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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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一出病房就把眼淚抹幹了,但淚痕猶在,因此她向護士長詢問鐘泉病情的時候格外的惹人憐愛。盡管林然臉上青腫仍在,而在場沒有人會相信那套“走路不小心摔跤”的說詞。只可能是被打了,醫生護士目光如炬,對於一個漂亮女孩的遭遇充滿了好奇。林然什麽也不可能說,只是關心鐘泉的病情,她嗯呀嗯的重覆護士長的話,“好,沒問題。有特護。心跳血壓都是正常的,今天早上有解便,會安排流食。”

林然由衷讚嘆:“你們的服務真周到。”

如此,她就放心了。

放心大膽的離開,放心大膽的去做屬於她自己這個年齡應做的事。

上不慈則下不孝。

林然滿心皆是憤怒,切切盯矚說:“如果有事,請務必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待命。”

“你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呢?”

“明天,明天他就能到醫院。”

林然若無其事的鞠躬後離開,心裏說,明天醫院不要太熱鬧啊。搞不好就是新歡舊愛齊聚一團,吵得不可開交。

哈,她笑得嗆出了眼淚。難說不會上演合家歡,你方訴苦我表情。林楚整合資源調度完畢,轉回頭就來找林然這個女兒,把最後結果通知她。

正常的程序大多如此。也就是她倔犟不馴,上竄下跳忙得真如小醜一般。

林然努力甩甩腦子,直到把伸出的一根手指看成是2。這才打電話給宗之偉。這年頭,誰沒三兩個豬朋狗友啊。

宗之偉是林然的幼兒園同學兼小學同窗。沒考上重點中學,但仗著家裏有錢坐著火箭去了貴族學校。

宗之偉臨走之前,生拉硬拽想要扯著林然一起去。

宗之偉口才便給,跑到林家說得是天花亂墜。連林楚都一時心動。倒是林然心志堅定,鄙視的說:“我才不要象你,朝那種敗家富二代的方向發展呢。”林然一昂頭,“我是林然,我是勵志姐。”

當著林家父母的面,宗之偉被氣個半死,惱羞成怒,呼嘯而去。

林然看著小鐘的背影冷笑道:“撐死了就一天。”

但事實上,被傷到自尊的小鐘這一次傷心的時間比較久,足足撐了一天半才無精打彩的溜到林然面前。

老規矩,他們中間出口傷了人的那個出錢買單,讓受傷的心靠近飽脹的胃從而得到些許溫暖。

兩個小孩子在吃飽喝足之後,肩並肩坐在江岸上看夕陽落日。

宗之偉說:“內個啥,他們都說咱倆在談戀愛呢。”

那一年他們十一。

林然才學會什麽叫做“為賦新詞強說愁。”深感高雅,愛得不行,未免把什麽事都往這個調調上套。聽了宗之偉的笑話,並不如往常那樣譏諷,卻滿聲皆是愁郁的應道:“做兄弟才是一輩子。”

獨生子女皆寂寞。

小宗福氣好,宗爸爸在外頭給兒子養了一個私生的女兒,還親切的拍著小宗的肩膀說:“將來要照顧妹妹,兄妹間要有個幫襯。”

宗之偉氣得對林然抱怨道:“如果養在外頭的是個小子,是不是我這宗少爺的位子都要讓出來給人坐。哼,或許遲早都會有兄弟的。與其將來給別人花,還不如我現在使錢使個痛快。”

小宗於是呼朋喚友,手裏散漫,十四五歲,就已經很有大哥的風範。而且自從有了一個外頭的妹妹之後,危機感立現。小宗玩樂之餘倒也不忘刻苦勤奮,成績一進仟裏,杠杠的如黃金硬貨讓人無話可說。喜得老宗不停在人前人後自誇道:“吾後斷有人也。”

林然坐在咖啡館裏等小宗前來報到,心頭不無悵然的想,如今,她竟是也要步宗之偉的後塵了?

拼命讀書好學上進,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殺回家裏,弄權奪錢,讓外頭的人空耗青春到最後鏡花水月終無所獲。

有什麽意思。

林然與宗之偉是光屁股一齊長大的朋友。論交情,比彭馨更頑固更可靠。

既然小宗連林然的裸體都看過。

林然也不瞞他,將前後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抖個幹幹凈凈。

一樣的年紀,但小宗比林然至少高過半個頭。腿長肩寬肌肉發達,皮膚黑亮長手長腳,一頂nba的球帽極不正經的斜飛在頭上。大眼睛滴溜閃亮,嘴角上翹,仿佛林然越傷心他就越開心。

林然怒火中燒,抄起桌上的報紙劈頭蓋臉對準小宗就是一頓打。

不疼。

小宗笑嘻嘻的從手掌後頭伸出臉來對林然說:“富人圈裏這種事還少嗎?這就是小三到處跑,今年到你家。來,”小宗伸手牽牢林然,“聽哥的話,先失蹤一晚,然後再說別的。”

於是林然關機,失聯。

林老太太與孫女與飛機上的兒子一直聯絡不上。不得不屈尊來到醫院親自找鐘泉落實。

鐘泉一聽就急了,心跳過速,血壓爆升。病房裏一派兵荒馬亂。

待鐘泉醒過來,鐘老太太摒退看護,冷笑道:“我也就是為了孫女才一直忍著你。一個病秧子,哄了我們家這麽多年。也就是林楚心地善良,所以才會一直維護你。當年你哭天抹淚的在我面前說,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病發身亡。為了不讓然然將來孤單,所以無論如何也要為然然生一個兄弟姐妹。我那時還當你是個好的。可是呢,十年五流,身體也廢了。合著是把我們家當成是養老院吧。如果不是你,林楚再娶,然然現在說不定早就有了弟妹。一個健康的孩子。”

鐘泉慘然一笑說:“這個病你自己也去醫生那裏了解過,是隔代遺傳的。在我與林楚結婚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我有這個病。然然沒有問題,你要我向你解釋多少遍你才相信。”

老太太尖叫:“那我的重孫女或是重孫子呢,就算我死了,將來林楚看著然然的孩子會是這個下場他會不難過,不傷心,不痛苦嗎?”

老太太鐵青著臉說道:“你和林楚必須離婚。林家需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孩子。然然的事我會處理。你呆在醫院裏安安心心養你的病,省得將來有一天你在然然面前嚼舌根說我虐待你。”

可是天下這麽大,尋個人無異是大海撈針。

接警的警察,這次不姓周,卻也疑惑的問:“這孩子都上了三回榜了,怎麽回事啊你們家。聽說是因為你兒子有了外遇,所以兒媳才進了醫院,怎麽連孫女也離家出走了?你這家長是怎麽當的?”

自己家的事,竟要從別人嘴裏才能知道。老太太嘴硬心軟了一輩子,到現在才後悔自己當初對鐘泉過於寬容。竟聽從鐘泉的建議把病情對林楚瞞了個踏踏實實。

原想著只要他們一家子和樂,這閉了眼之後才發生的事,自己也就當做不知道吧。因為心裏憋著的這口氣,老太太甚至躲到了老人院。

子女皆是債啊。

等到林楚回家,一開門,半屋子都是警察。

老太太老淚縱橫,聽到林楚的聲音,穿著睡衣就從屋裏跑出來。

蘇涵拿著件大衣跟在身後追出來,“伯母,伯母,小心著涼。”

蘇涵小聲解釋:“我聽胡律說的,然然失蹤了。伯母這樣子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明白,家裏不能沒個主事的人。

林楚感激的握緊了蘇涵的手。

“警官。”林楚清清喉嚨,恰在此時,電話響起。林楚眼明手快,嗓子都啞了,只發出脆弱的嘎的一聲。

林然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她在宗之偉那裏好吃好睡,精神十足,並無不愉之意,反倒響亮的喊了一聲“爸。”

林楚心跳過速的聽完全部,又和宗之偉核對無誤,這才強笑著擱下電話對警官們說:“不好意思啊,小女是在同學家裏,手機沒電了,所以沒通知家裏。”

而林然則在電話那頭對宗之偉笑道;“他馬上就會來接我。不好意思啊小宗,希望林楚先生一會能多加克制,不要弄壞了你的豪宅。”

宗之偉滿不在乎,白了林然一眼,罵道;“你還是不是把我當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過十二點,這個就算是今天的。

林然發彪的情節明天再寫。我真的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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