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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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衡伸手掀起被子, 也鉆進了被窩裏,下巴靠著少年的肩窩,手圈著他精瘦的腰身, 將他往懷中一帶。

“別不理我, 好不好。”

謝秋眉頭皺起。

“對不起, 我下次……下次一定不這樣。”

還有下次。

謝秋終於沒忍住,伸手抓著腰間亂動的手往邊上扔去:“你滾。”

白衡見他說話了, 更是挨挨蹭蹭了好一會。

“你喜歡我的呀。喜歡的話, 不是要做這種事情的嗎。”

謝秋又不說話了。

抿著嘴, 可耳根子卻有些紅了。

白衡得寸進尺地再拿鼻子蹭了蹭謝秋的脖子, 不意外地察覺身邊人忽然僵了, 往旁邊挪了幾寸,又像是扯到了哪兒,惹來一聲悶哼。

“別亂動。”白衡立刻老實了, 摁著他的肩頭,臉色緊張地往下撩著他的單衣, “是不是傷到了,你等下, 我看看……”

謝秋終於忍無可忍,支起一道仙障, 白衡猝不及防地被一下推到床底下,打了個滾才爬起來。

“你有完沒完!現在, 馬上,滾出去。”

這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很是迷人, 臉上還有藏都藏不住的窘迫與惱怒。白衡看著美人惱羞嗔怒的神態,腦子裏連帶又想到了昨夜翻來覆去的旖旎景象。

好想再將他摁在身下,非得要將他的矜持與驕傲全部攪碎, 反覆地占有,撕咬,消磨。讓他含淚婉轉於情念之下,滿心滿眼完完全全的都只有自己,在滅頂的糾纏裏明白——

自己到底有多愛他。

面上還是一派正經模樣,畢竟他現在要是再多做些什麽,謝秋好像真的幾個月都不會理自己了。

唉,師尊臉皮真薄。

可是他也的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謝秋的心意。

他昨夜的遷就,包容,退讓。

這就夠了。

剩下的這些,可以慢慢來。

師尊是個驕傲又冷清的人,逼得緊了說不定真的會討厭自己。白衡打定了主意,便故意喊了一聲疼,跌在地上揉著自己的手肘。

謝秋果真偏了半分頭過來,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都磕青了。”白衡抱怨著,聲音委委屈屈的,“我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是要那樣的意思。你跟我說的喜歡我,怎麽到現在又不認賬了。”

話題一轉,謝秋的註意力果真跟過去了,立刻反駁。

“我那時喝醉了。我……我有些糊塗了。而且我說的喜歡,是……是……”

想了很久,似乎也沒想明白怎麽說。

白衡心裏浸滿了甜蜜,面上卻依舊是不解,甚至是疑惑:“是什麽……你說你喜歡我,我以為,就是想要我這樣的意思。”

“不是!”謝秋見自己被誤會了,立刻翻身支起身子,可是牽扯到了,要命地一陣發疼讓他眼前一陣發黑,眼前人倏然一下從地上跳起扶住他,溫柔有力的手臂撐著他的腰。

“好,不是就不是。是我誤會你了,你先別動。”

凡人就是凡人。雖然近乎渡劫期,可這幅身子果真脆弱不堪。白衡念在是初次,昨天已經十分克制,可是看樣子還是做得有些過火了。

向來昨夜謝秋也是忍得很辛苦,最後被逼出了哭腔,直接在懷裏睡死過去。

可能真的傷到了,可他又不肯自己查看。

想到此處,白衡手心成決。

“你幹嘛!你不會為了這麽點事,就要啟動愈靈陣吧!”謝秋感到這一次白衡的仙力好似比上次更強了,那淳厚的法力將要成陣,那股威壓幾乎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你的事,不是小事。”

“我沒事,我沒事!”謝秋立刻抓住他的手,熄了他手裏的發光,忍著尷尬與羞澀解釋道,“我躺一躺就好了,沒有那麽嚴重。你別浪費法力了。”

“真的嗎。”

“……嗯。”

白衡轉用治愈術,往謝秋身上渡著仙力。

謝秋借力運轉著,頓時感到身上輕松很多,那渾身拆解一般的痛楚也消解不少。

白衡還想看一下他身上旁的地方不適,可謝秋還沈浸在剛才的誤會裏,身子輕快了些就立刻抓著白衡,認真地解釋:“我說的喜歡,不是這種意思。”

“嗯。”白衡看似認真,實則敷衍,靈力在謝秋身上游走一圈,仔細查看他身上有無別的傷痛。

“我喜歡你,不是那種方面,並非看上你的身體,並不是想要跟你做這種事情。你知道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對於我而言是特別的……”

白衡怔了,眼神漸染深意,呼吸再一次變得粗重。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個人總是這樣,不自覺地撩撥自己。總是喜歡用單純無防備的語句,將一句又一句溫柔許諾燒鐵成紅,狠狠烙印在自己的魂魄裏。

“嗯。”

白衡站起身來,臉色僵硬地想要離開。

——再待下去,他可能又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謝秋不明白他臉色為什麽忽然不好看了,想來是自己說錯了話。

可到底是昨夜自己先讓他誤會了,他縱然做了過火的事情,可第二天自己這樣給他甩臉色似乎也不大好,可能還會傷他的自尊。

其實……其實也不是真的不能做,就是不要太……太……

謝秋又在心裏為白衡開解。

開解著開解著,臉又紅得像是要滴血。

好一會,白衡都走出好遠了,到了一泉幽潭旁,剛拘起一掌冷水從頭澆下好克制一些不大好的念想。

冷水剛澆下,刺骨的冰冷讓他找回理智。

卻看到一紙傳音仙符飄入自己手中。

註入靈力後,聽到裏面傳來謝秋有些忸怩的聲音,那語氣分明是極力忍著羞恥,盡可能平靜地解釋著。

“也不是……不能做那樣的事情。就是,就是我要你慢點的時候,你能不能——”

慢點兩個字出來的時候,白衡腦子裏轟地一下又燒起火來。

還沒聽完,符紙一下被白衡的法力燃成灰燼。

滿潭的水升起大半,嘩啦一下將他浸個濕,才稍稍將剛剛瞬間骨子裏焚起的欲念壓下些許。

這個人真的。

就離譜。

壓著邪火長嘆口氣,他轉頭,沈著目光,透過密密麻麻的竹影,看到湖畔竹屋外,倚在門口眼裏滿是擔憂的謝秋。

又一張符紙傳來。

沒完沒了了還。

猶豫了一下,還是註入一絲法力。

“我沒有討厭做那種事情,你不要想多。但是昨晚那樣,真的太疼了,我覺得……”

要命。

再次將符紙燒滅。

此刻白衡恨不能跳進那一汪寒潭裏,看到謝秋手心還在畫著仙符,立刻一道仙符先送他手裏。

“我知道了。沒生氣。”

謝秋終於沒有進一步‘解釋誤會’。

***

九重天。

西天靈河畔。鳳凰和墨栩察覺忘川河有一樣,留下曲寧上仙和蟾穆仙君守在此處決定先去查探一番,二人之間氣氛一度十分凝重。

主要是曲寧上仙凝重。

靜坐了好一會兒,蟾穆問:“曲寧,你跟了仙尊三萬餘年,他也沒收你做徒弟,你討厭不討厭他。”

“說什麽呢。仙尊願意收誰就收誰,我怎麽會因此而討厭他。”

蟾穆揉了揉鼻子,十分八卦地繼續追問:“那你現在還想當他徒弟不。”

“自然是想。”

也是,不想的話,怎麽會對雲棲仙尊如此上心。要知道但凡提到雲棲的事情,曲寧上仙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刨根問底不休不眠。

真是感天動地,可惜沒敢動雲棲。

“你說,白衡怎麽就能當雲棲仙尊的徒弟。論資質,論品性,跟上仙您都是雲泥之別啊。”

“不知道。還不是因為白衡是雲棲仙尊的伴生劫。”

蟾穆十分糾結地擰起眉毛,像是在思索著,“可是白衡並不想當他徒弟,我看,他倒是很想嫁給雲棲仙尊……誒,你說白衡要是嫁給仙尊,是不是就不算他的徒弟了,曲寧,好機會啊!”

曲寧上仙額頭青筋暴起。

“誰,嫁給誰?你腦子不清楚了嗎?堂堂仙尊,會和魔界的一位宵小之徒結道侶?你不要在這裏給我——”

轟隆隆。

九天之上忽然悶雷陣陣。

蟾穆仙君臉色登時一變。

道侶印。

雲棲仙尊在下界,結了道侶印。

這次不是在秘境裏,也並未有什麽魂眠邪術,是實打實的道侶印。

曲寧上仙都被這雷震懵了。

還是蟾穆仙君先回過神來,竟然驚喜地抓緊了曲寧的胳膊:“你看,你看!曲寧上仙,恭喜你!”

恭喜我,你踏馬為什麽要恭喜我啊!

曲寧臉色鐵青地甩開蟾穆仙君,正欲下界查看一番,鳳凰和玄龍化了原身又回到西天靈河畔。

擡頭聽著那雷聲陣陣,鳳凰和玄龍臉色都十分精彩。

“忘川河怎麽樣?”

彌落十分篤定地點頭:“不用等那老狐貍了,我很確定,雲棲仙尊就是當年的忘川河神,上仙清夷。”

“此話怎講。”曲寧問道。

“謝秋馬上十八了,飛升在即。偏偏在這時候,忘川河水——”

彌落和墨栩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一字一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肅穆。

“變清了。”

“變清了,多清?”

墨栩答:“非常驚人的速度,預計最多半月,河水將徹底清澈。”

魔界半月,人間半年。仔細算來,差不多果然是雲棲飛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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