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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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侶……印。"

"嗯, 道侶印。"

謝秋嘴角輕揚,眼底泛著溫潤的光芒。他往前邁一小步,聽到白衡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便停在原地。

他不知道, 白衡此刻想的卻是。

這個道侶印, 一定結不成。

因為師尊從未喜歡過自己。謝秋……也不會。

在秘境中,謝雲棲也曾說過模棱兩可, 會努力喜歡之類的話。可到頭來——根本不可能。

這個人, 不可能會愛我。

想到此處, 白衡心卻寧靜了。好像等待著提前處刑的犯人, 面色青黑地說:"好啊, 結吧。"

兩手伸過,十指相扣結印後,二人掌心都捏著靈印, 開始對天起誓。

"仙修謝秋。"

"魔族白衡。"

異口同聲。

"今,起誓四海, 上達天聽。自此,道侶結印。生不離, 死不棄,永生永世, 絕不相負。"

每一個字,擲地有聲。

竹林裏狂風頓起, 遠方隱隱傳來雷聲,不過眨眼間, 烏雲蓋頂,傾盆大雨落下。

悶雷頓起。

那是九重天上的雷聲。

二人脖頸後燙上一道赤金法印。

漆黑的深夜裏,那印記的光芒耀眼灼目, 刺入白衡的瞳眸。

道侶印——

結成了。

怎麽可能。

他滿眼震驚如見鬼一般連連退去好幾步,隔著一些距離才敢仔細打量著謝秋。

這個人,是他的師尊啊。

怎麽可能。

與白衡臉色一片慘白相反。

謝秋是一副微微松口氣的模樣。雖說有七八分把握,可剛剛起誓的時候,手心還是沁出了些冷汗。

幸好。

他果真還是對自己有過動心的。

"你看。"

謝秋輕緩地眨了下眼,強壓不住雀躍的笑意,眉梢微擡。

白衡還在發懵,謝秋已經走到面前,醉醺醺地踮起腳,圈住了那人脖子。

那一剎那仿佛心臟驟停。

謝秋將頭埋在他的頸窩。

"沒力氣了,白衡,抱抱我吧。"

聲音依舊是那個溫潤的聲音,也沒有故意黏膩嬌氣。

可這句話卻直接燒著白衡的耳根。

他挨不住。

半分都挨不住。

謝秋的一點點撒嬌,都足以讓他整個人自下而上徹底潰散,腦中的任何抗拒與顧慮,徹底融盡,連一點渣子都剩不下。

將懷中人打衡抱起,他沙啞著聲音:"叫我……阿衡。"

"嗯,阿衡。"

嗯,師尊。

抱穩了懷中人後,一道傳送陣法,二人直接消失在竹林中。

竹屋外水汽縈繞,水面倒映著一輪滿月,皎潔明亮的銀光撒在水面波瀾上。

頎長的玄色身影立於湖畔,手臂上垂下層層疊疊的素白布帛,那是懷中少年似月淡雅的羅裳。

他抱著謝秋,像是抱著一件絕世珍稀的瑰寶。

但更像,野獸緊叼著鮮美的獵物。

焦躁,又隱忍。

謝秋已經過了醉酒的亢奮的時期,現如今有些困了。呼吸綿長又均勻,撒在他脖子上。

將他仔細安置在竹塌上,借著湖面反射的幽幽月色,他目光像是要面前的少年生吞活剝一般露骨。他坐了很久,原以為要這樣僵硬著直到天亮。

可少年翻了個身,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拉扯一下,攀著抱住小臂。

腦中的那根弦繃斷了。

白衡順勢將身子貼上去,將那清瘦的身體牢牢圈在懷裏。

拉住腰帶,解開。

謝秋一個哆嗦,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白衡?”

驚覺他在做什麽,他頓時睡意全無,一下便要坐起。卻被翻身壓制。

白衡冰冷的手指摩挲著他的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低沈:“謝秋,我對你的喜歡,就是這種喜歡。”

手指一路往下,劃過白皙細嫩的脖子。

“我可以忍受你無數次拒絕我,甚至丟下我……可我絕對,絕對無法接受——”

“你曾選擇過我,但是最後,還是要離開我。”

謝秋還有些懵,可那人已經將腰帶抽出,拋在一旁,嗖地一聲劃破寂靜的夜色。

“所以,如果你喜歡我,就成為我的……好嗎。”

他太著急了。

急於確認這的確不是夢境,急於確認,這個人……真的是他的。

那種情緒就像是以往從來都緊閉的堤壩,出現了第一條裂縫。

迅速,潰堤而下。

“小秋……師尊……”

“等……等一下……”

白衡喉頭上下一動,幽深的瞳眸裏閃爍過狠戾的光芒,卻又裹挾著蜜糖一般的繾綣,將他翻整個人翻了過來,一邊擺弄著他,一邊溫柔地低哄著。

“我等不了,對不起。”

謝秋瞪大了雙眼,一片緋紅頓時從雙頰蔓延到耳根,還沒來得及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出口便只剩下被撞得破碎的聲音。驚得他瞬間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是悶哼聲更加撓人,入了身上那人的耳,勁兒更大了。

“停……你慢點……”

他細白的手指緊緊揪著被褥,聲音都被一下下擊潰,難耐地哽咽著。

白衡又將人翻過來,呼吸更深重幾分,手上卻很是輕柔,不忘擡手揩去他眼角的潮濕。

“對不起……”

只會道歉,不會收斂。

謝秋渾身都發著抖,這一次白衡伸手安撫一般扣緊他的五指,摁在耳畔——這手勢,就像是道侶結印時一樣。

鄭重而決絕。

謝秋有一瞬間的怔忪,很快又神志又被撞得破碎。

這個家夥真的——

太任性了。

他咬著牙,生生地將那撕裂的痛楚忍了過去。罷了。這是他的阿衡,他自己一眼相中的心上人。

可白衡食髓知味,仿佛知道對方的心軟與退讓,慣會得寸進尺,在謝秋忍耐的極限上反覆試探。

謝秋一開始還能自己捂口隱忍,可後來不知怎的,白衡非得聽他的聲音似的,可又不明著說,而是暗勁不止。

可他的師尊向來是個孤傲的性子,偏偏在這方面不肯讓他如願。

“小秋,你喜歡我,喜歡我是不是……”

謝秋沒有說話。

他便再問。

“你說的對,我喜歡你……你都不知道我都喜歡你……否則你怎麽敢這樣招惹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對你多麽……多麽……”

“你……你這個瘋子……”

這是他一整晚說出來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話,聞言,白衡便更是瘋了一般地折騰著他。

到最後,懷中人終於嗚咽出聲,昏睡過去。

漫長的一夜過去。

謝秋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荒唐的夢,更荒唐的是,醒來後自己渾身如同拆解拼湊一般哪兒哪兒都發疼。

脖子上竟然結下了道侶印。

不是夢。

他稍稍動了下,便一聲悶哼溢出口。白衡立刻推門進來,二人四目相對。

想到他昨夜的瘋狂,謝秋的臉色不由得發青。卸了靈視,閉上眼睛,裝作還未醒的模樣一動不動。

白衡也知理虧。

帶著幾分怯意的走到謝秋身邊,用手中擰幹的帕子想要擦他的額頭,被他一下避過。

那手就頓在空中,再靠近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

白衡眼睛往下一掃,正巧看到謝秋細長脖子上的一塊烏青,不由得又感到火撩喉頭。

“還疼嗎。”

這句話不知哪裏惹到了謝秋,昨夜還神采奕奕地死拽著自己的少年,此刻面如死灰地裝著睡,一句話也沒有搭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噓~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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