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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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站起來,努力壓制自己一心只想往波特的方向丟一個最惡毒的魔咒的沖動。波特一定也看到他的眼裏的意圖,因為當他看到德拉科走向他的時候,他也跟著從格蘭芬多的位子上起身。德拉科還沒走到一半,禮堂裏就開始躁亂,幾個教授趕緊從前桌上走下來打算制止,就好像波特和馬爾福之間發生的任何事,無論巨細,都會自動被當做對學生安全的威脅。德拉科註視著他好幾分鐘,下顎繃緊,一心只想走上前重重地把波特打成肉醬,但最終還是轉身直接離開了禮堂。

昨天晚上,在把潘西送走之後,德拉科埋頭在枕頭裏不停地哭泣,直到眼睛幹疼。但現在看來,他的眼淚還是沒有徹底流幹。德拉科從禮堂的橡木大門沖出來後,被清冷的秋天早晨的冷風擁著,眼淚像溫熱的小溪流過他的臉頰。身上唯一能擋住冷風的只有一件校服巫師袍,他用衣袍緊緊裹著自己這個陌生的身體——比一個月前要瘦小得多的身體——在寒冷的室外只待了幾分鐘,德拉科就已經開始顫栗。他停在湖邊的一顆山毛櫸樹下(beech tree),用魔法收集了一叢風鈴草樹葉,點起火,試圖用火堆來驅趕冷意。然而,火堆還是沒辦法讓他停下顫抖。還不到十分鐘,德拉科看到波特朝他走過來,他迅速地拿起魔杖,甚至還沒開始揮動,波特就馬上停駐腳步。這反而讓德拉科想崩潰大喊。

“再走一步我就施咒把你的一顆蛋打掉,快到你根本不記得你曾經有過它,波特。”

“我沒動,”波特溫柔地回覆,他甚至大膽地把雙手舉到頭,一副本應該是哀求的姿勢,但在波特身上看起來反而很有騎士精神、紳士風度的樣子。“馬爾福,我發誓我當時根本沒有嘲笑的意思…”他停下,看起來很緊張。“我完全不知道最後會發生這樣的事。”

德拉科陰沈著臉。“所以呢?就算你知道,你能做什麽事嗎?”

這句話似乎讓波特大吃一驚,能明顯地看到他咬緊牙齒,一只手放下,揉了揉後頸。

“跟我想的一樣,”德拉科冷笑著說,“現在,如果你還有判斷能力,知道做什麽才是對你有好處的話,波特,你會選擇立馬滾蛋。不然我會決定把我在六年級那年沒完成的事做完。” 他看到波特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震撼。即使德拉科知道自己說的話太過分了,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報覆的快感。波特凝視著他似乎思考了一會兒,但最後他沒有忽視德拉科的警告,後退了幾步。最後才轉身走開,幾分鐘後就完全離開了德拉科的視線範圍。

德拉科往後靠著山毛櫸樹,像是要陷在土地裏那樣重重地坐下,抱著膝蓋開始大哭。

————————————————————————————

“波特回來了,你聽說了嗎?”

德拉科眉毛聚在一起,很疑惑。過去的兩天裏,德拉科一直是渾渾噩噩的狀態。好在是周末,他大多數時間都躲在房間,把自己埋藏在被窩裏,試圖與外界隔絕,與那個恐怖的事實隔絕。他甚至不知道波特離開了學校。反正他也並不在乎。

“然後呢?”他沒精打采地說,邊把一件新的上衣套過頭穿好,再穿上校袍。

“所有人都說他去了魔法部,”潘西告訴他。

“有傳言說他們想提前讓他進入傲羅訓練。估計胡說的。”

“你來這幹什麽?”德拉科厲聲說,猛地轉過身來瞪著潘西。他看到她緊抿著嘴唇沒說話。“一會兒吃早餐的時候見。”

盡管很不喜歡他的態度,潘西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裏,轉身離開了。她知道最好不要把他逼得太緊,不要挑戰他的忍耐限度,而且在這個全新的荷爾蒙激素紊亂的身體,她更加要提醒自己記得忍著點。

他走進大禮堂的時候,一群貓頭鷹剛好從窗口湧進來。剛倒好一杯茶,他的母親的貓頭鷹送來了一封信,落在茶杯旁邊。信上的標志和前幾天收到的那封一樣,有著馬爾福家族的標志。德拉科恐懼地盯著那封信,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德拉科。”

潘西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他看向她的時候,她正指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加粗醒目的頭條寫著:

馬爾福的判決被顛覆

德拉科不停顫抖著的手小心地打開信封,看見母親熟悉的漂亮筆跡,證實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新聞。不知道為什麽,他父親的判決被改變了。變成了終身監禁在阿茲卡班,禁止假釋…但避免了攝魂怪之吻。根據他母親的信,在六個月之後,會重新決定是否可以探訪。

可能‘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說法不太準確。現在可以很明確地知道這整個周末波特去做了什麽。因為盧修斯的判決被重新考慮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巫師屆的救世主,只有救世主的建議才可能被采納。

心跳到嗓子眼,德拉科看向格蘭芬多長桌,但波特不在。格蘭傑和衛斯理卻在看著他。

“德拉科,你去哪裏?”他突然站起身離開時潘西問。但他選擇忽視她的問題。他沒有波特那種神秘的能輕易找到一個人的下落的能力,但他堅定地想找到波特。他從格蘭芬多塔附近開始找,就算沒找到,好吧…他還是可以在這守株待兔等到他。

事實上找到波特比預想的容易。在五樓一個廢棄無人的走廊,他撞到了波特,可能正準備走下樓梯去大禮堂。他看到德拉科時,就停下了腳步。在彼此相視的那一刻,對視的一分鐘裏,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這是你做的。”最終是德拉科先開的口,拿著一份他從禮堂帶出來的報紙。波特低頭看了眼,掃到了頭條標題,側臉輪廓瞬間繃緊。他沒肯定也沒否定。“說句話,波特!”

“你想要我說什麽?”波特平靜地說。他這份冷靜的態度和行為讓德拉科很氣餒,和他顫抖的手形成了明顯對比。

“我想要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做這件事。”

但是波特只是聳聳肩。過去一個月發生的所有事讓德拉科的情緒到達了極限。他感覺所有不同的情緒像是變成了奔騰的急流,讓他仿佛溺水般不知所措;而身上的血流像是被稀釋成清水,在他的血管裏流動。當他走向波特時,對方沒有移動半步。波特看起來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麽,但當德拉科推著他的胸膛時,他及時繃緊身體,讓自己站穩避免往後踉蹌。然後,德拉科又推了一次,更用力。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德拉科感覺無盡的疲憊,交雜著各種情緒的眼淚奪眶而出,劃過他的臉龐。他又一次用力的推波特,這是第三次,這一次他大喊出聲。

“你以為你是誰!”德拉科哭喊,又一次推打波特的胸膛。一次又一次,但波特完全沒有打算還擊。他只是凝視著德拉科,眼神裏閃爍著某些情感,像是憐憫,像是心疼。“你不能決定誰應該被原諒,波特!你不能決定誰該死,誰該永遠留在監牢,誰該得到完全的赦免。你不能決定這些!”最後一次的推撞,德拉科直接把波特推靠在走廊的墻壁。

“不客氣,馬爾福,”波特生硬地說,聲音低沈,綠眸一分一秒都沒有離開德拉科。此時,德拉科內心的某根弦瞬間斷了。他的小手緊緊抓住波特的衣領,猛地一下把他拉低頭,嘴唇相撞,和他一起陷入混亂的親吻,和他們分享的初吻一樣混亂。他感受到波特的手——寬厚,溫暖,粗糙——捧著他的臉,god,他討厭自己身體對他的碰觸起的反應。他的心臟像是被抓緊,下腹有一種火熱的跳動,像是在叫囂著被撫慰。這種感覺太過陌生,讓他恐慌地突然呼吸急促。他推開波特,離開他的嘴唇,紅唇驚嚇地微啟,他擡起頭——擡起!——看著波特的臉。

又一次,德拉科想要逃跑,但這次波特像閃電般快速反應抓住他的手臂。

“我們需要談談。”

德拉科在衡量著自己的選擇,仔細地看著波特,感覺自己像是完全掉入一個陷阱,被牢牢困住。只剛過了幾秒鐘,他似乎已經不記得剛剛是什麽占據了他的大腦,讓他如此失控。他強烈地無視腦子裏小小的聲音堅持著他完全知道答案。

德拉科依然覺得下腹在不停地輕微地抽動。

“好吧,什麽時候?”最後他說。他的反應不知道為什麽讓波特看起來如釋重負。“我不想曠課。”

“剛剛是你在找我,馬爾福。”

“是,well,我本來是打算揍了你之後就走的。”

波特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德拉科把手臂抽回來,低喊。

“什麽時候,波特?”

“今晚。”波特打量著他,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德拉科視線轉到別處,同時聽到波特的一聲嘆息。“我早上沒有訓練。午夜十二點我們在球場見。”

“好吧,”德拉科回應。“那就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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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的時候他走進球場,波特正騎著飛天掃帚在球場上方盤旋。德拉科幾乎又要轉身離開,這已經是在來這次見面路上的第三次或第四次猶豫和退縮。先不論其他事情,之前僅因為波特的吻而讓他下體有了潮熱的感覺就足以讓德拉科害怕了。他甚至還無法接受看一眼他的新性器官,更不用說感受到被激起了性沖動。而且,在他主動親吻波特時,他不能逃避他的確,感覺到情欲的開關被打開。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下體有什麽東西湧動,甚至還在他的底褲裏留下了很小但很濕的印記。德拉科在課間的時候還跑回房間去換了一條新的底褲。

現在看著波特在半空中,對地面上的事毫無知覺,完全不知道一個觀眾在看著他,德拉科覺得那件事又在下身悄悄地發生了。波特騎著掃帚飛在半空的感覺看起來就像在自己王國,而且他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結實的肌肉,看起來莫名地很誘人。就連他亂糟糟有點傻氣的頭發被風吹起的樣子,都讓德拉科覺得下身發熱。

波特終於發現他的時候,才落地,帶著風的氣息,因為運動而呼吸急促,德拉科不得不咬緊牙齒,保持平淡的表情。

“我幾乎以為你又不會出現。”波特說,看起來十分興奮。但當他看到德拉科臉上沒有因為他這句玩笑話而開心,表情就回到冷靜的樣子。

“我幾乎就不來了。”

“那為什麽改變主意又決定來了呢?”

德拉科沒有開口回答。只是註視著波特,兩人對視著,他知道兩個人腦子裏都在回放同樣的畫面。波特似乎也看懂了他所想之事。

“yeah”他點點頭無聲地說,只是氣音。德拉科有點煩躁不安,左右腳不停地換著重心。

“我不是一個女孩,波特。”

“我沒有把你當成女孩,馬爾福。”波特堅定地說。

“那你為什麽親我?”

“你為什麽親我?”

德拉科猶豫著。手指不停地交纏扭動環繞。突然想尖叫。

“我不知道。”

波特挑起一邊眉毛。“這就是你的答案。”

“這不是一個答案,波特,”德拉科咬著牙說,“是你先親我的,所以你該給我一個解釋。如果你沒先做這件事,那我也不會做的。”

波特嘆氣,走近一步。盡管德拉科的第一反應是後退一步,保持原來的距離。但他選擇壓制本能,站在原地沒動。他不打算在波特面前妥協或後退。

“或許我只是想親你。”他輕聲說。德拉科皺眉。

“你想過這個答案嗎?”

“別表現得像個蠢貨,波特。”

“這是我唯一能想出來的解釋。”讓德拉科非常驚訝的是,波特看起來異常真誠。過於誠懇甚至讓他有點不舒服。“過去幾天我一直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除了一些廢話,這是唯一看起來合理的答案。”

“這到底哪裏合理了?”

波特聳肩。“確實不合理,不是嗎?你知道還有什麽不合理嗎,即使我們現在正談這個話題,我真的還想再吻你一次。”

德拉科的胃像是做了個滑稽的後空翻,他發現自己完全無言以對。波特又向他走近了一步。德拉科沒有制止他。某種東西,某種情緒,讓他的嗓子發緊。

“我沒有任何解釋,馬爾福。我沒有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答案。”他現在和德拉科之間的距離只剩半步,他閃耀的綠眸在深夜的黑暗中顯得十分明亮。德拉科像是被冰凍在原地,胃部無限地下墜,嘴唇開始刺痛。仿佛他的身體已經預見了將要發生的事,但他的大腦還遲鈍地沒跟上。溫暖的手——和寒冷的夜風對比顯得炙熱——突然又一次撫著德拉科的臉蛋,因為某些原因,他覺得說出一句連貫完整的句子都十分艱難。

“你為什麽要救我的父親?”他哽咽著開口,聲音顫抖,即使是自己聽起來都覺得音量微弱。

“我不是為了他。”

這次和前兩次的不一樣,嘴唇粗暴地相貼,牙齒強烈地碰撞,兩個人都只關註鬥爭。這一次反而極其緩慢甚至使人難以忍受:波特微微傾身,讓嘴唇輕蹭著德拉科的,情欲緩緩升起,脈搏加速,連內臟都覺得被傾覆。他的氣息噴灑在德拉科的臉上,混雜著汗水的氣味、飛天掃帚的擦亮劑的味道,還有其他不知名的典型的波特氣息,讓德拉科著迷眩暈。他不喜歡自己這樣,但那實在是太令人陶醉,他無法抗拒。當波特的嘴唇終於分開,德拉科下意識地也輕啟雙唇。當波特的舌尖和他的舌尖初次觸碰時,他回應了一聲輕喘。德拉科很震驚自己的這個反應。他能感覺到因為自己的反應換來了波特的微笑。德拉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為什麽波特的這個微笑的弧度讓他意識失真,只剩下渴望。

波特的嘴唇緩慢地蹭著,像是從容不迫般享受。德拉科突然想到他從來沒有接受過這樣的吻,以前的每一次親吻都是急切像是要快速完成目標。波特剛好相反——他的舌頭在探索著德拉科的每一寸,手從德拉科的臉頰滑到他的脖子,手掌輕捏著後頸,很溫柔,又像是在昭示著占有權。反而德拉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雙手的動作,沒有發現他的手不自覺撐在波特的胸口,攥著前胸衣袍的領口。

某個時刻——德拉科不確定他們已經親吻了多久——波特一寸一寸地移開他的嘴唇,轉移輕吻下巴的白皙皮膚,一路吮吸啃咬到敏感的耳後。德拉科心跳加速,他無力地把波特輕輕推開。不像先前的那般猛烈,心裏尷尬地承認此刻自己已經完全被抽幹了力氣。足夠讓波特火熱的嘴唇離開他的皮膚,給了他整理思緒找回意識的空間。然而,即使沒有肌膚相親,但在波特炙熱閃爍的註視下,他幾乎無法思考。

“我們…我們在做什麽,波特?”他終於整理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吐出的一句話因為喘息而幾乎都是氣音。他不喜歡自己幾乎發不出聲音的樣子,但又對此刻自己的狀態無能為力。

“為什麽所有事你都需要一個原因?”波特的聲音相反,低沈沙啞,感覺已經快要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欲望。這個想法讓德拉科軟了膝蓋。“人生中有些事是沒有合理的答案的,馬爾福。”

“這不應該是那其中的事,”德拉科平靜地說。他把波特輕撫自己後頸的一只手推開,放在自己胯骨上的另一只手也推離自己,突然很明確地意識到波特的手比自己的手大了多少。“就算這件事不需要一個答案,我還是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考慮。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波特。我們不能無所顧忌地跳下懸崖。”

“我吻你,這是個懸崖,是嗎?”

德拉科的嘴翹起弧度,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露出這個標志性的得意的笑。

波特看著這個熟悉的表情也跟著微笑,德拉科瞬間覺得胸腔膨脹,像是吞下了一個大氣球。

“好吧,”波特緩緩點頭,終於舍得把視線從德拉科的臉上移開,回頭去找他丟下的掃帚,撿起來後說。“聽著,馬爾福,我對自己現在做的事也完全毫無頭緒。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我只知道當我的感覺是對的,我通常都會全力去做。所以——嗯——我一直會等在這裏,無論什麽時候你弄清楚你想要的答案。還有,這不意味著我會遠離你,我們還是可以聊別的事情,”他快速地加上,德拉科翻了白眼,不過不像他以前的那種刻薄意味。“我最開始並不是想利用你才提出來要幫忙的。我不希望你是那麽認為的。”

“我不是那樣認為的,波特,”德拉科嘆氣。他從來沒這麽想過,就算覺得‘黃金男孩’可以這麽自私讓他內心有一點罪惡的快感。但是,波特依舊是如此高尚。

波特滿意地點頭。“那,你想不想,呃,飛一會兒,既然我們都在球場了?我們可以來一場找球手(seeker)的對決。”

波特的話剛落,德拉科剛平覆的心臟,又跳回嗓子眼,堵在那。閃現的回憶畫面讓他脖子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翻滾的火海,克拉布(Crabbe)因疼痛而尖叫,他坐在波特的掃帚上,雙腿能感覺到躥上來的火苗傳遞的炎熱,額頭緊貼著波特的後背,緊閉著雙眼,祈禱他們能從火焰中存活下來。

“馬爾福?”

德拉科恐懼地搖頭。“呃——不了。我…我沒有帶掃帚。”

“你可以用學校的掃帚,”波特提醒他,濃密的眉毛微垂,很疑惑又有一點懷疑。他比德拉科認為的有更敏銳的觀察力。

“然後因為太劣質的器材輸了比賽?算了,波特。”

“好吧。你用我的,我來用學校掃帚。”

“你真的無比高尚,”德拉科拖著腔說,“還是不要。”

波特的眼神多了好奇,像是他發現有一些什麽隱情,但還沒意識到具體是什麽。

“你為什麽不想騎著掃帚飛呢?”最後他直率地問。德拉科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默默懊悔神情背叛了自己。

“並不是我不想飛,波特。我說過的,我不喜歡用學校提供的掃帚,而且我也不想搶了你的。”

波特翻了個白眼。德拉科很想往他臉上揍一拳。

“我可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裝神秘。馬爾福,但我很肯定你在裝神秘。我們就不能有一次不再猜謎語了嗎?你為什麽會逃避飛行——”

“因為我害怕,波特。”波特話還沒說完,德拉科就厲聲打斷。“Merlin’s bloody beard,再說一次,不是所有人都是聖人波特,從烈火中把人救出來卻沒有留下該死的心理陰影。”他暫停,上氣不接下氣,假裝不在乎像是著火發燙的臉頰。波特先是看起來很迷惑,然後目光裏摻進關心的一道清澈光芒。在過去的幾周裏,德拉科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眼神,但他還是沒有習慣這種眼神。波特看著他,不像是看著一個應該要擊敗的敵人,而像一個值得拯救的人。

“對不起,馬爾福…我沒想到那個。”

“請不要道歉。”德拉科用了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不敢和波特對視。“聽著,我現在很累。我想我該回去我的房間了。”

波特看起來很不安,但依舊點頭。

“好,嗯。或許,呃——或許有一天,我可以幫你再試著飛行。”

他開始相信波特很真誠,並不只是表面上扮演一個英雄。他說那話時的表情十分誠懇。

德拉科不自然地點頭回應,就連他都很驚訝自己會同意。

德拉科已經準備轉身走回城堡,但心像被拉了一把,讓他停在原地不動作。波特一直註視著他,在這樣堅定的目光下,德拉科的心跳又一次加速。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做,但很清楚這樣做完全的,徹底的荒謬可笑。他走向波特,停在他面前。波特身上誘人的氣味又一次環繞著他,使他意識茫然。

波特肯定也看出了德拉科的想法,因為他直接付諸行動——傾身低下頭,讓彼此的嘴唇自然地觸碰按壓,沒有像之前的強勁,但已經足夠讓德拉科融化,他甚至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灘沒用的爛泥。

“再見,波特。”

波特舔舔嘴唇點頭,露出那個讓人莫名氣急的傻笑,點亮了神色。

“再見,馬爾福。”

TBC

Chapter 8

該是時候和赫敏談談了,哈利不情願地承認。

他和馬爾福之間事情的走向讓他很興奮,但依舊沒能讓他內心的擔憂完全停止。畢竟,僅僅因為他正視了一個事實:親吻德拉科·該死的·馬爾福的確是令人驚異的欲罷不能,他也依舊要承認,處在這樣的境況的馬爾福特別敏感脆弱、容易受傷,更何況哈利本人的心理也並不是可以做廣告的那般理想的完全健康。

馬爾福需要答案、解釋,還有合理的邏輯。哈利,相反的,不需要知道理由——他需要的是理清頭緒,嘗試去理解他們怎麽就到了這一步。在五年級的時候,赫敏為他描繪了秋的心理感情,誇張得就像一個完整的流程表,而這樣的一個心理描繪圖就是他現在想要的。任何馬爾福可能在思考的、感受到的,都是哈利想掌握的;他可以很明顯看出馬爾福對他也是有一些不知名的感覺。只是哈利不知道該怎麽總結過去的一個月裏他們倆之間奇怪的、總是出乎意料的、難以預知的關系動態是怎麽發展的,而且如果可以,在這種特殊的時期,哈利非常想避免任何人受到任何傷害。

羅恩不可以知道——這是哈利對自己提的要求。不管他有多不喜歡對他隱瞞秘密,但哈利非常了解他,僅僅馬爾福的名字就足夠讓羅恩失去理性。而現在,盡管他依舊不知道他打算和赫敏說的事到底具體是什麽,但謹慎的做法似乎應該是先瞞著羅恩。

和馬爾福在球場見面的第二天,在所有課結束後,哈利選擇和赫敏去圖書館學習。赫敏和羅恩同時用很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他,但哈利找了個理由成功地說服他們,他非常認真地想在《魔藥學》拿個好成績。呃…當然,他確實很看重這門課,但比起拿好成績,談論關於馬爾福的事更重要。

羅恩和其他幾個同學去了球場玩並列爭球混戰游戲,而哈利和赫敏來到了圖書館。哈利在腦內整理想說的話,他知道他將要說的事就像潘多拉的秘密盒子裏的內容,一旦打開了,就塞不回去。

“赫敏,”他開始,手指焦慮地敲擊著木書桌桌面,旁邊摞著赫敏如山一般高的書。她肯定聽出了他的聲音裏的不自然,因為當她從筆記中擡起頭時,哈利看到她的眉頭一直微皺。

“我就知道你和我來這不是為了學習,”對視沈默了一分鐘後赫敏說,手裏的羽毛筆放在桌面,好奇的目光像是看透了哈利。在赫敏的視線下,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全裸著的,他非常想要低下頭回避這樣的眼神,但還是堅持撐著迎上視線。“過去的幾個星期裏我確實註意到了一些事…你最近的情緒總是陰晴不定。我一開始以為只是因為戰爭的創傷心理壓力,——well,我還是覺得這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但還是有其他的事情。對嗎,哈利?”

“對,”哈利點頭。他沒有詳細解釋,他覺得這次很像以往他不需要多加說明的那些時刻,因為赫敏自己已經在接近最後的答案了。她的這種細膩和敏感本應該很令人震驚,但對於哈利來說,這麽多年來他已經完全習慣。

赫敏和他眼神對視了一會兒,像是她想在把判斷說出來之前先試著從哈利眼中找到答案來證實自己的懷疑是否正確。哈利不能埋怨她的猜疑。他和馬爾福在球場裏親吻得難舍難分這件事,都讓哈利本人覺得難以理解。

“是馬爾福,”她猜,哈利可以聽得出她的聲音中的顫抖。“這個…這個一定和馬爾福有關。”哈利沒有否認時,她把他的沈默當成了肯定,哈利的默認突然讓她覺得很恍惚。“最開始,當他被魔咒擊到時,我承認比起擔心他,我更擔心你。我知道...呃,我猜想任何和馬爾福有關的事都會—呃—吸引你的註意,哈利。而因為這次發生的事挺嚴重的,我覺得這一定會把你的所有註意力都包裹著全部帶走。”

“你沒猜錯,”哈利苦笑,感覺很奇怪,交織著憤怒——對自己表現得太明顯而憤怒,也對赫敏有著該死的優秀洞察力而憤怒——還有對赫敏的欣賞。

“但是,我之前錯了,”赫敏小心翼翼地繼續說。“我的意思是,我猜錯了這件事會怎麽影響你。我以為你放在馬爾福身上的註意力只會把你困在自己的思緒裏,把你拖回戰爭中。但其實不是的,對嗎?”

“我從來沒有離開戰爭,赫敏。”

她疑惑地看著他,但哈利能看到有一瞬,赫敏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理解,然後慢慢的,當她開始把所有碎片拼湊在一起變成一個更大更完整的圖片,她明白了哈利的意思。但也看到這個拼圖比她以前處理過的難題要覆雜的多。

“是馬爾福讓我終於意識到這個的。”他解釋。

“你一直在跟他談心,”赫敏緩緩說,聽起來像是她的一個假說被證實成她根本不敢相信的結論。當哈利想到她在思考這件事時一定很苦悶,他就忍不住微笑。當她找到了證據的同時又懷疑證據的真實性,這肯定讓她很沮喪。“而他…他也跟你談了?自願的?”

“Merlin,赫敏,你以為我在做什麽,把他綁起來然後威脅他嗎?”

“當然不!”她激動地辯護,但看到哈利臉上的笑容時,放松了一些。 “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哈利安慰她,有點坐立不安,下意識地兩只手放在一起,開始摳撓指甲邊上的皮膚。“相信我,這件事不管有多讓你困惑,我的困惑會多一倍。”

赫敏的手越過書握住哈利的手。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動作才停下來。自從他們回歸學校後,赫敏一直試著改掉他的這個不好的習慣。

“你們多久談一次?”她繼續問,捏了捏他的手後把自己的撤回來。“你們一定是晚上見面,其他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

“事實上—呃—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事情才開始變得覆雜。”

“開始變得覆雜?”她僵硬地重覆,哈利可以從她的臉上看到困惑。她沒有預想這件事會有更多發展,哈利也看出她沒有比自己預期中推測到更多。 而這說明了,要把餘下的其他所有事都解釋清楚會更困難。

“不是…就是說,我們—呃—不僅是在聊天。”哈利越過書桌,意味深長地看著赫敏。這一次,他們之間的沈默比之前持續了更長的時間,哈利才看到赫敏眼睛裏的困惑漸漸變成明了。

“哈利…”她開口,語調變得異常激動,而且語氣也添上了不可置信。“噢,哈利,你不會…”

“我吻了他。”他點頭,即使感覺到臉頰發燙變了顏色,他還是沒有移開視線。他可能會很擔心赫敏的反應,但他完全不羞愧,而且他不希望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羞愧。“第一次是——”

“第一次?!”她驚喘,然後迅速控制自己的驚訝,才想起他們所在的地方。“哈利,我——”

“等等,赫敏,就…在你說任何話之前,讓我先跟你說完。”他打斷她,赫敏微微點頭,這讓他放松了許多。“一開始我們真的只是聊天。就像你說的,馬爾福的…困境,吸引了我的註意。我當時沒有意識到,但後來我才發現我的所有心思都從…其他別的事情轉移到他身上了。過去的大戰,還有戰爭的結果。在暑假的重建工作裏,我還沒有感覺這麽糟,因為當時我有事可做。現在,回到學校,感覺有更多的時間讓我獨自思考,而且沒有什麽讓我分心。然而,馬爾福,還有那個魔咒…讓我又一次心煩意亂而又分心在他身上。我…我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被帶走了註意。”他承認道,臉頰發燙。但好在從赫敏的神情來看,她沒有對他做出什麽評判。只是全神貫註地聽他說,盡可能去理解。

他告訴她所有事情。關於他們第一次在球場的偶遇。關於他闖入只有馬爾福只身一人的級長浴室,還有他們是怎麽做出了一個不穩固的談心協議。還有,哈利去了禁林,差點引發他的恐慌癥發作,又讓貓頭鷹給馬爾福送信約定下一次見面。而之後馬爾福是怎麽放他鴿子。

包括他們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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