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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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勤奮的孩子餓肚皮。

早餐捏????

且說這裏,林老太太見林楚臉色大變,甚至連敷衍警察的事都不肯做得十分徹底,三言兩語把然然的事交待清楚,拎了手袋就想往外闖。

真正是作孽冤家。老太太急道:“你還不快跟了去。”蘇涵這才清醒過來,拿件外衣就往外走,連皮包手機都沒顧上。

警察想攔但沒攔住,只能在此地收拾殘局無功而返。過得半晌,警察中的一人悠悠然說:“這事也怪不了孩子,這小三都住到家裏來了。是個人都呆不住。”

老太太氣得直敲桌子,分辯道:“哪有。”

警察反駁:“那在你床頭端茶送飯的女人不是小三,還能是您正經的兒媳婦?大家夥可都還長著眼呢,老太太,之前問你是不是因為家庭糾紛孩子才離家出走,你老還掩著藏著。可到最後,小三自己跳出來了。你們這家,家風正不正的事警察管不了。但是,浪費警力,婚內通奸,甚至重婚,這可都是犯法的事。等你兒子回來,這事咱們還有得談呢。批評教育肯定是有的。瞧瞧你們家住的房子,車庫裏的豪車,也不是沒錢的人家。這有錢有閑了就得加強一下思想文化道德教育。沒撐飽了沒事幹盡做些低水準沒修養的事,還讓警方也跟著受累。雖說是人民警察為人民,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但是,這人民裏頭也要分個有理沒理,否則依法必糾就成了一句空話了。”

警察很客氣的站在林家的客廳裏頭給林楚打了一個電話,萬分禮貌的說;“孩子找到了是好事,但是用武力毆打未成年人可是犯法的事。等孩子回來,你帶著孩子到轄區派出所來一趟。孩子如果有什麽委屈,也讓孩子當著我們警察的面說道說道。父女之間有什麽心結,最好解開了大家和和氣氣的過日子,別三天兩頭的報警,你說這才幾天哪,你家孩子在局子裏都掛了三次號了。”

蘇涵不敢讓林楚開車,怕林楚在氣頭上弄出個好歹了。她手裏握著方向盤,看林楚在接完電話之後,容色青白不定,額頭上青筋直跳。愈發多了幾分小心。

林楚不滿:“能開快點嗎?再不然我來。”

蘇涵心裏委屈,但臉上話裏不能有半分帶出來,只能點頭小心說:“好的,好的。楚楚,你別急。”

再急的事也過了。

林楚用頭抵著車的一角,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嘴裏不停說:“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然然是多麽懂事,多麽伶俐 ,多麽有成算有主見的孩子啊。

可如今這潑婦潛質,,,,,當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林楚問蘇涵:“做下這些事的,當真是我的孩子?”

蘇涵咬著下唇應道:“是,且是你唯一的孩子。”

林楚不由自主看向蘇涵的小腹,那裏曾經孕育過另外一個希望。可是因為然然,卻一切都成泡影。不僅如此,還讓蘇涵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論常理,蘇涵應該還沒出“小月”呢。卻因為然然的事一而再,再而三,不得不風裏雨裏四處奔波。

女人,是最最經不得這樣煎熬的。況且,蘇涵已經不再年輕了。

眼角紋路細生,嘴邊有清淡的法令紋。

蘇涵沒有化妝,只是略微抹了一點口紅。

在等紅燈的空隙,林楚輕輕為她按摩肩部:“與從前的你相比,我更愛你此刻備受摧殘的容顏。”

蘇涵的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下來,她低聲說:“你知道就好。”

車到宗家的別墅門口,兩個人的情緒都已經平覆很多。

蘇涵思慮周到,“我就不進去了,你進去接她出來吧。”她又委婉的說:“這裏,不太方便打車。”

林楚允諾:“放心,一會她出來,必不會讓你難堪。”

別墅景致良好,泉流石上,鳥鳴綠枝,晴空麗日下,蘇涵看林楚步履輕捷,快步邁進一棟小樓。

過不了幾分鐘,小樓裏匆匆跑出一個年輕人。男孩子跑得臉紅氣喘,笑容燦爛純潔,他對蘇涵說:“阿姨,林叔叔讓我接你進去。外頭冷,你身體不好,別凍著。喔,我是宗之偉。”宗之偉嘩的一聲從手機裏把與林楚一家舊日的合影翻出來,微微一笑說道:“阿姨,你不信我?”

怎麽會,這樣年輕幹凈的大男生。

蘇涵不疑有他,跟著宗之偉去到小樓,走的不是正門,卻是後院。宗之偉無奈的解釋說;“阿姨你曉得的,然然的脾氣。你委屈一些,現在先避開然然,等叔叔教訓她讓她頭腦清楚了,你再出來。”

這話讓蘇涵聽了心裏十分舒服,回憶起這數日的奔波勞累,蘇涵修養再好,也覺得林然的確是當得起“教訓”那兩字。只是在宗之偉面前,無論如何她算是個長輩,附和或是幫腔卻都是不妥的。當下只微微一笑,並不吭聲。

宗之偉領著蘇涵上了二樓,在一個隱秘的角落,隔著一排橫欄,蘇涵可將下頭的事盡收眼底,聽個清清楚楚。

林楚如今正在與然然談心,端的是輕言細語,一派春雨潤物細無聲的模樣。

蘇涵想起自己那個無緣的寶寶,不由得心裏一酸。稍微懂點事的孩子,惹出偌大的禍,面對父親的溫言軟語,早就服氣低頭認錯了。但林然卻不為所動,屈膝盤腿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靠著,連看也不看林楚一眼。

而奇怪的是,客廳裏並不止她父女二人,這沙發上,地毯上,三三兩兩散坐著的,蘇涵數數,除林然外,還有六只。

或男或女,論年紀不會超過十七八。外表幹凈,衣飾整潔,面容平靜,似乎坐在客廳裏,聽別人父女談心或是議論家事是至平凡的一件事,卻絲毫沒有想到需要避嫌。

這詭異的氣氛,不僅蘇涵感覺不對,就連膽大心細如林楚也覺得有些詭異。

回想剛一進屋的時候,林然對他的介紹:“爸,這些都是我朋友,這些天當然是他們陪著我啊。嗯,就在這裏,不然還能怎麽樣,難道我活該睡到大街上去?為什麽不回家,家,我還有家嗎?你難道不是正想把我們母女掃地出門?”

上面這些話都是極正常的牢騷。林楚想,絕對沒有超過一個十四歲少女所思所想的範圍。雖然當著一些孩子的面,哄自己女兒回家有些難堪。但是,不哄她回去,難道就由著一個花季少女在外頭放蕩不歸,和一夥子少男少女在一塊?他們,可都是有能力的。

林楚的背心沁汗了。雖然林然初潮後,他就有意識的引導女兒學習什麽是性,什麽是貞操,女孩子要如何保護自己。甚至私底下還暗自心酸過不知將來是哪個混蛋得手了去。

但是然然在心情激蕩之下,難保不會,,,,

林楚騰的一聲站起來,懶得廢話了,直接上前就拖:“走,跟我回家。”

林然輕巧的躲開,四五個小夥伴上來護在她跟前。

林楚吼道:“然然,你瘋了,我是你爸爸。”

林然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厭惡與痛恨,她平靜的說出第一句:“我沒和他們上床,我沒和他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上床。”

林楚的臉騰的一聲如同似火在燒,嘴裏喃喃說:“你這孩子,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啊。”

然然冷笑:“你不就是擔心這個嗎?你擔心我和人上床,懷孕生子。會壞了你的臉色,敗了林家的名聲。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你也想不起你是我爸爸,你只記得你是林楚,一個人年到半佰,想要尋歡追求感情慰籍的中年男人。”

然然的嘴角咧開了一個諷刺的角度,眼神冷凝,她笑,一字一字緩慢說出:“如果你是旁人,我不是不會理解。但你是我爸爸,為人父母是終生的職生,且不得辭職,不得逃避,不得輕忽懈怠,這句話,難道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我呀呀學語時,你扶我走路為我解釋這個世界的風雨雷電晴空麗陽;我五六歲時,你引領我奔跑讓我知道原來天地另有模樣;及長,我離開你,開始嘗試自己的生活,有了屬於自己的天地,人生最幸福的,莫過於回眸時有父母慈愛的目光永遠凝註,有溫暖的手可以牽到永不放開。”

林楚無力的解釋說:“爸爸永遠都在啊,爸爸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然然搖頭,“你不明白的,你真是不明白。你沒有聽到我上面那段話嗎?當我說給我的小夥伴聽,他們都吼我‘林然,說人話。’我被你嬌養著,以為世界是美的,水是甜的,花是香的。人的精神生活是自尊自愛自愛自立,友善他人,珍愛自己。萬事都可以用十分文藝的腔調講出來。我活了十四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事還可以用‘媽bi,遭小三,打啊。老爺子的錢要掏空,公司要控制住。要讓外頭的人一毛錢也撈不到。’咳,這事原來就這麽簡單。”

林楚痛心疾首:“然然,你現在怎麽變得如此粗俗。”

林然大笑,用手一指她在場的朋友們,“小毛的媽媽是個雅人,可最後呢,小三懷孕上位,小毛被送到住宿學校,小毛媽媽更慘,直接進了瘋人院。講道理有用嗎?這世界靠的原來是手段,是拳頭。”

小毛看上去是個頂斯文的男生,說話細聲細氣的,安慰林楚說;“也沒有然然說的那樣慘了,那個女人最後也沒落到好,流產後就被甩了,現在,好象是暗娼喔。”小毛笑:“別問我那女人是怎麽流產的,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一個女孩兒,生得明艷,爽氣利落的說:“單親也有單親的好處,至少我家老頭現在對我有求必應,生怕我一個不高興就不搭理。日後然然你跟著我,姐有的是錢,男人嘛,不就是那麽回事。你剛剛說的不對啊,叔叔這身板,這臉蛋,哪是人到中年,分明就是熟男嘛,帥大叔,有空要不要出來喝上兩杯啊,然然,”女孩瘋瘋顛顛的問:“你不會介意我約會你爸爸吧?”

孩子起哄:“不介意,不介意。然然,你家那個小媽要當心啦,艷艷釣大叔,可是從沒失手過。”

林楚聽得渾身發軟,只憑著一口氣才沒癱下去。

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仔細打量林楚,噗的一聲笑道:“然然,你爸爸倒是比我家那個渣爹強。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連子女的未來都不顧。可是叔叔,人渣不徹底,總會被天收。你這是何苦呢。還有啊,你別聽他們胡說,單親的孩子也有象我這樣頂頂正常的。”

“你,”宗之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拋下蘇涵一人高坐在樓上,溜到樓下來陪在林然身邊。“你是很正常,是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得了。”

眾人哄笑,連林然也笑得前仰後合。

林楚根本不敢問那孩子是如何正常,或是又如何不正常。他強笑道:“小宗,叔叔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勸勸然然,跟我走回家,啊,”

宗之偉平靜的問:“叔叔,你是說然然不能和我們在一起,和我們這些單親的孩子在一起,她遲早,不,她現在已經在單親這條路上了,她不和我們呆一塊,她能去哪裏呢?正常的家庭有自己的幸福,單親的孩子也自有快樂。我家裏的情況你是知道的,老宗在外頭有家有女,我對老宗既沒有‘子對父的恭敬’,也沒有‘男人對男人的欣賞 。’誰會看得起一個管不住自己褲腰帶的男人哪?”

宗之偉笑道,不以為意的一揮手,“我家老宗,包工頭出身,也就是那個作派了。可是,叔叔你不一樣。你有學識,有修養,有風度,有境界,你盡心盡力做了十四年的慈父,然然自然不會理解,原來叔叔你,除了慈父的面目,你還是男人。然然對你,不僅僅只有父女之情,在她心裏,更多的幻影,是女人對男人的仰慕。”

宗之偉笑得意味深長,“如果叔叔你也象我家老宗那樣,吃花酒泡小妞黃賭毒樣樣都來,只憑你如今做下的這件事,然然一樣會認為你是慈父。不就是與朋友舊情重燃戀火再起嘛。那麽的老,什麽都松了,能新鮮幾天啊?”

宗之偉後頭說的這些話,林然居然也聽懂了。林然潑悍的狠踹宗之偉一腳,罵道:“媽bi就你廢話多,我家老林是什麽人哪?這生意場上,門兒清。”

林然不耐煩的望向她老爹,“老林,你現在也瞧清楚了,我也沒什麽後手等著你,也沒害你的心。就是從前裝十三太過,一道雷劈就閃架松身沒了氣力。如今現了原形,反倒松快了。老林,我害你做什麽呢,我害你,將來誰為我掙學費啊。”

林然大模大樣的坐著,很似小時候林楚第一次帶著她去公司參加員工會議的模樣。那時她是多麽純潔多麽可愛的孩子,哪似現在,粗俗如潑婦,稔熟的與自己的生父談著條件:“你要在哪個女人的肚皮上尋歡我管不著,我要轉校,這事鬧出來,原來那學校我也呆不下去了。送我去住宿學校吧。學費生活費按時打入卡中。你們這三人的破事,我懶得操心,也夠不上這bi格去管。”

林楚還沒答應呢,坐在一旁的毛毛拍手鼓掌高興的說:“歡迎歡迎,然然,我喜歡你,我們一起上學吧。”

林楚上前奮力一掌,“走開,你這死變態。”

哎喲,怎麽能打人口呢。

樓下拉的拉,勸的勸,打的打,頓時鬧成一片。

蘇涵再也聽不下去了,她跌跌撞撞起身,腦子裏只有兩個字,那就是:分手,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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