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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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能說得出什麽,十四歲的小女生一個,心裏只知道有那麽一丁點朦朧的喜歡,雖然在同學面前也稔熟的聽大家嘲笑說:“你家小辜,你家小辜。”但那不過只是開玩笑好吧。真讓小辜在林然面前坐下來,粉紅著臉,局促不安的端坐著一副聆聽領導訓話的架勢。林然能講什麽?什麽都講不出來,反倒難過的想起,林然曾經說過:“女兒,男友不在於多,重點是精品。有朝一日,你拎兩只那些在外頭混得人模狗樣,一臉神氣的所謂青年俊傑到老爸面前,讓我好生訓兩場過把做岳父的癮。”

林然心灰意懶揮手,“好啦,你們都看見了。我一點事沒有。就是被人打劫受了外傷。在家休息兩天就行。多謝關心,我現在只想關門睡覺。”

宗之偉機靈無比,一聽就知道小然是向著自個兒,親疏有別,否則何以會用“被人打劫”這四字做借口呢。

小宗沖著林然使個眼色,大聲說:“然然,我有那個打傷你的壞人的消息。”

辜振良卻問:“打劫?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對方有幾個人?報案沒有?在哪家派出所,如果你允許,我現在就找人過問一下?當時接警的人是誰?你手上有報案回執吧?你父母知道嗎?這種事不能私了!今晚家裏有沒有人陪你?你被打傷後有沒有人尾隨?如果對方是隨機作案也就罷了,就怕是脅私報覆。然然。”

辜振良深深的看著她:“關於這件事,無論起因,過程,還是結果到底是什麽,你是學生,現在最最重要的就是應對中考。今天下午在學校,聽到你考試失利,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辜振良沈吟道:“你這兩天不方便上課,我會找彭馨拿你們班所發的資料與試卷並轉給你。每天下午放學後,我就來你家給你補習好了。”

宗之偉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那個傳聞中一直在追求然然的學霸。宗之偉不由得耿耿,這麽老,說話的腔調措詞居然跟林楚相差無幾。

宗之偉是個直性子,心裏想什麽,嘴上就說什麽:“然然,你這個學長的作派和你老爸好象喔。”

辜振良不明所以,只看見林然在這句話之後默不作聲望著自己連眼也不眨。小辜素來就知道林家父女情深非同泛泛,聽到宗之偉這一句誇讚,不知是計,反而一腳上前踏入陷阱,謙遜道:“伯父的風度儀態,一直是我敬仰的。”

宗之偉放聲大笑:“好好好。”

林然被氣得滿臉通紅,勉強控制住自己想要暴打的沖動。一口氣把他們兩個都給攆了出去。

夜深露涼。辜振良與宗之偉一前一後步出小區,兩人都有司機在外等候,一個是低調的黑,一個是炫目的銀。論車形,論品牌,論價值,相差無幾。但宗之偉是暴發戶出身,流氓作派,連炫耀都帶著無恥的勁頭。宗之偉挑釁道:“我知道的你都兩眼一抹黑。我不知道的你還是不知道。大叔,閑來無事,不妨去聽聽戲,散散步,下下棋。那些青春煥發的事,還是留給別人的好。”

辜家的司機聽得眼皮都快抽掉了,想笑卻又擔心自個兒的飯碗。

小辜很鎮定,仗著身高的優勢,輕言細語說:“好孩子,我和你阿姨有同窗之誼,彼此照顧是應該的。那些戀愛不戀愛,追求不追求的話,實在是輪不到你這個小baby開口。天氣晴了別忘了多跑跑步,曬曬太陽,打打籃球。不相幹的事情別想得太多,早點把身高長起來,這才是正經事。”

強權底下無公理,更何況宗之偉如今是一對二。

可憐小宗,只能眼巴巴瞅著辜振良一臉欠揍隔著車窗微笑著從自己身邊飛馳而過。

自己卻獨個兒在後頭跳腳。

罵也沒用啊。宗之偉才不會做這種沒營養沒素質的事呢。

宗之偉是實際派,他抹把臉,在精神勝利的光輝照耀下興沖沖折頭去回找林然。

林然搶先一步發了條短信給小宗。大意是累了,有事明兒再說。

宗之偉無奈,只能怏怏不樂的各回各家,自找自媽。

但宗之偉的親媽早沒了。

這屋子裏有的是女人。

宗之偉進門一撂鑰匙,嚇得那女人趕緊從老宗身上溜下來。

都是爺們,宗之偉自然不會象林然那樣大驚小怪。

小宗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滿含欣賞的讚嘆:“老宗,這個找得好。價錢很貴吧?”

老宗驕傲的應道:“那是當然。”

不買對的,只買貴的。

男人在外頭,頂要緊的就是面子。

老子都這麽大方,兒子當然也不會客氣。

小宗說:“老宗,下個月零花翻倍吧。放心,我現在還不拿錢養女人。花不了你多少。”

老宗-------

在與兒子長期的交手過程中,老宗既失落於自己與兒子戰鬥值的日漸不匹配,又欣慰於父子之間終於能達成默契恢覆親密無間的感情。

這就是生個男仔的好處啊。哪象林家那攤子爛事。

老宗多年來生活在林家那位英俊威猛,亦文亦武,深情楚楚,對子女盡心盡責的十項全能人士的陰影之下,如今乍一聽到醜聞,心裏的那股子喜氣,真是恨不能從pi眼噴出。

老宗一翻身在沙發上坐直了,拿出談判十億合同的勁頭,神神秘秘問:“別墅裏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知道我今兒在飯局上還聽說了什麽嗎?山海春裏,七八個包間,都在笑話於海青裝得太過,卻被個十四五歲的小女生當眾下了面子,脫了那層大神的皮。”

老宗不屑一顧,“還好老於不是大v,否則就得進局裏混。”

小宗不動聲色的問:“哎,別墅裏的事我也就是看林然哭得可憐,想幫她一個忙。想替她們父女撮合撮合。你也知道的,從前林叔對我也是不錯的。如果他能改過自新,”

老宗至恨“改過自新”這四個字,想當初小宗鬧得最兇的時候,不也是天天把這個成語掛在嘴邊嗎?

老宗急急說:“改什麽過啊,蘇涵的朋友已經發話了,若是姓林的不能給蘇涵一個交待,一個名份,就要狠狠的放了手收拾他。”

“哇,”小宗驚呼:“蘇涵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朋友。”

“一個女人能坐到個位置上,沒點道行,可能嗎?再說了,林然是被誰打的,當然是受損的股東。人費盡心思做的局護的盤子,為的就是狠賺一票,平白無故傳個緋聞,你倒是說痛快了,別人損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動手敲打敲打,這不是挺正常的事嗎?沒鬧到傷筋動骨,就已經是給面子。這小孩子不懂事,大人還能不明白?你看看林楚現在這緊張的勁兒,把蘇涵給護的,寶貝一般。那是因為多少事多少關系,還得蘇涵清醒之後才能理得清擺得平!”

老宗嘆息:“你說林然那女孩,平常看著不是很斯文嗎?怎麽冷不丁的,這麽能鬧。性子上來,連半點理智也沒有。你說你鬧吧,扯頭發打臉都行,怎麽能和場面上的事鬧在一起呢。這一點哪,你媽識得最清。她可從來不把家事和公事混在一起。”

說起發妻,老宗言下不勝唏噓。照例又抱怨道:“我不就是在外頭玩一玩嗎?論感情,也只有你媽。”

這些混帳話宗之偉早聽得習慣,他是男人,或者說正在學著做一個男人,不耐煩糾纏這些細節,大手一揮問:“那你的意思,林楚還真離不開那個女人了?”

老宗肯定的說:“那是。林楚現在麻煩大了,別看他在外頭是一副精英模樣,可是論圈子,論身份,就他那幾百人的小公司,別人輾他還不跟玩似的。現在於海青裏子面子全丟,還得操心必須給股東一個交待。心裏頭這恨,不好意思和一個小女孩計較,還不能和林楚動手?憑什麽啊。憑什麽你一家子在外頭吃撐了沒事幹拉泡屎,連擦也不擦,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便宜也不是這種占法吧?”

老宗說到這裏詭秘的說:“兒子,你這麽賣力的打聽,是為了誰啊?是不是為林家的姑娘?讓我猜猜看,林姑娘最恨應該不是她爸,而是蘇涵。如果林楚真為了護住身家巴住蘇涵不放,林姑娘人財兩失,這心裏頭應該會很不好過吧。可如果蘇涵利用這事做空,並大賺了一筆————-”

宗之偉大叫:“是真的嗎?是真的,可有證據?”

老宗大笑:“哎,別拉我啊,你爹我老胳膊老腿的,證據,我哪有證據。如果我有,我就賣給於海青撈點好處。”

沒有證據的事說來有毛用啊。

老宗意味深長道:“雖然是江湖傳言,但有道是無風不起浪啊。現在雖然蘇涵抵死不認,但是,”

老宗得意洋洋,一副“你求我啊,你求我啊”的死樣子。

多少年了,確切點說自從他老媽被外頭女人的孩子氣死後,宗之偉不曾這樣情深款款,拖長聲調的喊過一聲“爸。”————

果然是兒大不中留啊,

老宗心底長嘆,臉上卻漸漸斂了顏色,肅了肅,淡淡說:“這麽說,到於海青那裏挑戰嚼舌根的還真是林然?蘇涵的情人則正是然然的爸爸,你口中那位仟好萬好勝我百倍的林叔叔?”

“你啞了啊,兒子,怎麽老爸問你,你不說話?”

“我和林楚並不是一個圈子的,林楚與蘇涵的事,我怎麽可能知道。我不過是今天跑到山海春吃飯,七八個包房,五六個場子溜了一圈,什麽故事都聽了一耳朵,保姆又跟我匯報了別墅裏發生的事,再加上你剛剛的態度。自己動動腦,編編故事,說出來詐一詐你罷了。”

果然,一試就靈。

老宗嘆息,這個兒子,這個發妻留下來的唯一的兒子,實誠,仗義,心眼好。小小年紀,就已經是條漢子。

可是若要論這爾虞我詐的功夫————

老宗搖頭,輕言細語給兒子講道理:“我知道在你眼裏心裏,我比你林叔是大有不如。可是既然有些人有些事有些道理,連我都能看清,你說你林叔又怎麽會不懂不知道?

我今天是見著於海青了,老於也的確是在打聽,那學生是誰,究竟是誰破了自家公司的局。如果這事被人查個底掉兒,林然的確是覆了仇,可她自己又能落個什麽好?沒了林小姐的名頭,在外面行走見識怕會不太方便吧。捅自己親生父親的刀子,名聲又豈會好?就算是你,我也要勸你和這位林小姐遠著點,別走得那麽近。

我曉得你現在是喜歡林然的,但少年人的喜歡又能持續多久?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若是枕邊人沒一分半分的體諒,這日子過得又有什麽滋味?”

老宗擺擺手,“我知道你要對我說什麽,妞啊,把我房間櫃子裏第一個抽屜裏的小盒子取出來。”

那盒子居然有上鎖,老宗戴上老花鏡,機密的用鑰匙開了,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小宗。

是一份醫院的手術單,看日期恰是宗母去世之後。

宗之偉驚叫:“結紮,你結紮。”

老宗閉上眼,滿臉俱是沈痛之意。“外頭那個孩子,我真是沒想到,已經出來了,總不能塞回對方肚子裏去吧。總歸也是我們宗家的血脈,既然生出來,那就要養。沒想到你媽她,”

宗母無論如何也想不開,又擔心家產被分薄,會少了自家兒子那一份,心神恍惚下,一場車禍,人當時就走了。

老宗痛悔道:“如果我能早點做這個手術,也就不會有那種事。”

“你的意思是?”

老宗說:“又不是我正經的兒媳婦,將來的事還難說得很。看在你喜歡林然的份上,我做做好事,剛剛把道理都分析得清清楚楚。那姑娘聽不聽,全在她自己。如果她很不放心林楚,就學學我的法子,這外頭的事自然就一牢永逸。”老宗笑:“只看林姑娘有沒有這個本領了。”

小宗捏著這張單子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抿著嘴笑道:“怪不得你不肯把外頭的女人孩子接到家裏來。老宗,幹得不錯,活兒沒什麽問題吧?”

老宗拍拍胸膛,豪氣的說:“一年換三,絕對沒問題。”

“那你跟我講,你到底有多恨林叔啊?”

恨,老宗眨巴著雙眼,虛氣假意說:“我這不也是為了兒子你嗎?如果你和然然將來真的成了,我處處比你林叔矮一頭,豈不是很墮了你的面子。”

所以還不如趁著機會,狠剎一把銳氣。反正不剎白不剎,剎了也白剎。

聯播上是怎麽說的?

雙方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礎上全面發展平等夥伴關系,促進相互理解與信任,共同提升戰略合作水平。

作者有話要說: 眾親,周末愉快哈。

問天:收藏什麽時候能夠破百啊?

仲家成:放我出來,放我出來。

默媽:出來?出來幹啥?蹲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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