被卷走的,那我勸你還是別找了,這兩人兇多吉少。”

餘青煙再也難拿不住,大喊著再次沖過去,將渾身的靈力都集中於雙拳之上,竟是個玉石俱焚的招式:“老子殺了你,給兩位兄長報仇——”

卻沒想到,這次在段又雪出手之前,是祁昶制止了他。

祁昶握住餘青煙全力擊出的拳頭,丹田內兩股靈力在不斷沖撞,他皺眉忍耐著。

餘青煙不解而又失望地看著他:“你為什麽要阻攔我!!”

“你看少東家。”祁昶沒有解釋,而是目光朝蕭明樓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隱忍而又溫柔。

即便失去理智,餘青煙對蕭明樓還是十分尊重的,因此不情不願地收回了靈力,忍著口中的腥甜,朝蕭明樓看了過去。

只見蕭明樓站在原地,朝兩人眨了眨眼,面帶微笑。

餘青煙還沒明白過來,祁昶卻已經按住他的肩膀,直接拎起他這個九尺壯漢,還不待餘青煙驚訝,怔楞的瞬間他就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色驟然一變。

這裏已經不是府邸外的黃沙地了,而是好像來到了更為偏僻的地方,連洞府的一面墻、一片瓦都看不見。

段又雪也不見了。

餘青煙還沒明白過來,王駿也一屁股坐在了沙子上,一臉的後怕之色:“嚇死我了,方才聽見少東家給我傳音的時候,我還生怕自己沒演好呢!”

“什麽?”餘青煙聽得更是不解了,連對段又雪的仇恨都暫時放下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麽,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此地是距離神綬洞府十裏外的地方,具體是什麽方位,我也不大清楚。”蕭明樓聳了聳肩,扶著祁昶的胳膊微微喘氣,後者早在換了地方之後就將餘青煙一把撇下,小心地扶穩了蕭明樓。

“我趁你們牽走段又雪註意力的時候布置了一個小型靈送陣,單向傳送,即便是段又雪也破解不了,他不會知道我們在哪裏。”因為就連蕭明樓自己,也不清楚他們具體被傳送到了哪裏,“不過此地應該是距離上城比較近的地方,繼續往西走,答案應該就在前方。”

以蕭明樓之前與段又雪交談,他知道自己無法從段又雪這裏得知更多的情況了,想要知道死晦沙漠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必須親自去探看一番。

是以,他決定讓餘青煙和王駿兩人拖著段又雪,極快地布下了一個靈送陣,當著段又雪的面搞小動作,連段又雪都沒發現。

餘青煙的眼中泛起希望:“少東家,你是說……我的兄長,很可能還沒有死?”

“沙暴的出現,是為了阻斷人族與妖族牽扯過深,如果你的兄長們是在沙暴裏失蹤的,很可能是被別的妖怪抓走了,段又雪不會對無辜的人族修士下手。”蕭明樓正色道。

“但他說的兇多吉少也是真的,一般妖族不會對人族修士下手,更何況是兩名掮客,在西洲都是熟面孔了。敢對他們下手的妖族,要麽是別有用心,要麽是已經發了狂不受控制的。如果是後者,很可能他們此刻已經喪了命,但若是前者,沒準還有一線生機。”

蕭明樓的一番分析,讓餘青煙高興又失落,繼而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心情可謂是百轉千回,跌宕起伏。但他最後還是願意希望碰到的是前者,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想放棄。

蕭明樓看著他慢慢堅定起來的眼神,對他點點頭:“我們就賭這個微弱的可能,不去試試看,又焉知他們不是在等著你呢?”

“對,少東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一定要找到他們!”餘青煙更加堅定地握緊了拳頭。

祁昶莫不言語,看著蕭明樓的目光卻分外的寵溺。

果然這才是真實的蕭明樓,與幻境裏那個滿腦子只有情愛的人不一樣,他的存在就像一道光,不論走到何處,都普照世人,為他人驅散黑暗,令人心生溫暖。

他是光,看得見,摸得著,卻抓不住。

在見過那麽多對他求而不得人之後,祁昶漸漸覺得,即便抓不住,只要能守住他,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祁昶緩緩閉上眼睛,他感覺到自己的瓶頸又松動了一些,好像有什麽東西快要冒出來似的,只消一個契機,就能更進一步。

倒是王駿的關註點總是那麽清奇,他默念著段又雪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突然驚醒:“啊!段又雪不是擎雲六傑中的那一位嗎?!他、他怎麽會是個妖族?”

“對啊,他就是妖族派到修真界的臥底。”蕭明樓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好像說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絲毫沒有留意到這是足以撼動整個修真界的驚天醜聞,“所以,你們可要小心點了,被他知道你們知道了他的身份,指不定他會想要對你們滅口呢。”

王駿:“……”

餘青煙:“……”

少東家,您就別嚇唬我們了,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祁昶:今天也是喜歡少東家的一天。

段又雪: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倒黴的一天!(僅次於被師兄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天)

蕭明樓:今天又皮了一天,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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